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辨認身份
凌浩然則是出聲，低聲說道：“墨世子，你這種心態，可不大好！”
“雲公子有什麼想法？”墨驚瀾微微笑著，問道。
“你如此維護公主，的確是代表你的真心，可是，你越是如此，旁人就越是生疑，你瞧瞧，今日在場的人這麼多，你能保證所有人心中都沒有想法嗎？”凌浩然溫和的說道，“你為了公主，可得罪了不少人，想必……公主也不願意看見這樣的畫面吧？”
墨驚瀾不以為意的說道：“爺不在意。”
為了慕容淺幽，就算與天下為敵，他也無所謂。
此時，慕容淺幽已經慢慢的從恐懼中恢復了過來，思緒也慢慢的變得清明。
她這是怎麼了？
跟墨驚瀾在一起久了，習慣了什麼都依靠墨驚瀾嗎？
可很多事，她遲早都要自己面對的啊！
比如，如今出現在這裡的凌浩然。
重生歸來，她這才是第一次見到凌浩然吧？
她能逃避嗎？
不，絕不！
這場面，墨驚瀾固然能控制，但是，她知道，真正能消除一切疑問的人，是她。
只有她站出來，所有人才知道退卻。
只有她的身份被確認，這些人才知道他們錯得離譜！
她想著，緩緩松開自己的拳頭，伸過左手，抓住墨驚瀾的右手。
“媳婦，你怎麼了？”墨驚瀾一陣納悶，不由得轉過身，低頭看向慕容淺幽。
他不由得滿面擔憂，他知道她對凌浩然的恨，此番凌浩然出現在這裡，他知道她很不好受。
慕容淺幽沒有說話，左手順著墨驚瀾的手臂緩緩滑下，一直落進他的掌心，緊緊抓住了他的手。
墨驚瀾更是納悶不已，完全不知道慕容淺幽的意圖。
他看著慕容淺幽，正要開口詢問，卻見慕容淺幽握住他的手，緩緩抬起，一直撩到她的蓋頭邊緣。
墨驚瀾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慕容淺幽是要他掀開她的蓋頭。
“媳婦？這不行……”墨驚瀾下意識的收回手，搖了搖頭。
他覺得，若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掀開慕容淺幽的蓋頭，這就代表是他們服軟了！
他怎麼能讓所有人都將注意力放在慕容淺幽的身上？
他寧願將這裡的人統統丟出去，也不願意讓慕容淺幽承受這些目光！
旁人信不信她是慕容淺幽，對他而言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沒事就好。
“墨驚瀾，你要知道，只要是你，哪裡都無所謂。”慕容淺幽向著墨驚瀾湊近了一些，低聲說道。
對像是墨驚瀾，別的，都是形式。
拜堂也好，掀蓋頭也罷，大庭廣眾也好，寂靜無人也罷，只要是他，哪裡，都好。
既然所有人都想看她的臉，好啊，今日，她就要他們永遠記著！
“媳婦……”聽了她說的這句話，墨驚瀾只覺得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感動，這是他有生以來聽過最動人的情話了。
墨驚瀾不由得伸手，越過蓋頭，撫在了她的臉頰上。
指腹輕輕摩挲著，滿滿都是溫柔。
緩緩的，他的手移開她的臉頰，落在了蓋頭的邊緣，緩緩掀起……
明艷的紅蓋頭之下，所出現的並非是猙獰的鬼面。
四目相對，彼時，他們的眼中卻只看得見對方。
彼此的倒影在眸光中瀲灩成詩，旖旎成蝕骨的纏綿。
十指腳握，彼此手腕上的紅線微微交纏，滿滿的眷戀，道盡繾綣。
千朝回盼，萬載流芳。
墨驚瀾素來知道慕容淺幽美貌驚人，有著那麼一種越看越讓人心驚的驚艷，可此刻見到盛妝之後的她，他才明白，她擁有的，不僅僅只是驚艷。
集世間所有的美好於一身，這一幅畫面，從此刻便鐫刻進了他的靈魂深處，永世不會忘記。
然，所慶幸的是，她屬於他。
不管經歷過些什麼，又失去過些什麼，從此刻開始，她只屬於他。
如此，水中望月，雲邊探竹，一切朦朧中透著神秘，神秘中灑著光輝，灼了一地驚華。
“媳婦，你真美……”
墨驚瀾許久沒能從這場盛世煙火中回過神來，再開口時，說出的話，更是情不自禁。
這是他這一生中見過最美的畫面，她是這畫中最美的人。
慕容淺幽淺淺勾唇，看著墨驚瀾，緩緩開口，道：“這麼看來，我們算不算相配？”
“配啊，當然相配！即使，你沒有這般美貌，於爺而言，你也是唯一的，唯一能配得上爺的。”墨驚瀾輕輕的笑了，抬起手來，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龐，撥開了鳳冠前垂下的流慕容。
眾人在墨驚瀾掀開慕容淺幽蓋頭之際，便是齊齊的朝著這邊看來，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大紅的蓋頭被掀起，眾人更是一陣唏噓。
那真的是鬼面公主嗎？
那驚人的美貌真的是鬼面公主所擁有的嗎？
那一顰一笑、一嗔一喜間的驚華奪目，真的是那個面目猙獰的鬼面公主嗎？
眾人一時間皆是被蠱惑了。
好久之後，眾人才從驚愕中回過神來。
慕容淺幽自然管不得旁人的反應，如今，在她以真面目示人之際，誰敢上前找茬，誰就是自討苦吃。
如此想著，她便依舊笑得溫和，只看著面前的墨驚瀾。
什麼大業皇朝，什麼凌浩然，統統都被她拋卻了腦後，她只需記得，今日，是她與墨驚瀾大婚之喜，她能記得的，只有墨驚瀾罷了！
“墨驚瀾，你還有什麼話說？”正當此時，永安公主的質問聲打破了這溫馨圖畫。
墨驚瀾與慕容淺幽對視一眼，緩緩轉身，牽著慕容淺幽，讓她站在自己身側，淡淡的看著面前這一眾人。
永安公主這般親眼瞧見慕容淺幽的正面，心中更是一陣氣惱，接著，妒火染上眼眸，蔓延到了全身，她幾乎是肯定了，肯定眼前這人根本就不是那醜陋不堪的鬼面公主。
永安公主有了這樣的認知，便是抬手，指向慕容淺幽，質問起墨驚瀾來，道：“墨驚瀾，你還敢說，她是六皇妹嗎？世人皆知，六皇妹以鬼面聞名，而今，這女子哪裡有半點鬼面猙獰的痕跡？”
慕容煜見狀，也不由得擰眉，道：“是啊，墨世子，今日，你必須要給我們皇家，給我們六皇妹一個交代！你把六皇妹藏到哪裡去了？”
找茬的人永遠都是這樣，緊抓住一個缺口，就死死不放了。
殊不知，越是不放，等到驚人的真相被揭開，才更是讓人無法接受。
墨驚瀾也不說話，反正，他們要見慕容淺幽也見到了，他們這般相逼，慕容淺幽自然有的是辦法對付他們。
因此，他不語，也不屑看他們，只是側過頭，似笑非笑的看著慕容淺幽。
唔，他的媳婦，怎麼看怎麼好看……
慕容淺幽唇角一直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她先是看了永安公主一眼，接著是慕容煜，再往旁邊，是泰順公主、長樂公主，然後，是慕容煬，最後，她的目光卻是落在凌浩然的身上。
與她一樣，她在打量著凌浩然的時候，凌浩然也在看著她。
乍一眼瞧去，慕容淺幽無法否認，她的心還是一陣揪緊，可這種感覺，她很清楚，很明白，這是恨，是怨！
她無法不想起金鑾殿中，那萬蠱噬心的痛。
她無法忘記，那一日，他眼中的狠絕無情。
她知道，此時的凌浩然，是十年之前的凌浩然，恐怕，他自己都無法預料，十年後的他會對她做出那麼殘忍的事。
可是，那又如何？
傷害已經造成，痛已經深入骨髓，他對她而言，是噩夢，是必須要除掉的噩夢。
而凌浩然觸到慕容淺幽的眸光，眸色不由得微閃，心中更是驚疑一片。
他確信，他是第一次見到慕容淺幽，可是，為何他會覺得，這雙眼如此熟悉？
這樣的眼神，冰冷徹骨，像級了記憶裡的上官素櫻，可是，慕容淺幽的眼神又暗含譏誚，這是上官素櫻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擁有的。
那麼，這是為什麼呢？
他為何在她的眼中，看到了那麼幾絲恨意？
他得罪過她？
也對，他曾經讓上官素櫻去殺了她，她一直知道幕後黑手是他！
想到這裡，凌浩然的表情不由得自然了一些。
她對他有恨，這是必然的。
因為，他們是敵人。
盡管旁人不知，但他們，心知肚明。
慕容淺幽看著凌浩然，終於緩緩開口，道：“雲公子是吧？先前不是說，你能辨認本公主是真是假，那如今，你覺得呢？”
凌浩然眸色一暗，慕容淺幽這是將問題拋給了他。
若他說她是真，只怕會得罪太子。
可倘若他說她是假，只怕她又有的是辦法證明自己是真。
這，無論怎麼說，好像吃虧的都是他。
凌浩然微微一笑，淡淡的解釋道：“如今公主既然已經掀開蓋頭，這真假之事，在下可就不能參與了，是與不是，還是太子殿下與諸位皇子、公主辨認真假的好！”
慕容淺幽輕笑，凌浩然這是想撇開關系？
可是，既然來找麻煩，可就沒那麼容易撇開了。
“雲公子此言差矣，雲公子乃是定北侯府的公子，又是國師最信任的人，太子與諸位皇子對雲公子十分信任，想必，雲公主的判斷，大家也不會不相信的。”慕容淺幽淡淡的說著，又將問題拋回給了凌浩然。
凌浩然心中惱怒，說到底，她就是逼他說她是真是假，著實可恨！
慕容煬見狀，也不由得開口勸道：“雲公子，既然如此，那你便辨認一番吧！”
慕容煬又何嘗不知讓凌浩然去辨認慕容淺幽身份根本是在為難凌浩然，但，他曾跟慕容淺幽同行，對慕容淺幽的性子多少都有些了解，此時，凌浩然越是拒絕，慕容淺幽就越是步步緊逼。
凌浩然聽見慕容煬都這般說，便是沉默了。
今日這事，他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反正總歸是攬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