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叛徒
一頭霧水的我只得聽從他的安排：“下午他們沒課了嗎？”
“我提前和政治老師說了，他把今天的課串到了後天下午的自習。”
我披上外套跟著霍然走出辦公室，看到一旁的兩個孩子以一種有些緊張的樣子跟在我們身後，一路上我特地放慢了腳步柔聲安慰他們，他們緊張的表情才略微有所緩和。
到了校外，霍然終於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崔浩和郭娜，正色詢問起整個事件的具體情況。
我對於霍然的行為有些不解，但看他一臉嚴肅的神情不像是在開玩笑，於是只得默默將已經到了嘴邊的疑問咽了下去。“什麼情況…我們也不知道啊。”崔浩一臉困惑。
“不要裝傻了。蔡亞的死，最近發生的一切事，都要如實告訴我們。”
我們對峙良久，最終郭娜無法忍受我們審視的目光，低聲開口道：“其實這件事是我們早就策劃好的，沒想到出了事…”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閉嘴！老師，事情不是這樣的，我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崔浩焦急地打斷郭娜的話，對她怒目而視。
但郭娜並沒有理會他，抬起頭看著我：“劉老師，你人真的很好，我不想騙你。”
郭娜的那句夾雜著哭腔的“我不想騙你”似一汪溫泉向我周圍逐漸寒冷起來的空氣中注入了一絲暖意，讓我感受到了近來這些日子裡從未出現在我身邊過的溫暖。
我蹲下來擦干郭娜臉上殘留的淚水，輕聲安慰她：“沒事的，這些話你可以放心和老師說，你要相信我是不會害你的。”
郭娜一邊重重點頭表示同意，一邊不斷抬手將從眼眶中源源不斷流下來的淚水擦拭干淨。
我見情況略有好轉，連忙繼續用溫和的聲音追問道：“具體是什麼情況，你能告訴老師嗎？”
一旁被郭娜無視的崔浩內心早已產生了一種難以名狀的怨憤之氣，見此情形，察覺到再努力隱瞞的真相也終究免不了被發現的一天，心裡的不滿漸漸浮現在臉上。
他撇著嘴不悅地低聲喃喃道：“明明都說了不講出去……真是個叛徒。”
“叛徒”這兩個字，對於價值觀和道德觀才剛剛形成的十三四歲的小孩子來說無疑是一個過於沉重且殺傷力巨大的形容。
果然，聽到崔浩的話，郭娜不由的顫抖了一下，剛剛張開試圖講述事情原委的嘴也隨之緊緊的閉上。我無奈地嘆氣，看向霍然，試圖尋求他的幫助。
“你們先在這兒等我，我帶崔浩去個地方”霍然思考了一瞬，得到我們的同意後帶著崔浩離開。
我望向他們兩人的背影，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沒什麼好擔心的，”我對自己說，“霍然一定能說服崔浩讓他不再因郭娜的泄密耿耿於懷的。”
這樣想著，我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落到了地面。
見天色漸漸黑暗下來，我決定不再向郭娜提問，因為現在我所提出的任何問題在她沒有獲得伙伴的諒解之前都只是毫無意義的憑空施加壓力，也會讓她更難相信我們從而說出真相。
於是，我提議帶她去附近的飲品店坐坐：“我們在這站著也是站著，天氣又冷，萬一著涼感冒就得不償失了，不如去附近找家咖啡廳，在那裡等他們回來，怎麼樣？”
郭娜猶豫了一下，出於對生病耽誤課程的抵觸，還是同意了我的建議。
我們隨意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安頓好郭娜後，我給霍然發了個短信告訴他現在我們的位置，隨後去吧台給她點了杯港式奶茶，她小心接過並向我低聲表示感謝。
眼睜睜看著即將出現在面前的真相由於崔浩的一句“叛徒”在一瞬間消失不見，我內心充滿了惋惜。
但面對著郭娜自責懊悔的神情和泫然欲泣的樣子，我又無可奈何，只得開啟其他話題，緩解沉寂冷清的氛圍。
最後一個共同話題也走向了終結，我有些尷尬的不知道該繼續講些什麼，對面的郭娜低著頭沉默不語，若有所思。
一個念頭出現在腦海裡，我像抓住一棵救命稻草一樣從一旁的紙抽裡抽出一張紙巾，掏出口袋裡的筆：“我們來玩你畫我猜的游戲吧！”我如是說道，“我先來。兩個字。”
我在紙巾上歪歪扭扭地畫下一個風鈴的圖案。
“這是……”郭娜沉思之時，店門口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他們推門進來，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風鈴？”聽聞聲音的她恍然大悟，我笑著點頭肯定，看向坐到我們旁邊的霍然和崔浩。
“我原諒你了，”崔浩剛坐在椅子上，就如是對郭娜說，語氣誠懇真切，“我也很抱歉說你是叛徒，你沒做錯事，說出真相是正確的選擇，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
“對不起。”
聽到這句道歉，郭娜的臉色從及其受傷漸漸恢復到正常的狀態，見到他們和好如初，我和霍然都松了一口氣。現在的情況也代表著他們可以沒有隱瞞的說出實情了。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還未等我們問話，郭娜便主動開口切入主題，在她和崔浩你一言我一語的敘述之下，事情的原委漸漸在我們眼前浮現出來。
“在劉老師來學校教課之前，有一位很好的女老師在這裡給我們講語文，我們都叫她小月老師，她對我們特別好，就像姐姐一樣，我們都特別喜歡她。”
我點頭，鼓勵她繼續講下去。
“可是好景不長，才過了兩個多月，小月老師突然在一節課上提出了她要離開這裡了。”
“我們都很舍不得她，她也明確地表現出不想離開我們的想法，”崔浩接過話，繼續道，“但是我們的再三挽留也沒能留住她，她還是離開了我們。”
我聽了有些不解，難以把這兩件事聯系到一起。
“她就這麼離開，其實我們也是能接受的，畢竟我們要到了她的聯系方式，准備在假期時全班一起去看望她，”郭娜的聲音微微染上哭腔，我似乎察覺到了她即將開口說出的內容，“但是…她在回去的路上出了車禍……等到被發現時，她早就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