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盡在掌握(下)
“大……大人!”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便是剛才還在大耍威風的呂曠,立時跪倒在地大呼,他哪裡料到我會親自潛入南皮,此時生怕我對他的印像大減。
我擺擺手讓呂曠起來,以安他的心,畢竟此時南皮未破,他的兩千呂氏刀門子弟還是大有用處的。審配指著我道:“諸葛亮,你身為一軍統帥,卻孤身犯險,真是可笑可笑!”審配此話與此時的場景並不相符,但我明白他的用意卻是高深至極,欲壯己膽氣滅我威風,實在是一種超時代的心理戰術,只可惜這審配只得心裡戰術之皮毛,話說得很是突兀生硬,在行家眼中看來,倒顯得他十分可笑。
我哼了一聲道:“審配,你錯了,此次北伐軍趙雲才是統帥,我諸葛亮不過是個督軍而已,在這緊張的戰火中,又如何不能關照一下我的老朋友呢?”
這話說得審配啞口無言,袁尚卻是眼睛一亮地道:“諸葛亮,當初我們曾有約定,我全力攻打袁熙,你保證四年之內不進攻我的領地,如今才過了不到兩年,你怎麼就開始反悔了?只恨我當時對自己太有自信,豈料袁熙竟引異族入關,最終令我和袁熙兩敗俱傷,讓你諸葛家撿了大便宜。”
我嘿嘿一笑道:“袁尚,當初你和我結盟是想爭取時間,我和你結盟也正是為了漁翁得利,我們之間抱有什麼目的,相信你和審配業都是清清楚楚的,但如今兩千呂氏刀門子弟已經將著袁府團團圍住,結果是你們輸了,又有什麼好說的嗎?”
審配在一旁不語,袁尚經過幾年戰爭的磨練,也不想最初被窩俘虜時的那般膽小,只是緩緩閉上了眼道:“成王敗寇,尚無話可說。”
我在屋內往復踱了幾步,又道:“我知道你們在手中還是有一些殺手锏的,但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訴你們,沒用了。呂曠,這十幾日我吩咐你做的事情你都做了沒?”
呂曠抱拳低手道:“回大人,經過屬下這十幾日聯絡門中兄弟,已經成功的將呂德、呂呵、呂破三名高級弟子囚禁起來,現在關在呂氏刀門府中聽後大人發落。”
“呂氏刀門依附了袁家二十年,必定會有那麼一批親袁家的死硬分子,不過只要收拾了為首的幾個,其他的人群龍無首,也就先不起什麼風浪了。”我在屋內閑庭信步,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得意的說道,“既然這三個人站錯了隊,就要付出代價,呂曠,到時給他們一個痛快吧。”
“是!”呂曠道。
我又對著那袁尚道:“袁尚,袁家主?你所期望的呂氏刀門內亂沒有了……”說著,我還咂起嘴來,表現出無限可惜的樣子。
我輕描淡寫的話語,仿佛一切都盡在掌握的語氣,著實打破了袁尚的心理防線,雙手輕輕的顫抖起來。我走到袁尚的面前,輕聲道:“袁尚,你可知我為什麼親自來到這南皮袁府中嗎?”
袁尚面對我的突然逼近,有些慌亂,後退了半步,搖了搖頭。我神秘的一笑,道:“亮先告訴你一個絕密消息,明日卯時,趙雲將率五路十萬大軍全面總攻南皮,你認為一個經過內亂的南皮頂得住趙雲的攻勢嗎?”
聽到趙雲的名字,只見袁尚的喉頭蠕動了數下,面色變得更加慘白,這吹雲公子給袁家人留下陰影實在是太大了。“你在亮出現前不是就有所決定了嗎?如今還猶豫什麼呢?亮此來正是為了不讓某人為爭寵而產生平白無故的犧牲。”我看火候差不多了,便開始進一步的誘惑,說著還瞥了一眼呂曠。
呂曠心中有愧,慌忙跪倒。袁尚知道我所說的意思,被我恐嚇了甚久,聽聞自己還真的有條生路,立刻不再猶豫,雙膝跪倒在地,流淚哽咽道:“袁尚願率全城官民投降於大唐。”
我很是心安理得的受了這一拜,並沒有扶起袁尚,而是又看向在一旁站立的審配,道:“審配,你的選擇又是如何呢?”
審配這已經是第三次落入我的手中,不再有當初的清高和矜持,嘆了一口氣,跪倒在地道:“配於大人手中未有勝記,慚愧不已,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我在心中一直有著一份身為名士的清高,可以說從未將審配之流當作過對手,只是用心去對付而已,即使勝了也是應該的,不見得會有多少喜悅。但如今看到在我出道的四年多來,名聲大躁,不知不覺間,我也成為了眾多名士追趕的對像,這令我有些飄飄然,雖然我與史實中的那個諸葛亮走著完全不同的道路,但在名望上卻是沿著相同的軌跡發展下去,我的所作所為一定會流傳千古。
沉默了片刻後,我才從某種興奮的狀態中恢復過來,扶起在地上忐忑不安的三人,說了兩句官面上的話道:“有了諸位的相助,南皮也少了一場生靈塗炭,讓百姓們能夠少一些妻離子散,亮在這裡相謝了。”說著就是一拜。
呂曠乃是早就投誠的人且不說,那袁尚和審配在官場上混過多少年了,如何不明白我話中的虛假,立刻又是說了許多奉承的話語,對著我鞠了更深的一躬,才不敢堂而皇之的受我這一拜。
袁尚更是從腰間解下自己的兩枚令牌,雙手呈給我道:“大人,南皮三千守軍和我袁家三千私兵的令符俱在此處,請大人查收。”
我拿過了兩枚令牌,輕輕的擊掌三下,立刻有兩道黑影從屋外閃進,跪在我面前道:“銀鷹三號銀鷹四號待命!”
我將兩枚令牌交與兩人,道:“去奪下南皮守軍和袁家私兵的控制權。”“是。”兩人立刻利落的接過令牌,閃身而出。
“呂曠!”
“在!”
我看著外面動亂不已的袁府,遞給了呂曠一份名單,眯著眼道:“叫呂氏刀門的人立刻停止攻打袁府,分出一千人配合奪取兩支部隊的控制權,另一千人由你帶隊,按照這份名單去做吧。”
呂曠立刻彎著腰後退著出去了。
這份名單上列出的南皮數十有權勢的世家或是官員,無一例外的,這些人都與諸葛家或是大唐的某些官員有著些許仇恨,在我數月前從泰山出發前,便不斷有底下支持我的人托了眾多我身邊的人向我說話,期望能除去某某家某某人,換做時五年前未真正進入官場的我,定會大義凌然的拒絕這些要求,但這些年的為官生涯,讓我明白了在官場當中人緣派系的重要性,即便我的身份顯赫,若是孤立無援的話,也只會漸漸的被埋沒在這洶湧的官場中。因此,我便從原先數百人的名單中挑了這數十人作為我對那些人的交代。
我當然也知道呂氏刀門必會借此機會除去不少自己的仇家,可我不會去阻止,這是一種慣例,是對最先效忠與我的南皮呂氏刀門的一種獎賞。我看著南皮城四處燃起的火光,心中嘆道,這必定是血腥的一夜了。
翌日清晨,南皮城門四開,趙雲諸將帶領部分軍隊凱旋入城,袁尚帶領手下眾官員獻印投降,袁家至此結束了一方諸侯的時代。眾人在張頜的帶領下歡慶一夜,趙雲卻與我在一處偏房中傾談:“孔明,這兩個月十萬北伐軍走州過縣,行程近兩千裡,幾乎從未停頓,我想既然冀州袁家滅亡,應該可以讓兵士們歇息一下了。你看如何?”
我呼出了一口氣,輕輕搖頭道:“子龍,難道你沒發現北方的戰機嗎?”
“北方烏桓異族奪了幽州,與我中華不共戴天,雲早晚會將她麼趕出關外!”趙雲的一對劍眉豎了起來,趙雲生長在北方,對烏桓的仇恨幾乎是與生俱來的。
“非也。”我道,“蹋頓雖然在十天前攻下了北平,但由於時間兵力所限,所有的力量幾乎都集中在了燕國、漁陽、右北平三郡,諸葛家在幽州的情報網彙報,前日蹋頓又派了三個五千人隊去占領上谷、遼西、昌黎三郡,但相信其不花上一個月的時間,是穩定不了局勢的,再加上他們乃是異族,幽州的百姓對我們的進軍可是大大的期盼呀!”
趙雲一拍大腿,興奮的舉一反三道:“我明白了,幽州的大部分地區並不為蹋頓所控,在袁熙倒後,是屬於勢力真空地帶。我們現在需要的是速度,搶在蹋頓之前進駐幽州西部的代與範陽兩郡,說不定還能奪下上谷郡。到時只需在秘密派一支萬人左右的部隊,躲開蹋頓的視線,潛往遼東五郡,便可組織起一支反烏桓的隊伍,屆時我們便可從東、西、南三面夾攻蹋頓,大局定也!”
我鼓起掌來,笑道:“子龍果然好將軍,一點即透,這次北伐你是大帥,亮是督軍,恐怕從明日起我們就要分道揚鑣了,你去進攻幽州,亮還需來處理冀州北部占領地的事情呀。”
趙雲的眼中也露出一絲不舍,道:“有孔明你在身旁出謀劃策,當真令雲事半功倍,只花了兩個月便奪下了冀州全境。不過諒他烏桓異族也不足為慮,雲早年間還在公孫公手下謀事的時候,對烏桓歷經大小十九仗,殺敵近千,未逢一敗,這次孔明只管聽雲凱旋而歸的好消息吧!”說話間,趙雲的全身上下浮起了濃濃的自信與戰意。
“好!”我也為趙雲的這種豪氣所感染,雙手搭住了趙雲的肩頭,贊了一聲。
片刻後,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問起了趙雲:“子龍,你可知道陳騫這個人?”
趙雲閉目想了一下道:“你說的是偏將軍塞停(陳騫字),他很有兩分實力,年紀輕輕,不到三十便升為了偏將軍,而且全是靠軍功升上去了,這在大唐之中應該算是第一人了。畢竟像我和郝昭、王雙這些人,都是靠背後的身份,由大王直接提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