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狡猾孟德（下）
我暗暗估量，終於決心賭一把，對曹操道：“此事本來到待將蔣干押到諸葛家，由小婿父王處理，不過既然岳父大人能夠代為處理，相信以曹家和諸葛家的交情，小婿父王不會見怪的，那就麻煩岳父大人了。”
“呵呵，好說！好說！”曹操花白的胡子有些發顫，顯然在為自己對蔣干的布置沒被我發覺有些得意。
“報告主公！大喜訊！！！”突然魏王府的管家從外面跑了進來，神色興奮，甚至不顧了王府中往日要求甚嚴的禮儀。曹操自然也是看到了這點，沉聲道：“客人當前，有事慢慢說！”
管家慌忙收攏了腳步，緩緩走到曹操身前道：“主公，西線南線大捷！程昱軍師神機妙算，曹仁大將軍盡破西涼十萬大軍，斬馬鐵、馬玩於陣前，曹洪將軍帶兩萬大軍千裡追擊，將馬騰等四萬殘軍趕回了西涼！南線曹休大將軍在郭嘉軍師的幫助下，大敗劉璋劉表聯軍，殺敵五萬，損失不過兩萬余人，現在劉璋已經不敢再出益州一步！”
“好！太好了！”第一個叫出來的便是曹彰，揮舞著拳頭興奮的大叫，曹家苦熬了一年半，今日終於揚眉吐氣可以喘一口氣了。不僅僅是曹彰，曹家的其他三位公子也是紛紛露出了笑容，曹丕第一個起身道：“恭喜父王！大捷之後，看天下間還有誰敢輕視我曹家！”
曹操臉上紅光滿面，很是滿意曹丕的話。曹昂曹植也是陸續向曹操賀喜。一時間，整個魏王府大廳充滿了歡樂的氣氛。我身為曹家的女婿，這時自然也要有所表示，當即也起身長篇恭頌了起來。
曹操樂得甚至有些失態，似有心似無心的道：“什麼天下共討？！就算是六對二，曹家諸葛家還不是依舊是屹立不倒？”
曹操此話卻讓我心頭沉重了下來，經此大捷之後，曹家的形勢從根本上大大好轉，只需一年，便可轉守為攻，在曹家眾多賢臣猛將的輔佐下，無論是天聖教還是劉璋，都是不足以抵擋曹家的鐵蹄的。我能猜到曹操分明就是故意將這大捷消息透露於我，警告我曹家決不是什麼任人欺負的軟腳蝦。看來曹操已經對諸葛家和朝廷的某些異樣有了警覺了，我不禁有些為爹可能做出的決定有些擔心。
看到魏王府的一片歡騰，我也只得擺出了十二分的笑臉，順著曹操的話說下去道：“小婿父王得知這個消息，一定也會為岳父大人感到由衷的高興的，到時我們諸葛家曹家兩家齊齊發力，定要將這天下共討的大仇報回來！”
曹操笑呵呵的點頭，兩眼中卻是閃爍著精光，道：“賢婿到達洛陽，還沒有看過夢燕的呢吧？現在趕緊去看看她，分享一下喜悅吧！”曹操的目光仿佛是早就看透了一切般，落在我身上，簡直是讓我感到芒刺在背，與這一代梟雄打交道，著實讓我感到了很大的壓力，在這一剎那，我甚至連蔣干的秘密是否被曹操發現都不敢肯定了。
縱然我經歷過了不少大場面，但那種面不改色於泰山壓頂之前的心理素質，並不是能在一朝一夕就養成的，在曹操年輕的時候，在董卓面前也曾有過獻七星刀的失態，關羽年輕的時候，也曾有過甚多不必要的意氣之爭，如今的我或許未嘗不是他們的翻版呢。倉皇告別了曹操，在魏王府管家的引領下，我朝魏王府的內院走去。其實按照禮數，我在婚前是不能再與曹夢燕見面的，不過介於在特殊形勢下諸葛家與曹家的特殊關系，曹家要靠曹夢燕來拉住諸葛家的支持，諸葛家要靠我來穩住曹家同盟的決心，無論是曹家還是諸葛家也就沒有這麼多講究了。
“二哥！”一聲驚喜的聲音傳來，我轉眼望去，上午的陽光斜斜灑在一名美貌女子身上，層層疊疊的淡黃華麗衣衫繡著，頸肩的綠玉珠鏈襯得她雪白肌膚更加晶瑩剔透，也顯示出她身分的高貴。
她的一雙眼睛，有著超越年齡的智慧和鎮定，澄淨通透宛如西湖的湖水，仔細望去，卻可以發現在那湖水中央蕩漾著抑制不住的喜悅；她挺直的姿勢，宛如柔韌但堅強的綠竹，透露出渾然天成的威嚴與穩重。一股淡淡的文靜的感覺彌漫在那女子周圍，頗有大家閨秀的風範。那不正是我心中朝思暮想的曹夢燕嗎？我眼睛一亮，急步走上前去，柔聲道：“夢燕，我來了……”
這一語包含著無限柔情，也讓曹夢燕積壓了許久的思念牯腦的爆發了出來，乳燕歸林般的投入我的懷中，肩膀不住抽動，竟是哽咽了起來。魏王府的管家見狀，早已悄悄的退了下去，留我們兩人在此靜靜感受重逢的喜悅。
相擁良久，我才與曹夢燕稍稍分開，看著她雨帶梨花的表情，嬌嫩的小臉上掛著幾顆淚珠，而臉上洋溢著的卻是幸福的微笑，不由戲噓道：“又哭又笑，羞人哦。”
這麼一說，曹夢燕的臉上立刻泛起了紅暈，再次埋進了我的懷中，久久不肯出來。在感受著喜悅的同時，我的內心有這一絲絲的歉疚，在這一年中，我與夢燕再未見面，然而我仍可以享受著婉兒的柔情、趙雪的欽慕，甚至還有龐娟從荊州寄來的一封封書信，從中體會著暢談天下大事的快感，但這一年中，夢燕卻是什麼都沒有，她所擁有的只有我與她斷斷續續在一起五六個月的回憶。
我心下悄悄的嘆息，社會上對男女的不公，曾經年少的我還妄想去改造它，但在享受到了其中美味後，才驀然發現，其實是我被社會改造了，而且還樂在其中，一個人的力量畢竟是太渺小了。
牽著曹夢燕的白嫩小手，進入了她的閨房，兩名照顧曹夢燕的貼身侍女自然不敢阻攔。我抱著曹夢燕一屁股坐在軟榻上，狠狠地吻了下去。一只小手卻是擋住了我的雙唇，曹夢燕有些羞赧的道：“二哥，這不合禮數……”
曹夢燕終究是大家閨秀，縱然再喜歡我，也不忘了什麼天殺的禮數。不過這是在魏王府，我倒也不敢玩得太過火，擅入曹家小姐的閨房恐怕就是曹操所能忍耐的極限了，於是我干干的笑了一下，壞壞的道：“夢燕，我們五天後就結婚了，現在還要叫我二哥嗎？你說，你應該叫我什麼？”
聽到我仿佛帶有磁性的嗓音，我感到懷中的曹夢燕一陣顫抖，亮就才蚊子般的低喃：“亮……郎。”說完，曹夢燕便低下頭去不敢看我。
嘿嘿，我心中得意的笑著，趁曹夢燕低頭一個不注意，俯身在她的櫻唇上蜻蜓點水般的吻了一下。曹夢燕立刻仰起頭來，兩眼圓睜，嗔道：“你……”
我早已站起身來，唱了個喏，正色道：“娘子喜怒，小生這廂有禮了。”看到我一本正經的樣子，曹夢燕撲哧一下笑了出來。我也一臉賊笑的又坐了回去，而冷靜下來的曹夢燕又恢復了一些端莊，不讓我用她入懷，只是將一只纖手放入我的手中，任我撫摸。
我知道對曹夢燕這種大家閨秀不能逼得太急，從小就被禮教思想灌輸的她，再婚前能和我親密到如此地步已經是極限了，記得在當初在北平初見曹夢燕時，正是這種溫婉文靜中帶著沉穩的氣質深深吸引了我。當然我的呂婉兒也是為大家閨秀，只不過她從小習武，又和我是青梅竹馬，感情之深讓兩人之間早就沒了什麼防備，我也因此能在婚前從婉兒身上揩揩油。
之後的三個時辰，就在曹夢燕的閨房中，我柳下惠般的與曹夢燕相互傾訴著心語，連帶午飯也是在房中解決的。看天色漸晚，我才戀戀不舍的告辭，離開了魏王府，回到府邸專心准備五天後的婚禮。
在回府的路上，我走走停停，感受著洛陽的繁華，雖然洛陽在經過戰火的洗禮後，比不了當年百萬都城的輝煌，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僅僅四十萬人口的洛陽，較之諸葛家盡心發展二十年的泰山，仍是不相旁讓。
在熙熙攘攘的大街小巷處，不時看到總是有大大小小的人群聚集在那裡，出於好奇心，我也擠了過去，透過層層的人群看到卻是有人在施舍菜粥，向四周一看，發現這些聚集的人群一個個實在是面黃肌瘦，心中苦笑了一下，現在各大諸侯亂戰不休，糧食大半都充作了軍糧，也難怪有這麼多掩藏在繁華背後的飢民呢。
看著這麼多的飢民，仿佛心下的一根弦被撥動了一下，猛然間想起孟雄對我說過的去年醒世宗暴亂，似乎那醒世宗也曾在北海大肆施舍過菜粥，拉攏民心。我拉過旁邊一人，指著當中施舍菜粥的幾人問道：“這些人是每天都來施舍嗎？是哪個府上的人？”
被我拉過的那人看到我一身華麗的衣服，心知我是個大人物，早嚇得有些哆嗦，顫聲道：“回答人的話，這些人是白湖山莊的大善人，每隔兩天他們就會派人來在城內各處施舍菜粥。”
我點了點頭，轉身又朝曹家為我准備的府邸走去。對於白湖山莊這個名字我並不陌生，如同二十年來崛起了一個強大的諸葛家一樣，白湖山莊也是近二十年才崛起的一個強大的商會組織，控制了西部地區絕大部分交易，近來有向青州發展的趨勢，也與我手下的蘇雙張世平兩家發生了不少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