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百計齊出(上)

   “是那裡呀……”趙遠思索了起來,“離金石村不遠,我隱居在那裡近二十年,也知道兩條秘密的小路能通道蔓楚岩中心一帶,可惜只能容一人通過,送不了多少兵上去,根本無濟於事的。”

   “那兩條小路是……”趙雲心中一動,詳細地探問了起來……

   在趙雲與趙遠密談的時候,我也在接待著一位將軍,此人便是橫掃遼東五郡的北伐軍副統帥游擊將軍張頜。張頜在遼東五郡以亦文亦武的身份經略了一年,剿滅動亂匪眾近兩萬,總算令遼東稍稍有所安定。只是張頜在軍事上無往不利,在政事民事上確實弄得一團糟,加之動亂尚未完全平定,用民不聊生這個詞形容遼東五郡絕不為過,那五郡已經有了不少的狀子告到我這裡來了。

   我清楚這是由於張頜早年間乃是江湖出身,不同於武林人,從小沒有受到過正統的教育,因此才造成了如此後果。我這次調他回來述職,也是為了保全他,否則那些狀子告到了泰山,張頜就算有再大的軍功,受了獎賞也會顯得暗淡無光。

   “雋義,一年來遼東五郡已經漸漸安定,我看該是我這個督軍來處理政務善後的時候了。”我一臉笑容的說道。

   又是一年的連續征戰,張頜那原本就威武的臉上更增了幾分剛毅,聽了我的話,眉開眼笑道:“孔明是要到那五郡給我處理爛攤子嗎?歡迎歡迎!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可煩死我了。”

   “這樣可不行呀,雋義。”我輕輕搖頭道,“我大唐除了大將軍家師奉先公外,我這個大漢封的後將軍姑且不算,尚有三位正式的將軍,趙子龍於文則張文遠,這三人哪個不是坐鎮一方的將領、軍政兩通?你身上這游擊將軍的銜位俸祿雖高,也不過屬於雜號將軍,不懂就要去學,如此一來,在大唐統領一方兵馬也就名正言順了。”

   張頜聽在心裡,鄭重地點了一下頭。我頓了一下道:“雋義,烏桓未平,子龍還需要更大的幫助,因此我恐怕不能前往遼東了,這次叫你來,是要送你一個禮物。”

   “哦?”張頜的臉上略微顯出了些許失望,但也充滿了好奇。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張頜,道:“我已經任命了許攸為幽州的代刺史,這幾天他應該趕往了遼東,在你的控制下辦事了。聽聞你在袁家時曾對天發誓要殺他?”

   聽聞許攸的名字,張頜已經是咬牙切齒,覺得心中氣血翻湧,五內俱沸,猙獰著道:“不錯,這個小人,在袁家時幾次陷害我,我不殺他難解我心頭之恨!”

   我“唔”了一聲,道:“昔日李廣曾殺灞陵尉,雋義吾之知己也,我又何嘗不能成全雋義的心願?”

   “知我者孔明也!”張頜暢快的大笑。我抬頭看趙雲走了進來,知其與趙遠談完了話,遂對趙雲道:“子龍,和你二叔談完了?遠叔恐怕明天就要啟程回泰山,我還有事與遠叔商量,你陪雋義聊聊吧。雋義,恕亮先失陪一會兒了。”

   三人拱手相禮,我便朝趙遠的落腳處走去。

   在我與張頜聊天的那間屋子中,張頜面上仍是帶著未散的笑容,與趙雲道:“子龍,你說孔明為何去得如此匆忙?我們三人暢快聊聊豈不很好?”

   趙雲莞爾一笑道:“我估計他是為了小雪的婚事,准備去向我二叔提親,雖說長兄如父,我也答應了兩人的婚事,但畢竟我二叔他才是趙家的家主,能向他提親更為名正言順一些。對了,方才什麼事情讓你笑得這麼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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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頜遂將方才的事情細細訴說了一遍,趙雲聽罷,抿了下嘴唇,一聲嘆息道:“雋義,你真該好好讀讀《李廣傳》……”

   “怎麼?子龍,你這話中有話呀?”張頜見趙雲對他能夠首任仇敵並未有多大興奮,感到十分不解。

   趙雲道:“許攸雖有些許武功,也進了武林榜,但在你眼中,也是不值一提。你有手握兵權,殺他如如捻死只螞蟻一般容易,不是嗎?”

   張頜聽出趙雲話中有著不願殺許攸的意思,冷笑道:“我明白子龍的意思,當初許攸報信,讓你得知了文醜的去向,讓你能夠手刃文醜以報大嫂公孫氏的遭辱之仇,你對許攸起了憐憫。但我不一樣,當初在袁家許攸對我是百般中傷誣陷,讓我幾乎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在袁家這片海中沉浮,好不凄慘,你若是設身處地的去體會,你立下殺他的誓言?”

   “會的。”趙雲眯著眼,盯著茶杯中漂浮的茶葉,良久又道:“李廣殺灞陵尉,乃是因為當年灞陵尉吃醉了酒,李廣是賦閑將軍沒有實權,遭到了灞陵尉百般羞辱,後來李廣掌了兵權,心中對此事一直懷恨在心,便將灞陵尉調到自己的帳中,一刀殺了了事。雋義,你的事情和那倒是差不多的。”

   “既是如此,大丈夫英雄快意冤仇相報,又有古之良將為榜樣,何等快活!怎麼子龍反而不興奮呢?”張頜想到自比李廣,已經是滿面紅光。

   “對孔明而言,死一個許攸不足為惜,卻換得了一個你的一生忠誠,孔明提起李廣,其實也是話中有話呀。”趙雲臉上似悲似喜,“我趙家與司馬家千年世仇,但在幾十年前,司馬家也的確出了一個令所有趙家人都佩服的人物——司馬遷,因為他寫了一本《史記》。他筆下提及這一筆,可不是在誇獎李廣,而是在貶他的器量;同是一本《史記》,韓信受胯下之辱,後來又重用了辱他的人,這是在誇獎韓信——你好好想想,為何李廣百戰之功卻不得封侯,到底是生不逢時?還是器宇不夠?”

   趙雲洋洋灑灑的說了一大篇,張頜眼中目光閃動,沉吟不語,但終究長嘆一聲道:“頜再次受子龍大恩了!”

   趙雲笑道:“你可明白了?”張頜點了點頭,他如今心中像明鏡似的明白,許攸前往遼東五郡調理政事,是他的一個機會,是他一個向唐王表明的機會。若是他真的殺了許攸,固然會快意恩仇,成就武林一段美談,但在唐王的眼中,自己不忘袁家時的仇恨,殺了大唐的命官,多少顯得有些別扭,自己恐怕一輩子只是個將才了。但若自己一笑泯恩仇,讓唐王看到了自己的器宇,好感定然大增,況且許攸在處理政事上也算是一把好手,自己總理遼東,出了政績,也是有自己一份的。

   兩人又聊了甚久,直至我從趙遠處歸來,三人討論了一番軍事行動,在出兵禁酒之前,又暢飲了一番直至深夜。翌日,張頜便匆匆趕回了遼東。

   接下來幾日,我見了見從夜鷹調到野戰部隊的閻柔,說起來她也算是我的嫡系部隊,自然是要多加照顧叮囑。閻柔今年已經有三十歲,算是步入中年,幾年的戎馬生涯早讓他脫離了當初混江湖時的那種痞氣,見了我立刻行了個軍禮跪拜道:“柔拜見恩主二公子!”

   我看著已經漸漸成器的閻柔,笑道:“起來吧,上個月那仗你打得相當不錯,若非你奮力突圍,救下了何建,郝昭只怕活不到現在了。”

   “二公子過獎,屬下乃一名軍人,這是屬下應盡之責。郝昭將軍乃屬下朋友,又是二公子師弟,這也是屬下應盡之義。”閻柔對答如流。

   我點點頭,又閑話了幾句家常,探問道:“莫剛(閻柔字),聽聞早年間你闖蕩江湖的時候,也曾在關外住過兩年,可是有的?”

   閻柔回道:“回二公子話,屬下曾在關外住了一年半,倒還真了解一些蹋頓的秘聞。”

   “說說看。”

   “關內的傳聞是當初前任烏桓單於大王丘力居共收養了兩名義子,一個是蹋頓,另一名也是一名勇士名曰鵬克,兩人本是齊心協力,統一了烏桓,又連克數百部落,打下了大半關外之地,但在十年前不知為何反目成仇,最後蹋頓勝出,又橫掃關外就成了眼前的這個局面。”閻柔不緊不慢的說道,“但屬下當年也算個人精,與蹋頓有些交情,因此能夠知曉,當初兩人反目,乃是由於蹋頓強搶了鵬克的新婚妻子。”

   “我說蹋頓一向好殺高級將領,但當初你救郝昭時,在千軍萬馬之中,你這個校尉怎麼保住了性命,原來你們還有段淵源的。”我聽了不禁一笑,心中嘆道,為了一個女人大打出手,紅顏禍水呀……原來在蠻族之處也有這等兒女情長……

   猛然間,一個突如其來的想法在我腦中靈光一現,我急切得將其抓住,心頭隨浮起一個計劃,嘴角不由泛起了一絲冷笑。

   步入七月,即便是在北方的燕山山區也開始變得燥熱起來,煩悶的天氣牽動著蔓楚岩一帶的烏桓軍蠢蠢欲動起來,與大唐已經相持了近兩個月,卻不見大唐有什麼動靜,不知從何時起,在烏桓軍中傳起了一種說法,在燕山之中,除了四條綿延的小道能通往蔓楚岩外,還有著其他的路,大唐軍隊已經潛伏在那裡,隨時准備給烏桓軍致命一擊。

   “大王,那傳言究竟是不是真的?”作為烏桓五大勇士之一的多滾已經不止一次向蹋頓問出了這個問題。蹋頓心煩的一揮手,道:“多滾不必多問了,流言已經四起,必是有心人的散播,恐怕這條其他的潛入路徑還是存在的,只是我們沒能發現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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