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她們的影子
林文清有些愕然的看著唐曉柔,實際上,隨著唐曉柔的敘述,她的表情就變了又變,她實在沒有想到,表面上比自己光鮮那麼多的唐曉柔,也有那樣許多不堪回首的往事。
林文清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她想要說些話來安慰唐曉柔。但那些話尚未出口,一通電話,就打亂了林文清的思緒。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串陌生的電話號碼,林文清性格使然,即使是垃圾電話,她也會接聽之後才會掛斷,若是一些推銷電話,她也會等對方說完才會禮貌地說聲“謝謝,我不需要”,然後掛掉。
她接了電話。
“林文清,我們現在在你家裡,你父親現在就在我們手上,趕緊湊錢帶過來,不然,你父親的一雙手,就別想要了。”那聲音陰沉可怖,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遮得林文清一瞬間面色慘白。
電話那頭那個聲音仍在繼續:“別報警,我相信你知道我們的手段,就算今天警察能把我們帶走,但你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如果真的報了警,你父親失去的,就不僅僅是一雙手那麼簡單了。”
那陰冷的聲音戛然而止,只有“嘟嘟”的掛斷聲還縈繞在林文清的耳畔。
林文清裝起電話,倏然起身,唐曉柔見林文清的表情,便知大事不好,忙不迭問道:“怎麼了?”
林文清一邊向街道外走去一邊簡單地跟唐曉柔敘述了她即將要面面臨的問題。
唐曉柔追上林文清,然而還不等她說話,有著黝黑皮膚的燒烤攤老板也追了上來:“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付錢?”
唐曉柔只好略作停留,此時不是計較錢的時候,她從兜裡面抓出兩張一百的塞到那漢子手中,嘴中念道:“不用找了。”然後就跑著追上了林文清。
“文清,你不能去。”唐曉柔跑得有些微喘:“你去了就是自投羅網。”
林文清頭也不回:“那我總不能就這麼躲著啊。”
唐曉柔一把扯住林文清的袖子:“可是你現在去也幫不上什麼忙。”
林文清腳步猛然一頓,她忽的回頭看了唐曉柔一眼,眼淚“唰”地一聲就從眼眶中汩汩流出。
她那副傷心的模樣,任誰見了都會可憐三分,更別說唐曉柔已把她當做自己的妹妹來看待了。
悲傷的韻味忽然鋪開,唐曉柔也只覺得鼻子酸酸的。
“唐姐,你那兒有多少錢,能先借給我嗎,我以後一定會還給你的!”林文清臉上滿是淚痕,讓人覺得很是揪心。
“我這裡大概有十萬,不過你父親欠了高利貸二十萬,這些也遠遠不夠。”那些錢,本是這一段時日壹號咖啡館的所有盈利,唐曉柔也本是不打算動用這裡頭的一分錢,不過此刻情況危急,她也只能暫時先把這事放在一邊了。
“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先還他們十萬,相信那些人見我還了部分錢之後,肯定會在寬容我幾日的,畢竟傷人只是手段,他們的目的還是為了得到錢。”林文清說著玉手伸進口袋裡,又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唐姐……”林文清的話才剛起了個頭,唐曉柔便打斷了:“我和你一起去。”
林文清怔了怔,然後連連擺手:“唐姐,太危險了,這本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你肯借給我錢我已經十分感激了,怎麼還能讓你冒險呢?”
唐曉柔卻是滿不在乎不由分說地將林文清拉回了自己的電瓶車旁:“你走路過去啊,打車不要錢的啊?上來!”最後一句幾乎是命令的語氣。
林文清微愣片刻之後,擦了擦臉上晶瑩的淚珠,坐到了唐曉柔的後面。
這一刻,她覺得格外溫暖。
她想,唐姐真是個好人,她想,如果真的能有幸度過這次難關,以後就是當牛做馬,也要報答唐姐。
林文清擁有著一個不幸的人生,或者至少說,她人生的開始比一般人要差太多太多,她這前半生的七千多個日子裡,向她伸出援手的不是沒有,但卻寥寥無幾,這其中,唐曉柔對她的幫助無論結果怎樣,至少從態度上,是最多也最真誠的那個。
她的恩情,她將永遠銘記。
唐曉柔擰著電瓶車把手,車子在她的身下風馳電掣,一排拍昏黃的路燈向後飛倒。
林文清的心理狀態,她無從得知,也無暇墨及,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應該如何妥善的解決眼下的事情,她總有一種預感,今晚的事情,不會那麼輕易解決。
又到了那一條又髒又亂接到也不寬敞的巷子,這裡比不得到市區,而且由於已經晚上將近十一點,所以街上並無行人,就連店鋪也關得七七八八,只有幾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還開著門。
這條巷子沒有路燈,所有的光源,也全是來自於那些便利店的。
唐曉柔將車子停好,與林文清一同走向巷子的深處。
巷子的深處是漸行漸暗的,因為那裡,沒有店鋪開門,巷口的這些便利店的燈光也只能力所能及的驅走一些黑暗。
但巷子深處的黑暗,卻是它們再怎麼也驅逐不了的,它們只能在那黑暗的邊緣,望而卻步。
唐曉柔二人的影子被瓦亮的白熾燈拉的很長很長,但當她們走進真正的黑暗深處時,她們的便融於了黑暗中,她們的影子,也小三於黑暗中。
黑暗中忽有一點光亮,像是劃破黎明的第一縷晨曦一般。
唐曉柔打開了手機自帶的手電筒。
兩人借著手電筒明晃晃的燈光繼續前進,最終在一棟老式樓房前停了下來。
唐曉柔樓房上方看了一眼,什麼也看不到,樓上漆黑一片,能想像得出,住在這裡的大部分居民,都經歷了一天繁忙的工作,此時的他們,已經進入夢鄉,為了明日的工作而養精蓄銳。
但唐曉柔也知道,二樓的一間房間裡,正有一群可怕的人在等著她。
她害怕麼?
她不害怕,
那是假的。
作為一個女人,面對一些未知或是社會的陰暗面時,往往會表現得出比男人們更加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