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嚎啕大哭
今晚的紅霞十分美麗了,墨紀城下午時分就已經把手頭上的工作處理完了,於是他來到辦公室窗邊的一個位置上坐了下來,他時而看一下手機,時而看一下碗面人流車行。
時間放晚,太陽比往常要更早地向地平線下沉去,天空中忽的就鋪滿了紅霞,煞是好看。
即使冰冷如墨紀城,也忍不住拿起手機來拍了幾張照片。
忽然,他的眼角余光注意到一個人,雖然隔得老遠,但墨紀城還是看清了那人的臉,那人正是趙磊。
趙磊的穿著很寒酸,他的頭發也已經很久沒有剪了,很長,所以他整個人給人一種蓬頭垢面的感覺。
他正要跨過墨氏集團的大門,然而這時一個身材健碩的保安從保安實力奔了出來,攔在了趙磊的面前:“先生,你有證件嗎?”
趙磊搖了搖頭:“你們墨總跟我說讓我從老家回來後就直接來墨氏的。”
趙磊的情緒並不好高漲,這也許是因為他母親死在了手術台上的緣故。
是的,那一場手術中,他的母親並沒有挺過來。
這是個大概率事件,醫生在上手術台前也明確和趙磊講過了,但真當母親的屍體躺在手術台的那一幕出現在趙磊面前的時候,他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他雖然不是什麼大混混,但也見過不少的社會黑暗面,可他卻覺得,他這一生沒有哪一刻比彼時站在手術台旁更加黑暗。
他想,日後在這世上,就只有他孑然一身了,他深愛著的,唯一的親人,就這樣撒手人寰了。
他內心無比難過,他作為一個男人,嚎啕大哭。
後來,墨紀城去醫院看趙磊的時候,趙磊早已不在,他帶著母親的屍骨,回到了兒時的記憶聖地,他的家鄉,離西京市不遠的一座村落。
墨紀城打電話給趙磊的時候,他正在為自己的母親舉行葬禮,可惜,整個葬禮,只有他一個人。
她母親那邊的親戚,時隔多年,要麼聯系不上了,要麼也早已不在人間。
那一天,天被蒙了一層紗,灰蒙蒙的,後來又下起了淅淅瀝瀝清涼的小雨,沒有變大,但就那麼一直下著,清涼的雨打在趙磊的臉上,讓他覺得寒冷而又孤獨。
他獨自一人站在一座孤墳面前,良久不語。
他對著那座小墳,又一次流出了自己的淚水,在他的記憶裡,從小到大母親就沒享什麼福,為了拉扯他長大,更是含辛茹苦。
後來他長大了,可為了那所謂的江湖道義,為了心中古惑仔的夢,他拋下了自己的母親,甚至為了那個所謂的老大,他放棄了自己整整三年的時光。
他總是忍不住想,若是自己像個正常人一樣勤勉工作,每日上班下班,每日買菜做飯,每日與母親一同看著電視講著笑話,那麼他是不是可以早一點發現母親的病情。
而他對自己母親的記憶,是否也可以再多一點?
可惜,人生沒有後悔藥。
墨紀城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趙磊已經擦干了淚水,並且他知道,這也許是自己一生中留下的最後一次淚水。
以後他孑然一身,以後他孤膽斜陽,又有什麼能夠觸動他早已被打磨得剛硬的心扉呢?
趙磊很平靜的把事情跟墨紀城敘述了一遍,墨紀城說節哀順變,他說謝謝。
在電話裡簡單說了幾句後,墨紀城說,如果有空了,能不能去他的公司幫他,趙磊沒有猶豫,他答應了。
無論自己的母親是否活著,墨紀城所做的努力對於趙磊來說都是恩情,那一段黑暗的日子裡,墨紀城的出現,給了他許多希望,讓他沒有在絕望中倒下。
雖然這些事情對墨紀城來說事舉手之勞,甚至可能就是為了收攏他才做的這個事情。
但趙磊依舊感激墨紀城,他只是一個小人物,墨紀城居然願意花那麼多錢打動自己,那也算是自己的貴人了。
而且曾經自己還害過墨紀城,但他對此卻並不計較,這樣的心胸,也是趙磊所折服的。
言歸正傳,在鄉下呆了一段時間後,趙磊打包行李,再次上路,他將東西放在了一個租的小房子裡。
那是他自母親住院後就租的房子,因為母親留下的那一套房子,早在治病的時候就花光了。
放下行李,他就直奔墨氏集團,然而卻被保安給攔住了。
“呵,我是墨總的兄弟,我攔的就是你。”顯然,保安根本就不相信趙磊的話。
“我呸!”那保安對著地上吐了一口濃痰:“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就這熊樣,我們墨總能認識你?”
保安的臉上滿是嘲諷:“拜托你撒謊的時候能不能先打個草稿?不然就你這腦子,真的很容易穿幫的!”
趙磊深吸了幾口氣:“我說的是真的。”
那保安見趙磊不識好歹,也沒了興趣繼續嘲諷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男人,他揮舞著電棍,一只手則推搡著趙磊:“走走走,趕緊走,馬上就要下班了,你這模樣怕是要嚇到我們公司的小姑娘。”
趙磊手腕上青筋暴起,他一只手倏然出手,如閃電般掐住了那保安的脖子。
要知道,墨紀城公司的保安,請的雖然不是特種部隊的退伍軍人,但好歹也是當過兵的,可即便是他,卻在趙磊出手之際,沒能反應過來。
當然,當兵的畢竟是當兵的,趙磊也畢竟只是個混混,雖然有點三腳貓的功夫,但也止於此了。
兩人很快廝打在一起,趙磊的臉上崩結結實實地打了幾拳,而那保安也不好受,鼻子上已經有了血跡。
這時候有不少好事的人圍觀了起來,不少人甚至還開始拍照拍視頻發到微博或是朋友圈上。
那保安見人這麼多,怕事情鬧大了,趕緊和找了分開了。
他指著趙磊的鼻子看向大家伙兒。
“這家伙沒有證件,卻想進門,還騙我說是墨紀城墨總讓他來的,各位,你們說我能被這麼拙劣的理由給騙到麼?”
他話音一落,圍觀的人群發出了一陣心知肚明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