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陰險許攸(1)
袁紹再次情緒激動,猛烈的咳嗽了起來,數口鮮血噴到了地上,“主公!”眾人圍了上去。袁紹變得更加虛弱,嘴角粘滿了鮮血,有些氣喘的繼續道:“不俊,控制好軍隊,莫讓王越鑽了空子。子遠,有個重任交給你,試著和諸葛家講和,告訴他們靜心小築在得漁翁之利……我感到真的不行了……咳,咳!”
當袁紹又咳出幾口鮮血時,郭圖連忙撲了上去,憂心的問道:“主公,您去之後,誰可為家主?”郭圖問過這話後,眾人耳朵均是豎了起來,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漏聽了什麼。袁紹眼神中閃過一絲迷離,喃喃的道:“顯奕(袁熙字)雖是心地熱誠,但是不學無術,難成大器;顯甫(袁尚字)才思敏捷,不過自以為是,難守基業。我這兩個兒子,哎……”
袁紹正在為兩個不成器的兒子誰來當下人家主猶豫不決,忽然胸口集聚起伏了起來,鮮血不住地從嘴角溢出,顯然是閻王索命來了。袁紹眼中突然爆發出最後一線精光,聲音越來越微弱地道:“下任—家主是……顯……”
許攸心下大急,憑他近年跟在袁紹身邊的經驗得知,袁紹一定會屬意現在掌握兵權的袁尚的,現在絕不能讓袁紹說出明確的家主繼承人,否則內訌難成。在一剎那間,許攸做出了一個決定,猛地撲在了袁紹身邊,在許攸的帶動下,文醜眾人也撲了過來,好能在第一時間確定誰才是他們的下任主子。
在些許的混亂中,許攸悄悄的握住了袁紹的一只手,將一股陰狠的內力逼了過去,成了袁紹最後的催命符。袁紹再噴出最後一口鮮血後,終究沒能說出那決定千萬人命運的最後一個字,頭一歪,眼睛睜得溜圓,仿佛在不相信某件事情一樣,就這麼死去了。“主公!”看到袁紹斷氣,所有人都在悲慟的喊著。許攸也隨著眾人的情緒,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著,但袁紹死去時側頭怒瞪他的雙目,卻讓他不寒而顫,心中忐忑不安,悄悄地移開了位置,站到了文醜的身後。
不久,眾人的哭聲漸漸平息,這才想起袁紹在死前也沒能確定下人家主是誰,一時間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這時文醜這個眾人間資格最老的家臣,卻把目光看向許攸,在他心中,已經把許攸當作了最為信任的盟友,當初正是他聽從了許攸的建議,才成功的擠走了沮授和張頜。
許攸剛剛害死了袁紹,現在仍有些心虛,訕訕的道:“主公身亡,新主未定,應當立長子袁熙為新主。”郭圖立刻接道:“不錯,呂將軍,數月前大公子前往並州治軍,高干既反,不知大公子現在何處?”
呂曠威面上有些黯然,道:“下落不明。”
“既然大公子生死未定的話,我們便推舉三公子為新任家主吧。”孟岱在一旁提出了建議,“現在袁家剩余的最強大力量都是由三公子所掌控,我們順水推舟作個人情也挺好的呀。”
孟岱話音剛落,郭圖便死死的盯住孟岱,反駁道:“自古以來,長幼有序,孟將軍難道不知道嗎?”對於郭圖和孟岱的立場,呂曠威心知肚明,郭圖乃是袁熙一黨,孟岱則是田豐沮授一系僅存的幾人之一。對於袁家高層幾派人馬的相互掣肘,呂曠威早就看膩了,其實他也是屬於其中的一系,以文醜為首的軍方一系,此時他自然是對文醜為首是瞻,等待著文醜定論。
孟岱哼了一聲,道:“難道你還看不清形勢嗎?袁家部隊三有其二控制在三公子手中,惟有三公子,才能振興袁家!若是大公子當上了家主,袁家部鬧翻天了才怪?現在袁家最主要的是團結。”
“你……”郭圖自然知道孟岱說的是正理,袁尚雖然不成器,但總要比袁熙要耗上那麼三分,而且實力便是硬道理,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講一時也無法反駁,只能看著許攸,希望許攸能給他以幫助。
許攸微微一笑,猛地拿起倚在桌旁的樸刀,只是一刺,刀尖從孟岱胸口穿胸而過,孟岱不可思議的回頭,顫抖的伸手指向許攸,嘴巴一張一合,似乎想說些什麼,但終究沒能說出話來,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咽氣了。
“許攸!你!”這下不僅僅是郭圖呂曠威兩個和許攸接觸不多的人叫了出來,連一向視許攸為盟友的文醜也不禁瞠目結舌,驚得說不出話來,他自問自己是個無賴,豈料比起許攸來竟是小巫見大巫了。
許攸從孟岱的屍體上抽回樸刀,看了眼郭圖,面不改色的道:“這就是最簡單的解決方法,難道我們還真的去支持什麼袁尚嗎?”
看著文醜一臉等著給他一個解釋的樣子,許攸又道:“現在袁尚手握大軍,又對王越和呂威橫兩個靜心小築出來的人被加依賴,不俊,如果你去了袁尚那裡,你憑什麼讓袁尚把軍權交出來?”文醜自然知道,雖然他坐著軍方的第一把交椅,但那是靠著袁紹在世時的寵信才能夠維持自己在軍隊中的威信,但現在袁紹去了,他在軍中的影響力,恐怕只能影響到袁家剩余所有十萬大軍中他帶過的三萬余人,這些人卻只有少部分在袁尚那裡,也就是說他在袁尚那裡的地位,很可能是及不上那兩個靜心小築出來的家伙的。
郭圖親眼看到方才還與自己爭辯的同僚就這麼死去,臉色嚇得有些灰白,但大腦還在飛速運轉著,聽了許攸的解釋,現在他也有些恍然道:“三公子一向信任審配,我與子遠去了那裡,恐怕也只能屈居於審配之下,子遠賢弟殺了孟岱應該還有這個原因吧?”
許攸微一點頭。文醜想明白了其中道理,嘿嘿笑道:“現在屋中就我們四人,無論我們說出什麼話,那就都是主公的遺言了,你說是不是?呂曠威。”
呂曠威在旁聽這幾人討論了半天,心知自己人輕言微,也就一直沒有插嘴,在孟岱被許攸殺死的時候,他也只是表示了一下驚詫,就再也沒有言語,他明白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明哲保身,否則就算他現在有四千多殘兵,卻未必能讓他在文醜的手底保命,現在文醜既然都著麼說了,他還能有什麼意見呢?當下立刻毫不猶豫地道:“一切悉聽文將軍的。”
郭圖沉吟道:“不俊,既然我們決定要立大公子為新任袁家家主,那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大公子下落不明了。”這時許攸卻露出高深莫測的樣子,郭圖注意到,驚道:“子遠,難道你……?”
許攸道:“袁家的情報網自從一年前主公就交給了我,大公子當真是膽大包天,他被主公派出去後,根本就沒有前去並州,而是悄悄去了南皮,把他的家眷和一切金銀細軟接到了北平,他怕南皮城破後,他遭受什麼損失。”
呂曠威聽了後,一臉愕然,不禁開始猶豫,扶植這麼一個人,可能成功嗎?文醜卻是毫不在意,哈哈大笑道:“果然有大公子的風格!”在文醜眼中,袁熙越是無能,豈不越好控制?
許攸繼續道:“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密不發喪,將主公的遺體用鹽腌制,悄悄運回北平,在公布天下,立大公子為新家主,到時候預計將有三成的士兵立刻投靠大公子,而袁尚就算有意見,諸葛家在南方虎視眈眈,他也沒什麼辦法的。”
眾人點頭,文醜雖然實力最強,但在這玩弄政治陰謀上,確實遠遠不及天生小人的許攸,現在他們已經把許攸當作主心骨了。待文醜和郭圖離開了村長居後,許攸將呂曠威留了下來,表情有些神秘的問道:“呂曠威,你還對袁家亦或是呂氏刀門抱有信心嗎?”
呂曠威面色有些怪異的道:“呂氏刀門乃是呂某的出身之地,袁家對呂某又有培育之恩,呂某自當對他們有著十足的信心!”
許攸呵呵一笑,一幅了然的樣子道:“行了,不要在我面前說這些官話,別以為我不知道,自從那個呂威橫回來後,呂氏刀門就鬧翻了天,現在的呂氏門主呂曠狄恐怕做不了幾天了。你這個呂氏刀門二號人物恐怕也是呂威橫的眼中釘肉中刺吧?”
呂曠威大驚,這些家族內部的鬥爭一向都是不外傳的,畢竟是家醜不可外揚,他現在的處境的確是活了四十多年以來最危險的一次,一旦呂威橫奪了門主的位置,絕對不會給一向支持呂曠狄的他好果子吃的。想到這裡,呂曠威深深的看了一眼,道:“子遠,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
許攸道:“呂氏刀門名為武林三十三大派之一,但排名卻是著實靠後,多年來雖是依附於袁家,卻被文家死死的壓著,難有起色。兩年多前,呂翔也就是現在的呂蒙,帶了一百呂家子弟投靠了諸葛家,並入了以呂布為首的呂家,現在活得有聲有色,難道你就沒有想過改換門庭嗎?”
“為什麼這麼說?”
“我得到了一份絕密情報,讓呂蒙投降諸葛家的最大原因,不是諸葛家勢力有多大,畢竟那時袁家是足以與諸葛家平分秋色的,而是呂布就是當年呂氏刀門的呂曠武!你從現在開始暗中聯絡諸葛家,成為諸葛家在袁家的細作,將來袁家覆滅之時,你帶著你所能號召到的呂氏刀門殘余力量並入呂家,組成新的呂氏刀門,而你,作為這個新呂氏刀門成立的大功臣之一,地位絕對不會低,雖然肯定比不上呂布和呂蒙,但那時這個新的呂氏刀門在武林中的地位絕不可同日而語,你應該知道,那時的呂氏刀門第三把交椅可要比你現在的情況風光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