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遙不可及
唐曉柔將目光看向墨紀城，那裡面有希望，也是對墨紀城的信任。
但，墨紀城辜負了這種信任，他看著唐曉柔，眼中有著些許茫然，還有這些許厭惡。
這道情緒豐富的目光，仿佛化作了實質，讓唐曉柔心頭猛顫。
她知道，墨紀城是失憶了，而唐可昕和老太太肯定說了些對她很不利的話！
唐曉柔最後將視線定格在老太太身上，只見此時老太太臉上的皺紋深深下陷，她蒼老的笑容掛在嘴邊，說不上是得意，還是慈祥，抑或惡心。
“是不是你出的主意？”唐曉柔有些憤怒又有些委屈地看著墨紀城的奶奶，有時候她覺得老太太胡攪蠻纏一些也是情有可原，所以很多情況下她都不和老太太計較，
但眼下，白的已經被這些人抹成了黑的，尤其是在墨紀城失憶的關鍵時刻。
老太太不屑地瞥著唐曉柔，唐可昕嘴唇一彎：“唐曉柔，你說話怎麼這麼沒大沒小，這可是紀城的奶奶，你以為你跟誰說話呢？”
墨紀城雖然失憶，但還記得自己的奶奶。
唐曉柔如此態度跟自己的奶啊你說話，這不禁讓墨紀城心裡的最後一根防線崩塌。
“你滾！”墨紀城聲音低沉，語氣中帶著不可言說的氣勢，或許大家都已忘了，墨紀城是個冷面君王。
他所有的溫柔以待都只不過是對曾經自己心愛的那個女孩的妥協罷了，而如今，他已然忘記了唐曉柔，他與她做過什麼，一起去過哪裡，一起看了什麼電影，他統統不記得了。
對於他來說，眼前的唐曉柔，只不過是一個陌生人而已，而這個陌生人，居然敢如此態度對自己的奶奶說話，他自然不會客氣。
唐曉柔面色一變，如果說剛才那些人的話還只是讓她憤怒的話，那麼此時墨紀城的話，則讓她感到了絕望。
她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朝屋外走去，唐可昕看著她的背影。露出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得意笑容。
唐曉柔出了門，靠在牆壁上，閉上了眼睛，她絲毫沒有留意到在離房門不遠的地方，程陽正站在那裡。
有眼淚從唐曉柔的眼中流出，流過她的眼眶，留過她那臉上結了痂的傷口，流過她雪白的下巴。
她恨屋內的每一個人，卻獨獨不恨那個讓他陷入絕望的男人。
被救前的那一幅畫面，在她的腦海中不斷的流轉，那一把火讓她恨透了廉若琪，也恨透了人心的險惡。
但墨紀城的到來，讓她看到了真正的希望，如同冬日裡的一抹暖陽，讓她心中厚重的冰川，盡皆融化。
她知道，墨紀城還是擔心她的，還是愛她的，正如她一般。
也是在那一刻，她才真正的瞧見自己的內心，她再知道，自己對墨紀城的那種炙熱的愛戀。
然而，世事無常。
她昏迷之前，是快樂的，因為她相信，只要雙方都能醒來，她定能重新和墨紀城在一起，而到時，經歷了共同的苦難的他們，也定能彼此理解，彼此寬容。
可惜的是，一切因為墨紀城的失憶而顯得遙不可及起來。
命運好像再次跟她開了一個玩笑，而給唐可昕打開了一扇窗。
唐曉柔一直不怎麼相信上帝，但這一次，她忽然覺得，上帝似乎有些，太不公平了。
就在這時，唐曉柔忽然感到有一只手觸碰到了自己的面頰上，那輕柔的手指，正為她拭著淚珠。
唐曉柔身子輕輕顫了顫，而後睜開了眼睛，入眼是一個英俊的面孔，正是程陽。
程陽的臉上蕩漾著濃濃的關心，他一邊擦著唐曉柔臉上的淚痕，一邊說了些寬慰唐曉柔的話。
從這些話裡，唐曉柔明白，房中的對話，程陽盡數聽到了自己的耳中。
“你為什麼不進去幫我澄清？”唐曉柔忽然恨恨地看了程陽一眼，她覺得程陽之所以只在外面偷聽，就是因為他有私心。
程陽苦笑一聲：“曉柔，我進去，裡面除了墨紀城，又有幾個認識我的，更別說墨紀城現在已經失憶了，說不得也把我給忘了，我進去，也於事無補啊。”
唐曉柔雖然心情極度不佳，但還不至於到不分青紅皂白的份上，她眼中的淚水更加洶湧的流出，滿滿的皆是悲傷。
“走，我扶你回房間休息。”程陽說著，一只手挽住了唐曉柔，唐曉柔沒有拒絕，也沒有掙脫。
她也剛醒來沒多久，剛才因為想要見到墨紀城，因此也沒在意自己身上的傷痛，如今後背的巨大疼痛讓她的表情都有些不對勁起來。
回到房間，她躺了下來，程陽則在一旁照看著她。
病房裡，一男一女，皆是愛而不得的可憐人。
天又陰了，仿佛又要下雨，唐曉柔逐漸進入了夢鄉。
按理說遇到這樣的事情她是睡不著的，但她實在是太累了，身體累，心也累。
程陽默然無語地看著她，時間在沉睡與注視之中緩緩流淌。
夜色漸沉，程陽正想著是否出去給唐曉柔買點吃的，恰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程陽打開門，是換藥的護士，跟在她身後的，還有一個年輕的警察。
唐曉柔顯然睡飽了，不大的動靜，也讓她驚醒了過來。
護士讓唐曉柔轉個身趴著，然後讓其將線條病服卷起來，露出受傷的背部。
她顯然以為，程陽與唐曉柔有著特殊的關系，不然的話，這幾天，這個英俊的小伙子，為什麼會一直徹夜不眠，不分晝夜的守在這裡呢？
所以當唐曉柔一直沒有動靜的時候，護士覺著有些奇怪，她以為是唐曉柔沒有聽清，於是准備再說一遍。
但程陽早已明白了過來，唐曉柔是介意他在這裡，才會如此的。
他沒來由的有些氣憤。
說沒來由，其實也不對，正是因為唐曉柔的這個態度，他才會氣憤，甚至有些寒心。
他辛辛苦苦的堅守了她那麼久，為了她，他拿出了自己所有的流動資產，甚至高傲如他，還去求了墨紀城。
當然，只要墨紀城知道這事，肯定就會出手，但求了就是求了，他還是欠了墨紀城那一份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