第162章 終得雋義(1)

   衝刺講究的是眼力和腕力的配合,能否在兩馬相交的一剎那,看准了時機出手刺中對方,乃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趙雲浸淫馬上功夫二十年,對衝刺這項基本功很有信心,在趙雲敏銳的眼神中,兩馬箭一般的速度仿佛突然慢了下來,見得文欽左手執韁,右手執槍,俯著身子衝了過來,好個標准的衝刺姿勢。

   若是在避無可避的情況下,若都保持著標准姿勢,兩人相對衝刺的下場只有一個,便是雙雙陣亡,趙雲早就想到了這一點,現在這種情況,莫說文欽有著地榜乙級的實力,便是個普通武林人士,也足以和趙雲拼個兩敗俱傷。

   十丈的距離在兩馬的飛速奔跑下轉瞬即逝,趙雲已經能夠感到文欽槍尖上的陣陣寒氣了,突然趙雲眼中寒芒一閃,手上一緊,內功升至極限,渾身散發出一股猛烈的殺氣,直撲文欽和他胯下的馬匹。如果說在戰前趙雲渾身上下所散發的殺氣能夠激發出所有人的戰意,那麼現在這濃到極致的死亡之氣,不知是趙雲斬殺了多少將領才凝煉出來的,他所帶給文欽和他身下馬匹的,只剩下懼意!

   “嘶……”文欽胯下的馬匹竟不由自主地揚起了前蹄,企圖轉身就跑,文欽被突來的變化搞的措手不及,人被帶的槍尖錯離了趙雲,眼見兩馬就要相遇,變招已然不及,只得將錯就錯的變長槍為標槍,朝趙雲的頭部奮力擲去。長槍剛剛出手,文欽只覺胸口一涼,人便被不由自主地帶離了馬匹,向後飛去,心知自己成了死在爛銀槍下的又一位武林榜高手。

   趙雲抓住機會刺穿文欽胸口的同時,頭早就向側一偏,躲過了文欽來勢洶洶的飛槍。飛槍去勢未減,直直的衝入趙雲身後的趙家子弟當中,趙家子弟紛紛兵刃出手,劈哩啪啦一陣亂響,數十把兵刃脫手後,文欽那杆被擲出的長槍才被擊落在地,所幸沒有人受傷。

   趙雲看在眼中暗暗心驚,假以時日,或許三十年之後,文欽未必成不了天榜高手,如今的“神弓”黃忠也是在其快四十歲的時候才進入了天榜。

   文欽被趙雲挑在槍尖上,並沒有馬上死透,面露微笑道:“吹雲公子果然名不虛傳,文欽敗了……如果有可能的話,請轉告我……唯一的兒子,希……希望他不要十八般……武藝都……勤加苦練,要專精一項,要練……槍法,相信他一定可以為……我報仇,戰勝你……”

   趙雲道:“你就這麼肯定我會為將來樹立一個敵人?”但看到文欽信任的目光時,趙雲終究點了點頭,他從不怕自己有敵人。文欽又艱難的說道:“我的兒……子今……年十三,叫做文……鴛,謝謝你了……”說完,文欽頭一歪,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文鴛!?趙雲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不禁想起了那遠在西涼的那個健美少女馬文鴛,那是他心頭的一塊肉呀。或許這是緣份吧,僅僅是衝著個名字,趙雲也決心將文欽的遺言轉告給文鴛。

   趙雲將槍收回,隨著一股鮮血噴出,文欽的屍體無力的倒在了地上。張頜默默地將文欽的屍體抬上馬背,對趙雲道:“子龍,十日後,我會給你一個驚喜,以報今日之恩。”說完,張頜便翻身上馬,沿著趙家子弟讓出的一條路,帶著十八飛騎繼續向陽平趕去。

   半個時辰後,當張頜趕到陽平城下時,卻發現城門緊閉,絲毫沒有放行的意思,不由朝城樓高叫道:“我是張頜!快放我進去!”城頭上卻有一人探出頭來,質問道:“張頜,你斬殺同僚耿包文欽,還有臉帶著屍體回來!?”

   張頜看向那人,竟然正是文醜,文醜身後則跟著那個令張頜也裡都咬牙切齒的小人許攸,不禁大怒,耿包也就罷了,文欽根本就是文醜派來阻殺自己的,根本就是賊喊捉賊。一時間張頜也來不及細想文欽之死不過是剛剛發生的事情,文醜是如何得知情況,而提早關閉城門的。只是高舉飛龍槍,對著城牆上面怒喝道:“文醜,不要血口噴人,分明是你派文欽帶了數百文氏親兵劫殺我回陽平,一會兒見主公倒要和你理論個明白!趕緊打開城門!”

   文醜哈哈大笑,道:“你還想見主公?告訴你,你私通諸葛,斬殺同僚,不久前你已經被逐出袁家了,不信的話,看看城門下的榜單吧。”

   張頜這才注意到在城門下還有一張榜單,張頜縱馬上前,上面果然寫著自己被逐出袁家的消息,袁紹終究放心不下張頜。張頜心中大為失望,向後退了數丈,衝著城中高聲叫道:“主公!主公!且出來見頜一面呀!”

   但城樓上久久沒有反應,只見文醜一抬手,城牆上上百士兵撐起了強弓,瞄准了張頜等十九人,看得張頜心中一陣發涼,被自己人瞄准,總是有些凄苦。城樓上許攸站出來陰惻惻的道:“張頜,你的離去可以換來袁大公子一命,何樂而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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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頜一怔,是了,一定是孔明鐵了心想招攬我,用顯奕(袁熙字)的性命來換得袁紹驅逐我出袁家。文醜見張頜站住不動,准備趁機射死這個眼中釘,高聲叫道:“從今天起,張頜便是袁家的敵人,放箭!”

   “且慢!”一個威嚴的聲音叫了起來。文醜正要發作,但隨即聽出這正是袁紹的聲音,立刻回首老老實實的抱拳行了一禮。張頜見袁紹終於出現,叫道:“主公!”但袁紹一抬手,制止了張頜,嘆了一口氣,說道:“雋義,從今天起,你就不是袁家的家臣了,也就不用叫我主公了。”

   “為什麼?就為了榜上那兩條莫須有的罪名?”張頜質問道。

   袁紹眼中閃過一絲愧色,道:“或許你有你的苦衷,但私通諸葛,斬殺同僚是事實,你可以為此辯解,不過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因為你的離去能換回諸葛家放歸顯奕。”

   聽袁紹如此說,顯然是並不那麼看重自己,張頜深深的看了袁紹一眼,心中充滿了失望。城門緩緩打開,張頜乃是孤家寡人一個,沒有親人,但家中仍有著數十僕人和小廝,眼下這群人在張頜管家的帶領下,帶著大包小包的魚貫走了出來。張頜心知袁紹做到這地步,他被驅逐離袁家的是事沒有一點回旋的余地了,不由仰天長嘆了一聲,便要撥轉馬頭。

   袁紹被張頜這一嘆唬得有些發毛,心中慚愧更深,畢竟張頜曾為袁家打拼了十四年,袁紹不能說對其沒有一絲留念,眼下不覺有些動情的道:“雋義,此去雖然你離開了袁家,但袁家永遠都不會是你的敵人,你在袁家治下行動,絕沒有人回來干涉你!你去吧……”

   張頜本來已經義務反顧地撥轉馬頭,准備離開這傷透了他的心的袁家,聽聞袁紹這一語,身形頓了一頓,但還是沒有回頭,帶著他的十八飛騎和眾家僕一起離開了陽平城的視線外。

   陽平城在身後漸漸的遠去,張頜知道在今後的日子中,自己將和著個不知還能存在多久的袁家沒有任何交集了。張頜身邊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默默地來到張頜身邊,小心的道:“頜叔,我們該去哪?”

   這句話也是一行數十人的心聲,張頜在袁家多年,也攢下了黃金百斤,換成銅錢足有百萬錢,雖然在這亂世中稱不上豪富,但找個地方當上一方富豪是沒問題了。不過張頜的家人們都知道,憑張頜的性格是絕對要融入這亂世中的,是要與這亂世共沉浮的。

   張頜將馬停住,剛剛他不過是對袁家失望透頂,只想快些離開那陽平城,卻沒有想好這天下之大,他究竟應該去哪。這下那少年一問,到讓他考慮到了這個問題,良久,張頜長嘆一聲,道:“統兒,先去諸葛家吧,半年前找到你後,就該把你送到那裡去,如今正好過去。”

   那被稱為統兒的少年一臉的喜悅,使勁點了點頭。於是一行人轉向東南,朝著青州的方向行進。

   天色漸晚,夕陽灑在筆直的驛道上,一人橫戟立馬,擋在張頜一眾人身前,身後灑下一片金光。張頜定睛看了看擋路的人,不禁苦笑道:“孔明,你好狠,終究把我逼離了袁家,現在攔住我又有何事?”

   看到張頜終於選擇了通向東南的這條道路,看來准備是往諸葛家前去,我的心中不禁松下了一口氣,之前布了這麼多的局,就是為了得到張頜這員大將,如今離如願以償僅差一步之遙了。我下馬,走到張頜面前誠懇地道:“雋義,諸葛家需要你的幫助!”

   張頜的心中對於是否加入諸葛家其實早已松動,只是今日被袁紹正是趕出袁家後,才徹底對袁家絕了最後一絲念想,但被我這個諸葛家後起之秀如此設計總是心有不甘,他能肯定是王方聽了他與我在烏巢的對話,將內容添油加醋的彙報給了袁紹,才造成了今天的這個局面。不然即使是文醜和許攸這兩個袁家重臣齊齊與他作對,兩年多來也未必把他怎樣了。

   張頜的表情變幻莫測,嘆了一口氣道:“當初袁公肯拿袁譚顏良田豐的命去換靜心小築的三位天榜高手,現在為何卻又為了顯奕驅逐了我?不知孔明是如何說服袁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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