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眼淚
我一開始聽到她說，還以為是洛家二叔強暴了她，聽到是手下的狗腿子之後居然有點松了口氣。
“你的後爸什麼來路啊，居然惹到了洛家人。”
“我不清楚。但我模糊的記得他好像除了生意上，私下也在做什麼黑暗交易，跟洛家有聯系，估計是生意沒談攏吧，這種事情在那個年代很常見。”阿姝不以為然。
我理順了思路，“所以，他們不但殺了你，還把你的鬼魂帶回來關著？他們對你後爸的仇恨還真是大啊……”
“別，把我帶回來根本就是洛風雲那小子自己臨時起的邪主意！我又不是我後爸的孩子，他們頂多把我殺了就不管了，倒是我那個妹妹，”阿姝的眼神晦暗莫名，“不知道他們會怎麼折磨她呢！”
“……”我猶豫了一下，說道，“可是阿姝，你心裡還是很在乎你妹妹的，不是嗎？不然這麼些年來，你也不會一直記著跟她玩球的事情。”
阿姝的過去這麼跌宕起伏，可她之前並未跟我提及一個字，她嘴裡所提起的，只是很想念跟“姐姐”一起玩球的日子。
這還不夠說明她那位姐妹在她心裡的份量嗎？
阿姝似乎不願意承認，嘴角抽搐著，這時，佛光裡出現一個人影，靜靜的貼在玻璃窗上。
如果是第一次見，一定會覺得她的眼睛藏在那頭濃密的頭發背後。但我知道，那是她的後腦勺，她真正的臉，跟身體並不是同一個正反面。
是那個女鬼沒錯。
我當即站起來，“就是她——”
阿姝收斂神色，如臨大敵，做出應戰的姿勢。
女鬼卻突然直直的扭過頭來，露出猙獰可怖的面龐。
縱然是早就准備我也被嚇了一跳，阿姝同樣嚇得不輕，“我去，這麼醜的鬼！這麼看我比她好看多了！”
她右手劃了半個圈，妖力緊緊握在手裡。一觸即發。
然而那個女鬼幽幽開口，“桀桀桀桀……”
我心裡罵了一句，這些鬼一個個是不是都叫的這麼難聽。然而阿姝在旁邊僵住了身體，突然間不動了，就像個石像一樣。
我碰了碰她，以為那個女鬼又耍了什麼花招害得她這樣，阿姝沒有給我回應。我急了，給她腦袋重重一敲，“醒醒，喂！”
阿姝突然扭頭怒斥我，“你丫的敲這麼重干嘛！很痛的啊！”
我被她一吼突然不好意思起來，“啊，我是以為你又像剛才那樣嘛……你到底怎麼了？自己都是個鬼，還怕女鬼叫？我告訴你，你們鬼我也見過不少了，除了洛星河，一個個都是這麼叫的，什麼桀桀桀……”
我“桀”到一半，突然卡殼了。
等等，這個女鬼的發音好像有點不一樣啊？
我再側耳聽了一陣，那個女鬼仍然在低低的喊著：“桀桀……桀桀……”
不對，不是“桀桀”，是“姐姐”！
“阿姝，她、她……”
阿姝的神色如死灰一樣，隨後點點頭，“沒錯，她在叫姐姐。”
這、這……“不是，你們鬼什麼癖好啊，都喜歡管人叫姐姐？”我剛要吐槽，腦子裡靈光一閃，“阿姝，她、她該不會是你妹妹吧！”
阿姝冷冷的走上前，與那個女鬼之間只隔著一扇玻璃窗。那個女鬼的整個五官都扭曲了，完全辨認不出一點兒人樣，最可怕的是，她整個脖子都是扭的，平時只能後腦勺對著正面，若是要用眼睛看人，還得很辛苦的把頭給扭轉過來，整個人都很畸形。
這樣的女鬼，居然是阿姝回憶裡的那個妹妹？
“不對吧阿姝，她看起來比你高一大截啊，說她是你姐姐還差不多。”我上下打量了女鬼，跟阿姝的身高做了個對比。阿姝看起來就像一個最多十歲的女孩，而眼前這個女鬼歲數應該十七八歲有余。
“你是不是記錯了？或許……你是那個妹妹？”我凌亂了，可這也說不通啊，一個記錯了，難不成兩個都記錯？
眼前的女鬼看到阿姝走近，叫的更歡了，更急促了，而且音調也越來越符合“姐姐”的稱呼。
阿姝整張臉都貼在玻璃上，女鬼也把臉貼在玻璃上，但是她扭著腦袋，實在太辛苦了，看著都難受，我忍不住小聲嘀咕，“那個，女鬼妹妹，其實你可以不用這麼累的扭脖子，你可以背對著我們，然後你的頭自然就正對著我們了。”
女鬼聽了，好像恍然大悟，果真背對過來，她的整張臉暴露在我們面前，在佛光中顯得更可怖扭曲。
“阿姝，你能認得到嗎？”我看她那樣，實在覺得連親媽都不一定認得出。
誰知道阿姝點點頭，“她是我妹妹，”她的聲音已經哽咽，“不過看起來那時候她沒有死，被人養到了十七八歲，但還是死了。”
“……”看來阿姝猜的沒錯，作為她後爸真正的親生女兒，洛二叔的人是不會輕易放過的，只怕在阿姝死後，她妹妹受到了更多的非人待遇吧！
從時間線上看，阿姝的妹妹在她死之後至少還活了十年、不知道這十年她是在外苦苦逃竄呢，還是被洛家的人帶回這裡，練成不人不鬼的怪物，最後不堪凌辱而死。
我不敢深入去想。而阿姝已經淚流滿面。
許久，她突然大笑起來，“好啊，好啊，原來你也死了！活該！本來死的就應該是你和你那個爸爸，憑什麼拖我陪葬！你該死！”
女鬼似乎被她這樣一笑嚇到了，退後半步。
“你應該被困在這裡很久了吧？這扇窗就是他們設的禁制，”阿姝往她身後看去，嗤笑道，“喲，那房子不是咱家以前的房子嘛，還有電視機呢！我記得你以前最喜歡看電視了，那時候老是跟我搶，搶不過就哭，爸媽偏偏向著你，真是可笑！哎呦喂，那個電視機怎麼還是壞的呀……哈哈哈哈，簡直笑死人了，你要變，就變個好的嘛，是不是法力不夠？來來來，告訴姐姐，姐姐給你變！我記得你喜歡玩球是吧？要不要我也給你變一個？不過很可惜，你這輩子都只能呆在裡面，再也沒人陪你玩球了！”
女鬼怔怔的看著她，臉頰上星光點點。
她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