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本初壽終
文醜面色一變,狂叫道:“保護主公!快快撤離鄴城!”不等文醜話音落地,第一批箭枝已經臨面,文醜自然是能很輕松的擋住這些箭枝,但那些普通的文氏親兵卻已經紛紛中箭到了一大片,一輪箭過後,能夠逃遠的人不過數十人,無一例外,這些人胯下都騎著戰馬,是以才能及時的撤離。
在生命的威脅下,即便是郭圖許攸等文職官員,跑得也要比兔子還快,許攸邊跑邊咒罵著,媽的,這個郝昭六親不認,老子他媽的是臥底,要傷到老子了,等我回了諸葛家,看我不……想到這裡,許攸無奈的搖搖頭,憑他在諸葛家的地位,就算他立了再大的功勛,一時間也難以找得了這位呂布五弟子的麻煩。
看著袁紹一眾人等倉皇逃去,郝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二師兄這手太厲害了,賣了曹家的好,卻同時讓曹袁兩家大大消耗了實力,讓諸葛家賺足了便宜。當他帶著兩萬大軍來到鄴城時,簡直不敢相信,偌大一個鄴城,居然只有不到兩千士兵在防守。不過對二師兄特地囑咐的放過袁紹敗軍這條命令時,郝昭很有些不解,但對自己二師兄崇敬得無以復加的郝昭,還是一絲不苟的執行了這條命令,沒有派兵去追殺袁紹,也白讓袁紹擔驚受怕了一場。
陽平城。
“公與,我們又見面了。”我微笑的看著狼狽不堪的沮授,聽屬下的情報,果如我所料,他在我上次自曹營放了他後,就一直受著牢獄之苦,雖然至今僅僅是過了不到一個月,但他已經明顯消瘦了下去。
沮授看著我苦笑,道:“孔明,再次成為你的階下之囚,我早料到了,只恨袁公不聽授之良言呀!要殺要剮,盡管來吧!”我哈哈大笑,親自為沮授解開了繩子,道:“現在何來階下之囚之說?來人!給沮先生准備沐浴!上好酒好菜!”
看我如此做,沮授眼中閃過一絲豁然,拒絕了諸葛衛兵的相請,對我拱手道:“孔明的好意,授心領了,授一片赤誠之心屬於袁家。”
好個沮授,未等我勸降,就開始拒絕起來了!我心中有些氣憤,不過幸好有上次在曹家放他一馬作為鋪墊,現在沮授已經肯稱呼我表字,證明即使對諸葛家還恨之入骨,但對我已經有了些許好感。我盯著沮守,真誠的道:“公與,不知你是否聽過一句話?”
“請講!”
“鳥擇良木而棲,士擇明主而投。”
沮授一笑,也盯住我,不卑不亢的道:“那麼授也送孔明一言。”
“講!”
“忠臣不事二主。”當沮授說出這話的時候,眼中透著的分明就是堅定的死志。我無奈的嘆了口氣,在這時候,恐怕說什麼都沒用了。
“沮軍師!”張頜突然風風火火的闖進了城守府,看到沮授被解了繩子,毫發無傷的站在中央,似乎松了一口氣。沮授看到張頜,便道:“雋義,在袁家的時候,雖是你武我文,並無多大交情,但看到你現在找到了好的歸宿,我為你高興!如果你要說的是勸降的話,就不要說了。”
張頜剛要說出嘴的話,立刻又被噎了回去,只是道:“為什麼?為什麼袁公待你如此,你卻依然不恨他?”沮授嘆了一口氣,道:“我又如何不恨他?恨馬尾提不起豆腐呀!雋義,你與諸葛家之間有太多的交集,我則不同。不用再說什麼了,孔明,送我上路吧!”
當沮授轉向我時,我明白沮授在今天無論如何不會投向諸葛家了,於是道:“把沮先生請下去吧,好生侍候著。”當沮授被人帶下去後,我又對張頜道:“雋義,你去陪沮先生說說話吧,千萬不要讓他尋了短見。”
我知道沮授之所以不降,是因為他心中還有袁家,他不想張頜那樣與諸葛家有太多的交集,但如果袁家滅亡了呢,讓他再度失望了呢?我不相信他還不投降。
說實話,在我的心裡,我並不放心那個從曹家投奔而來的荀彧,雖然他有經天緯地之才,但荀氏一族皆為漢室所用,就算他真心為諸葛家辦事,但家族的制約給了他太多的牽絆,諸葛家急需另一個能與他成為對手的文官。於是,我為了得到沮授計劃了好久,當許攸一步步將沮授排擠出袁家核心時,我就知道,袁家遲早會滅亡,沮守終將歸於諸葛家。
正在我腦中胡思亂想的時候,趙雲走了進來,道:“伯道(郝昭字)已經把袁紹趕離了鄴城,現在袁紹只可能往並州方向跑,我們是不是派人追殺他們?”在趙雲說這話的時候,眼中閃動的是仇恨的光芒,因為文醜也在袁紹的身邊,趙雲自從知道了他的第一個妻子公孫惠毀於文醜之手,他恨不得將文醜碎屍萬段。
我自然知道其中道理,雖然我不希望文醜現在就死,但我還是要做出一個姿態,於是道:“現在夜鷹小隊加上劍楓共有十六人在這裡,就叫他們去吧,子龍,我知道你報仇心切,但你是諸葛家大將……”
未等我說完,趙雲打斷了我的話道:“放心,孔明,我知道分寸,不會輕易離開軍隊的,就這麼辦吧。”
在趙雲走後,我暗中囑咐了劍楓幾句。深夜中,十余匹快馬奔離了陽平城。“駕!駕!”袁紹拼命的催動著胯下的戰馬,仿佛身後有著千軍萬馬在追趕著他一樣。剛剛失了陽平和鄴城,袁紹心知要不了多久,整個陽平郡和魏郡都會被諸葛家所控制,他一定要在這之前趕到並州,並州六郡乃是她的女婿高干的地盤。不過並州的兵馬早就被他抽調一空,現在甚至不足三萬人,並州能否阻擋諸葛家擴張的鐵蹄還是個問題。但這已經不是現在的袁紹所擔心的了,他知道到了並州他至少暫時安全了。
袁紹的急行軍可苦了隨行人員,文醜孟岱乃是武將,自然不怕這些路程;許攸雖是文職,但好歹也曾進過武林榜,曾是人榜丙級的高手,有著相當的武功根基,這一路奔來還不覺有多勞累。但另一位文官郭圖早已經累得氣喘吁吁,臉色蒼白,終於忍不住地對袁紹道:“主……主公,我們已經連續快馬趕了四個時辰了,諸葛家不可能追上我們的了,歇一會兒吧……”
這一句話簡直就是眾多文氏親兵的心聲,他們也算是經過訓練的軍人,但平日中文氏親兵簡直就是地痞無賴的代名詞,如何吃得了這苦?他們自然不敢直接向袁紹說,只是紛紛向文醜乞求著,文醜面上很是難看。袁紹見狀,四下望了望,看天際已經依稀有了朝霞的影子,仍舊絲毫不見諸葛家軍隊的蹤跡,心也是略略放松了下來,遂道:“好吧,前面有個小村子,到那裡休息一會兒,半個時辰後繼續朝並州進發。”
聽聞此言,眾文氏親兵頓時一片歡呼,為了給主公袁紹留個好印像,一個個在瞬間便精神抖擻起來。
到了小村子,那些文氏親兵們立刻原形畢露,像虎狼一樣,殺向了各個百姓的家裡,一腳踹開門,不顧村中男男女女的哭喊聲,把能吃的東西全都搶了過來,凡是有反抗的,一刀劈下,白光閃過,便是人頭落地。一時間,那個原本寧靜的小村,雞飛狗跳,人心惶惶。
袁紹此時正坐在村長的家中,身邊圍著文醜許攸郭圖孟岱四人,對外面的事情毫不知情,文醜功力身後,憑著敏銳的聽力,依稀知道外面文氏親兵在干什麼,不過他是不會說出來的。因為五人圍坐一圈,正在大口吃著親兵們從百姓家中搶來的食物,沒有這些親兵東搶西搶,他們吃什麼?從昨天掏出陽平城算起,他們已經有足足十個時辰沒有吃東西了,現在即便是這種最難吃的尋常百姓人家的飯菜,一個個吃起來都是津津有味。
突然屋門口傳來一聲喝斥,緊接著躁動起來,屋門邦的一聲被打開了,只見七八名百姓闖了進來,看到了袁紹等人,撲面便拜,哭訴道:“大老爺!您就救救我們吧!您的那些兵,把我們的東西都搶了,我們還怎麼活呀?”
另一人也在哭訴:“大老爺,您的兵把我的大女兒給……您就管一下吧!”
……
面對一個又一個的控告,袁紹皺了一下眉頭,他沒想到手下的文氏親兵竟然做的如此過分,他當了這麼多年的袁家家主,很清楚在百姓中的聲譽有時候可以決定一個家族的命運。
文醜看到袁紹不悅的表情,暗自為文氏親兵捏了把汗,平日在南皮陽平的時候,凡是文氏親兵犯下的案子,都被文醜悄悄地壓了下來,於是文醜在袁紹耳邊悄悄道:“主公,那些兵士已經承受了太大壓力了,若不在讓他們發泄一下,恐怕……”袁紹心中一驚,猛地想起這些士兵可不是袁家的士兵,而是文氏家族的私兵,文醜是現在自己唯一能夠倚重的大將,若是現在得罪了文氏,自己可就危險了。於是囑咐文醜道:“等我們離去時,屠村吧,不要走漏了消息。”
文醜心領神會的點點頭,對那幾個村民道:“我家主公說了,你們先下去,毀壞的東西我們自然會照價賠償。”看著那些村民前恩萬謝的離去,文醜心中冷笑,還想拿錢?一會兒你們就等著陪命吧!孟岱自然也是聽到了身邊袁紹的那句話,用憐憫的目光看著那些村民離去,轉頭看了一眼袁紹,終究沒有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