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愧對深情
右手第一桌坐得便是這次接風宴客人馬超兄妹，馬超正坐在那裡大刺刺的給諸葛家的眾人敬酒，喝得紅光滿面，似乎是有些醉了，只是我知道以他的酒量，灌倒坐在這裡的一般人是沒有問題的。他臉上的那些醉意定是裝出來的，心下計量，這馬超倒不是真的粗線條，還是頗有些心眼的，如今的醉意，自然會為一會兒萬一發生些不愉快的事情找到了借口。
那美若天仙的馬文鴦卻是一臉悶悶不樂的端坐在一旁，那股幾次見面所感受到的那種野性美也便得杳無蹤影，對就坐在旁桌的趙雲也不敢再多看一眼。看來她是知道了自己將嫁給大哥諸葛瑾為妾的命運了，馬文鴦在與我平時的接觸中，我對她的活潑開朗其實還是很有好感的，把她當妹妹一樣看待。如今看了美人那一臉苦悶的樣子，心下也不禁軟了起來，漸漸有了想幫助她和趙雲之間感情的想法。但看了看在主席上那個一臉高深莫測的父王，還是嘆了口氣，放下了這個念頭，雖說我在大唐也算是位高權重，但畢竟這是父王的大唐，我還不能夠做到手眼通天。
師父呂布和趙雲就坐在右手的第二桌，第三桌坐得則是我的兩個師弟，主管北郊校場的昭德將軍郝昭和夜鷹部隊的首領蕩寇將軍劍楓，王雙則留在了冀州隨於禁手下帶兵，並不在泰山。
右手第四桌上卻是只有黑山軍的首領張燕一個人孤零零的坐著，他身邊那個原本屬於張頜的位子至今仍未見人影。我不禁暗暗著急起來，難道張頜就這麼放棄了小妹，選擇了逃避嗎？
席間喝到正濃，馬超突然站了起來，走到大廳正中，對父王一抱拳道：“唐王殿下，超想為舍妹說一樁婚事，讓我天聖教與諸葛家永結秦晉之好。”
馬超這麼一言，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真正大餐上來了，大廳中頓時安靜了下來，目光齊唰唰的望向了大廳中的無雙公子馬超。
父王也放下了酒盞，笑道：“壽成（馬騰字）兄肯將小女加入了我諸葛家，當是我諸葛家的大幸，不知馬小姐看上了諸葛家的哪位青年俊傑？”
馬超略微遲疑了一下，有些猶豫，但隨即似乎是下定決心了，堅定地道：“舍妹看上的乃是諸葛家的大公子、大唐太傅諸葛瑾大人！”
此言一出，立刻聞得咣當一聲，趙雲手中的酒盞跌落在地，雙拳緊握，不住顫抖，顯然是在壓抑著自己的感情，不讓他爆發出來，面部表情顯得極為痛苦。待看向那馬文鴦時，馬文鴦那張慘白的小臉早就毫無血色，緊咬雙唇，沒有作聲，只是兩行清淚靜靜的從面龐滑落。
馬超聽聞趙雲的酒盞落地聲時，氣息明顯紊亂了一下，卻已經不敢回頭，再面對摯友的痛苦神色。
我看到趙雲的神色，頓時大叫不妙，以趙雲的實力，想隱藏自己的面部表情簡直是輕而易舉，根本不用這麼痛苦。恐怕趙雲是在聽聞自己的摯愛竟要嫁給別人時，一時急怒攻心，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乃是武林江湖人的大忌，若是不能及時恢復的話，輕則全身殘廢，功力大減，重則便是就此一命嗚呼了。
屋內眾人均是注意到了趙雲臉上痛苦的神色，俱是不明所以，等著趙雲開口說話。趙家的家主趙遠還遠在幽州燕山中的金石村，趙雲就是眼下在諸葛家中有著龐大勢力的趙氏家族的主事者。屋內的大部分人都對趙雲和馬文鴦之間的感情心知肚明，若是趙雲當真不顧一切的阻擋這次聯姻，唐王諸葛圭自然會考慮在趙家和天聖教之間孰輕孰重。
看到大家均是默不作聲，我急得就要站起來出手相助趙雲度過這次難關。忽聞得師父呂布的聲音響起：“亮兒，不要動，子龍功力已達先天之境，靠外力是無法幫他的，能否度過這次難關還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聽得呂布這麼一說，在廳中眾多未達到天榜的人才明白其中的玄妙，明了趙雲此時已是陷入了險境。馬超顯然和我一樣，從趙雲久未作聲開始，就知道了他的處境，眼下已是默默地閉上了眼睛，看似平靜的表情中透露出了無限的焦急。馬文鴦更是一下子便暈了過去，不省人事，馬超並未去救醒自己的妹妹，在這種情況下，暈過去對馬文鴦來講，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不知過了多久，趙雲忽明忽暗的臉色突然平靜了下來，片刻後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睜開了眼睛，那黑色的瞳孔中卻顯出了無比的深邃，讓人不禁心神為之折服，經過剛才的劫難，趙雲的功力是更進一層。
馬超依然背著身子，顯然也是感受到了身後趙雲的蛻變，輕聲道：“看來子龍的功力又是大有提升，一年半前我還在為武林榜中你我二人分列天榜乙丙級耿耿於懷，看來如今這四大公子之首的名頭，還是子龍你來當吧。”
趙雲沒有答話，只是擔憂的看了一眼一旁昏厥的馬文鴦。看到馬超有些尷尬，大哥諸葛瑾卻是走到大廳中間，對著父王一拱手道：“父王，兒臣以為，還是不要答應天聖教的婚事為好，至少兒臣不願意娶馬小姐為妾。”
廳內頓時一片嘩然，趙雲更是感激的望了大哥一眼。我暗叫不好，本以為大哥姐到這個燙手山芋，必是有苦難言。豈料大哥竟然真的敢不顧父王雷霆大怒，拒絕婚事。更是如此明目張膽的收買人心，若真由大哥促成了趙雲和馬文鴦這對情侶，整個趙家上下都會對大哥欠下一份人情，在日後假如我真與大哥有所衝突的話，恐怕趙家也只會保持中立了。
一時間我恨不得馬騰要將馬文鴦嫁給的是我，我若非當事人，是對這樁婚事很難產生影響的，只可惜被大哥占了先去。
不知怎得，我腦海中竟浮現出了趙雪那張美麗的小臉，若是我娶了趙雪為妾，那麼我將與趙家的關系更加緊密，或許可以抵消掉大哥這次拒絕婚事而對趙家的影響呢。隨即我又狠狠的搖了搖頭，暗罵自己卑鄙，平日中與趙雪的接觸中看出，那個小丫頭顯然將一顆心完完全全的放在了我身上，否則也不會至今都快十八了還是小姑獨處，我卻把和她結婚當作利益的籌碼，實在是愧對於她對我的那份深情呀。
我悄悄地作下了一個決定，若是娶趙雪，必會在不牽扯到各方利益的時候，給她個承諾。大哥既然破釜沉舟，將皮球踢給了父王某一切就看父王的態度了。眼下我的腦中開始飛速運轉，考慮著萬一父王沒有生氣，如何才能扳回這一城。
父王一聲厲喝打斷了我的思緒：“子瑜，你為何有此想法？！難道你不知你和馬小姐之間的婚姻是聯系天聖教與我諸葛家感情的紐帶嗎？”
聽父王的聲音，似乎很是生氣，但我了解父王的性格，他既然給了大哥解釋的機會，恐怕這厲喝是做給馬超看的，在他的內心中也未必希望馬文鴦嫁給了我大哥。大哥這一把是賭對了，他的這一言已經明顯的贏得了趙家的好感。我當下眼珠一轉，有了計較，先是默不作聲。
大哥諸葛瑾指著趙雲和暈倒在榻上的馬文鴦道：“父王，相信您也看到了，我大唐的猛將趙雲與馬小姐互有情意，兒臣不願奪人之美，所以還請父王不要答應馬教主的提親。”
好話當然不能讓大哥一個人給說盡了，我立刻也站起身來，朝父王拱手道：“父王，兒臣也有一話要言。”
“說吧。”父王一臉的笑意。
我朗聲道：“馬教主期望能與我諸葛家永世和平，將馬小姐嫁過來只不過是為了錦上添花，並不是重頭戲。我諸葛家與天聖教向來關系良好，並無衝突，子龍乃是我諸葛家大將，馬小姐嫁與了他並不會辱沒她的身份，這段姻緣亦可當作聯系我們兩家感情的紐帶！”
我這一番話幾乎說道在場知情人的心坎中去了，相信在這種情況下，趙家一定會對我和大哥兄弟兩個一起感激吧。
場中的形式已經明顯對趙雲有利，趙雲卻是幽幽站了起來，對父王抱拳道：“殿下，子龍雖一介武夫，但也知道孰輕孰重，馬教主期望的是將文鴦嫁給一諸葛家子弟，以讓兩家的關系更有保障。雲自知配不上文鴦，還請殿下答應了孟起的提親吧。”
我暗自搖頭，原本的三國世界中，那個趙雲已經為自己並無多大關系的寡居嫂子傾心，但就為了一個名分問題，狠下心來不再見那個女人一面。如今這個趙雲在感情方面也是同樣懦弱，為了一個名分問題，選擇了逃避。不過這也正給了我一個機會，我立刻又對父王一拱手，按照我早在心下計較好的說辭道：“父王，以西涼馬教主的想法，自然是希望將馬小姐嫁給一諸葛家子弟更讓他心安。不若父王便認了子龍為義子，不就可萬事大吉了嗎？”
我這一言，仿佛是在眾人眼前開辟了一番新的天地，讓眾人均是眼前一亮，滿懷希望的看著唐王諸葛圭。父王自然希望能夠讓趙元這位天下有數的高手與諸葛家關系更加緊密，當下便笑道：“子龍正值壯年，英武有為，對袁家一役連斬敵將四員，都尉以下軍官無數，更是生擒了連淳於導審配在內的百余袁家軍官，與我諸葛家有不世之功，不知子龍可願認孤為義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