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咱家姑娘
唐曉柔不急不緩的開車行駛在路上。
車廂內只有她和閉目養神的墨老兩個人。
她說不清心中是緊張還是怎麼,墨老算是她見得墨家的第二個長輩。
只是這個長輩跟奶奶卻不太一樣。
“曉柔啊,你怎麼看今天會上說的事?”
墨老似乎是感覺到唐曉柔的目光,睜開渾濁的老眼溫和的看向唐曉柔。
唐曉柔這也是剛知道墨文禮最近的動向,沒辦法,墨紀城總是瞞著她一些事。
根據會議上的描述,她其實是覺得墨老的建議已經差不多了。
再過一點就真的不近人情了。
“我覺得墨老您的建議就很中肯了。別家企業自然不能平白打著墨氏的招牌橫行霸道,但咱們也不是無情無義之人,‘改錯’就是。”
唐曉柔微笑回道。
墨老一聽這話確是失笑,誰能聽不出來,這改錯就是磨平這家公司,已經很狠了,這妮子還不想多說什麼做壞人。
“這段時間我也隱約聽說過你的名字。”
墨老沉吟道。
“墨家對你有虧欠,你卻還是回來了。不論你的目的是什麼,我都不會多管的。”
說完,他老臉帶著一絲失意道:“現在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未來的墨氏也是你們的。
“想想過去四十年間,為了墨氏老頭子我鞠躬盡瘁。
“我們整好幾代人的努力奮鬥才成就了今天的唐氏,卻沒曾想我拉上來的孩子竟是這副藍圖中的破壞者。
“天意也罷,人為也罷,曉柔啊,我還是希望你能放下心中的仇怨,盡心輔佐紀城,經營好這家龐大的帝國財團。
“你現在可是墨家的女人,以後,不定要經歷什麼……你會慢慢發現,現在的這點仇怨相較於美好未來是有多渺小。”
墨老說完,看著唐曉柔的充滿溫和笑意的渾濁雙眼再次闔上,呼吸慢慢悠長。
唐曉柔心中莫名的震驚,墨老雖然沒有多說什麼,但是在這個老人面前,唐曉柔感覺自己所有都被看穿了。
她神情微微變得謹慎,帶著些許恭敬的點點頭答應。
墨老活過半生,說出來的話帶著深思熟慮的意味。
這種深思熟慮是經過了十年甚至二十年的生活總結出來的。
仇恨比不上未來嗎?唐曉柔心中微微迷茫,如果連她都放棄了報仇,那她死去的孩子該有多無辜呢。
在墨紀城跟她說的地址停下車,唐曉柔一臉的不可思議。
面前是一座占地不大的宅院,樣式仿著古時候的幾進幾出的院子成三堂軸線。
從大門口就能看見裡面遠遠的漆門大堂,中間是一道道雕花門廊。
更讓唐曉柔詫異的是門口蹲著兩只齊膝大白鵝。
真的是鵝!唐曉柔詫異的看向墨老,還有人在城市裡養鵝,好高的情趣。
墨老眯著眼得意的看著守門大鵝,笑道:“進去喝杯茶?”
唐曉柔跟在墨老健朗的步子後面進入高高的門檻,大白鵝竟然也一路吊尾巴般的跟著,讓唐曉柔稀奇了好一把。
真是聰明的大白鵝。
“老婆子!出來來客人了——”
墨老一進門就喊道。
一個穿著身穿優雅暗綠綢緞旗袍,打理的精致短發的白淨老太太笑眯眯的迎了出來。
“老頭子,好久沒來客了……呦,這是誰家的姑娘呀?”
老太太將幾縷散碎的銀發別到耳後,兩滴翠綠在陽光下兀自閃耀著。
那溫和含笑卻暗帶精明的眉眼,與墨老竟還是有幾分相似,真是所謂夫妻相。
唐曉柔的心中突然有幾分觸動,覺得面前的兩位老人親近極了。
“咱們家的唄。”
墨老不知道去側屋哪裡抽出一管旱煙袋,就著自己拉出來的太師椅就先啪嗒啪嗒抽了兩口。
唐曉柔瞬間覺得有些穿越,這都是些什麼年代的東西。
老太太一聽是自己家的姑娘,從哪裡拿了一副精致垂鏈眼鏡戴了起來,緊緊抓了唐曉柔細細打量。
越打量眼中的笑意越深,“是個標致好姑娘,小琛總算是找了個不錯的,叫什麼名字啊?”
唐曉柔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有些緊張的攏了攏發絲說了名字。
“呵呵,還不好意思了。我叫嬰藝允,姑且算是你的大伯母。你以後可以跟著小琛叫我嬰婆。”
老太太說道,拉著唐曉柔進屋。
“從前小琛總是在我身邊跑跑呢,來來來。老頭子把你的煙袋子趁早的扔垃圾回收站……”
前面的嬰婆猛然回頭對著墨老罵了一聲,墨老嚇得幾聲咳嗽、
他淡定的收了手裡的煙看著天邊一臉惆悵。
唐曉柔被嬰婆熱情的招待了午飯,甚至還飯後喂了鵝,然後被要求睡午覺。
連唐曉柔自己都已經忘了今天來這兒是干嘛的了。
躺在小竹床的唐曉柔睜開眼好好想了想,今天好像只是來送墨老回來。
然後就被熱情的拉著吃了飯又喂了鵝。
在這個院子的後面還有一個小魚塘,那裡面總是不停的投放魚苗。
因為長大的它們總是被鵝給吃掉。
那裡面還開了映綠池塘的荷葉,美不勝收。
這裡的生活真的是很閑適,跟快節奏的西京並不符,這裡是兩個老人的愛巢。
不過這兩個老人住的倒也是神秘,她還從來不知道西京有這種地方。
關鍵地方還不是重點,老人家的身份才是重點。
反正她是原來沒聽過墨紀城有大伯的。
嬰婆說墨老跟墨文禮一樣都不是墨家的血脈,是孤兒院出來的墨氏的外姓養子。
不過說是養子,卻是16歲才出了孤兒院,同年自己開始工作養活自己。
而墨氏是後來才給了他一個施展抱負之地。
對於現在墨家的老夫人來說,是不承認墨老的身份的。
怪不得自始至終她從來沒聽人提起過。
怪不得墨老看起來很照顧墨文禮的樣子,大概是覺得同病相憐吧。
但是誰也沒想到墨文禮會這麼做,應該是傷透了這位老人的心。
慢慢想著,唐曉柔漸漸睡了過去。
在墨氏工作的這段日子,她還從來沒有午休過,這裡的氣氛真是安逸的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