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蠻王蹋頓(下)
曲義只感自己背上火辣辣的痛,被涼風一吹,又感背上涼颼颼的,心知自己的輕鎧已經被劃破,這勁勢絕不是以往和曲義交手的那些尋常高手可比,曲義當機立斷,縱馬往前跑了數米,方才回首望去。只見一名身長九尺肌肉虯結的壯漢,正舞著大刀對自己獰笑。而那壯漢的腰間……
曲義猛地被震住,他看到了他的三位同僚泰山派殷可、呂氏刀門呂賽、趙家趙發三人的首級,他們三人的武功雖然都沒有進武林榜,但也是武林中絕對的好手,隸屬王雙麾下的四大校尉竟在短短的不到半個時辰內,便僅剩下了他一人。
“哈哈!”蹋頓狂笑著,又是一刀氣勢萬鈞的劈向曲義。曲義挺槍相迎,決意試探一下這個凶名在外的北方蠻王的實力究竟若何。大力相撞之下,曲藝的槍杆盡折,噴出一口鮮血,幸得跨下坐騎機警,帶著曲義從蹋頓的身旁衝過,躲過了蹋頓緊隨而來的橫掃。
曲義解下馬鞍旁的長弓,從背後抽出一根羽箭,挽弓搭箭,嗖的一聲射向出刀後不及回手的蹋頓,蹋頓聽得箭聲,一聲大喝,竟是朝羽箭的來向迎去,當得一聲,箭尾尚待顫抖的被蹋頓咬在口中。蹋頓不屑的將羽箭吐在地上,又是氣勢洶洶的舞刀衝來。
僅僅三五招間,曲義便已是黔驢技窮,臉色刷的變白,正不知所措,聽得身旁一聲大喝:“叔竟(曲義字)閃開!”曲義下意識的往旁一側。只見一支飛槍呼嘯的從身旁射出,疾電般的刺向殺來的蹋頓。蹋頓用刀背一磕槍尖,豈料槍尖竟然只是微微改變了方向,大股大力也讓蹋頓不由得身體往後一仰,蹋頓臉色一變,只得緩下攻勢,側身先躲過了這致命的飛槍。
只見曲義的背後一人縱馬趕來,虎背熊腰,在如此寒冷的早春,也只是穿一件單衣,外面套著輕鍇,顯然身體甚是壯碩。那大漢舞著一對人頭般大小的雙錘,一路殺來,凡膽敢攔者一律兵斷人亡,較之蹋頓揮舞大刀的氣勢不相遑讓。這來者正是王雙。“叔竟,你去配合閻柔,蹋頓實力直逼天榜,你不是他的對手。”王雙邊全神皆備著蹋頓邊道。曲義當然知道袁家有不少將領都是一招便死在了蹋頓的刀下,聽得王雙之話,頓時如釋重負,高聲道了句:“大人小心了!”說完,從身旁諸葛家的兵士手中隨意抽出一杆長槍,朝戰場的其他方向衝殺過去。
“你便是王雙?”蹋頓堪堪躲過了剛才的飛槍後,對眼前的人也不敢小視。王雙清楚蹋頓在十年前便可以在趙雲手上周旋近百招,真論實力自己也不是他的對手,只恨這蹋頓沒出現在張頜趙雲負責的那兩路。王雙點頭,不等蹋頓再發話,便舞起了雙錘,朝蹋頓攻去。
蹋頓大驚,他也知道王雙的雙錘長於近身,自己的一個疏忽竟讓王雙抓住了機會逼近了自己。當下大刀飛舞,企圖憑著一身神力挽回先機。
錘影重重,王雙不敢疏忽半分,每一錘俱是往蹋頓的各個要害攻去,一旦讓蹋頓騰出手來進攻,自己的處境就不妙了。蹋頓被王雙接二連三的進攻逼得叫苦不迭,兩人近乎貼身的纏鬥,讓他的大刀幾乎沒有了用武之地,只能憑借著精鐵所鑄的槍杆,一次次的擋住王雙的重錘。
眨眼之間,百招已過,兩人拼鬥卷起的陣陣罡風,迫得周邊的雙方兵士俱是不敢近身。尤其是那些烏桓勇士,一個個目瞪口呆的時時瞥向兩人,在他們眼中,除了那個笑傲華北的吹雲公子趙雲,絕少有人能和烏桓第一勇士蹋頓周旋如此之久,可往往就這麼一分心,自己的性命就被諸葛軍的長槍帶走。局勢已經由諸葛家稍占漸漸劣勢向平衡的方向扭轉。
久攻不下之後,王雙已經有了內力不支的感覺,不由心急如焚,在以往的對手中,憑著他的一股勇勁,在百招之內就足以置敵於死地。可眼前這個蹋頓,在自己狂風暴雨般的進攻下,表面上是占著被動局面,但王雙心裡明白,蹋頓一直在保持著一股韌勁,現在是被自己壓到了緊繃的狀態,不,應該說蹋頓還是留有余力,只要自己稍一松懈,面對的將是蹋頓瘋狂的反撲,自己恐怕會兵敗如山倒,一敗塗地了。
思及此處,王雙不覺從丹田深處湧起一股大力,師父呂布說過,兩人僵持時出其不意將會取到最佳的效果。王雙毫不猶豫地將這股力量全部灌入雙錘,以剛才數倍的速度猛然朝蹋頓的頭部砸去。
忽聞風聲鶴唳,蹋頓措手不及,仍是按照以往的力量去擋住王雙的攻勢,卻感到雙臂一沉,大刀完全被那迅猛的雙錘壓制住,一分一分的超自己的頭部接近。蹋頓使足全力,企圖止住這致命的一擊,只是王雙已經完全占得先機,蹋頓已是有勁使不出的局面。
在草原上馳騁了三十年,蹋頓的對敵經驗何其豐富,發覺自己無法擋住王雙這一擊,電光火石間,便已經做下決定,左手力道稍頃些許,雙錘立刻順著大刀的鐵杆滑向一旁,咣當一聲,擊碎蹋頓左臂的鎧甲,也在蹋頓粗壯的左臂上刮去了一大塊血肉,登時便得鮮血淋漓,但這一招舍卒保車卻著實躲過滅頂之災。
王雙全力一擊未能湊效,已經有些氣虛,怎奈蹋頓見了血,非但未被打擊士氣,反而燃起了野性,怪叫著揮舞著大刀劈來,絲毫不給王雙半分喘息的機會。
接連十余招,王雙完全陷入了被動的防守,竟是連人帶馬蹬蹬蹬的後退了兩丈有余。周圍的烏桓兵士被蹋頓反敗為勝的氣勢所感染,一時間氣力猛增,諸葛軍的將士慘叫連連,漸漸吃不住勁了。
王雙咬緊牙關,現在的他完全是用一種意志在拼,若是他真的敗了,恐怕諸葛家將面對的是有史以來的最大一場敗仗,以烏桓人的凶殘,他這一萬余人的部隊必是要全軍覆沒。
蹋頓掌握了局勢,臉上又是布滿猙獰,興奮得大叫:“看那!呂布的弟子將要被老子結果了!”“噢!噢!……”附近所有的烏桓士兵也是怪叫起來,眼見諸葛軍就要不敵,忽然烏桓軍的背後騷亂了起來,眾多身著袁熙軍服飾的士兵倉皇逃了過來,這一下不僅衝散了已經漸漸成了隊形的烏桓軍,也立刻讓原本就混亂的戰場更加的撲朔迷離起來。
“媽的!怎麼回事?”蹋頓一邊毫不放棄的壓制著王雙,一邊埋怨著披頭散發狼狽逃竄過來的袁熙。袁熙見這裡蹋頓已經占據了優勢,稍稍喘了口氣,道:“蹋頓大王,那中山城中的守軍殺了出來,從咱們背後一路打過來,我的部隊和你烏桓的左軍沒有防備下,完全被打散了。”
“什麼?!”蹋頓咬牙切齒,一刀又是將王雙震開兩步,高聲道:“撤退!”說完,已是不再理會王雙,拍馬往北方奔去,袁熙急著大喊:“蹋頓大王,你還有中軍和右軍,我們不是沒有一拼之力的呀!”
人群中傳來蹋頓的聲音:“先生曾經說過,諸葛好謀,但有異樣,不可戀戰,撤軍當是正理!”蹋頓在烏桓部族中的威信不可動搖,隨著蹋頓的離去,無數烏桓兵士立刻拋下了與自己對地的諸葛士兵,開始隨著蹋頓的帥旗往北方撤去。行動間沒有絲毫拖泥帶水,這烏桓軍決不是什麼烏合之眾。
袁熙仍有些不甘心,還待要說什麼,但突然發覺一旁的王雙已經開始緩過氣來,正氣勢洶洶的朝自己奔來,慌忙也帶著自己的殘兵隨著烏桓軍北逃,開玩笑,王雙什麼實力他是知道,雖說打不過蹋頓,但對付三五個自己還是不成問題的。
就在這烏桓和袁熙的聯軍北撤不過數裡的時光,在中山城的西面有密密麻麻的湧起一片旗幟,赫然寫著“唐昭德將軍郝”的字樣,蹋頓撤退得果然僥幸,郝昭已經帶著大軍包抄了過來。可惜當這萬人的大軍浩浩蕩蕩的殺至戰場時,僅僅吃掉了袁熙軍的一個尾巴,殺敵不過數百人。
郝昭和王雙看著被逃的烏桓,均是不甘心,兵合一處,又往北追殺了三四裡地,可惜仍是不及趕上烏桓的主力,郝昭不由恨恨的道:“竟然讓蹋頓逃掉了。”王雙也哼了一聲,道:“方才蹋頓說了一句什麼先生,想必這蹋頓身邊也是有高人指點。”
“唉,二師兄也沒能料到好戰的蹋頓居然會撤退,僅僅是為了以防萬一,帶了數十好手在通往幽州的必經之路攔著蹋頓他們,只是這烏桓大軍沒被我攔住,數千騎兵決不是二師兄他們能擋得了的呀。”郝昭的語中帶著幾分的擔憂。
聽郝昭這話,王雙的眉宇也是皺了起來,嘆了口氣,道:“二師兄的實力堪比萬人,更是智謀無雙,相信不會被烏桓所傷的。”
“王將軍,郝將軍。”這時一名身著袁駕校尉服飾的軍官縱馬走了過來。王雙見到那人,嘴裂了開來,一掌拍上那人的肩膀,道:“張校尉,噢不,嘿嘿,還是閻柔叫得順口,多虧了你及時出兵,否則我這條小命還真得丟在那蹋頓手中。”
閻柔被王雙這麼一拍,也是受寵若驚,雖說他們都是在四年前一同參加選拔的同僚,但自己甚至還是第四名,可只有前三名能入得呂布的門下,郝昭和王雙都是那三名幸運兒之一,自己則到了諸葛家的最精銳部隊夜鷹部隊任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