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真的行嗎
墨驚瀾將小木箱放在他們中間,伸手將她的左臂往前拽了拽。
慕容淺幽疼得皺眉。
“痛就對了,至少還沒廢。”墨驚瀾哼了一聲。
慕容淺幽瞪他一眼,沒睬他。
這年頭,病人都這麼橫!
墨驚瀾從小木箱裡拿出了一把銀色的小剪刀,從慕容淺幽衣袖上的血污處開始,剪開了一個大口子,繼而直接剪掉了她大半只衣袖,將她整個左臂都裸露了出來。
傷口四周滿是泛著黑紫的血污,血跡都已經干涸了,傷口是什麼樣子的,根本看不清楚。
墨驚瀾起身,走到牆角的梳洗架前,從暖瓶裡倒了些熱水到盆裡,擰了下熱毛巾,又重新回到慕容淺幽身邊,俯下身來,輕輕的給她擦拭手臂上的血跡。
突如其來的熱度侵襲而來,原本麻木的感覺便是爆發了起來,傷口帶來的痛向著全身擴散著。
她卻只是皺眉,並未叫一聲痛。
墨驚瀾看著她隱忍的模樣,不由得嘆氣,道:“痛就叫出來,或者哭出來,你是女人,這不丟人,你這樣不難受嗎?”
被墨驚瀾這麼一說,慕容淺幽反倒覺得沒那麼痛了。
痛,對她而言,習以為常的隱忍,而這種痛,比起萬蠱噬心又算得了什麼?
墨驚瀾給她擦拭好傷口,便是起身將毛巾放回原處。
她側過臉,低頭瞧了瞧自己的傷口。
手臂處,一道並不長的血痕格外明顯,與她白皙的肌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墨驚瀾又走了過來,坐在她身邊,盯著那傷口瞧了瞧,看見那道血痕呈黑紫色,不由得問道:“你這是中毒了?”
“嗯。”慕容淺幽低低的應了一聲。
安越想抓她,不可能不下毒,這毒不是見血封喉的毒,卻也不會是什麼常見的毒。
墨驚瀾伸手握住她的手臂,仔細看了看這道血痕,無奈的搖頭,道:“爺只會治點常見的小病小痛,這毒……爺還真不知道怎麼解……”
“那就不用解了,反正不會死,不浪費你時間了。”慕容淺幽淡淡的應聲,之前消耗了太多的真氣,現在,她根本沒有辦法將這毒逼出來。
墨驚瀾聽她這麼說話,心中就是有點不痛快,這丫頭至於麼,好好說話不行麼?一開口就渾身帶刺,怎麼都讓人不舒坦。
“爺去叫顧大夫來給你解毒。”墨驚瀾松開她的左臂,哼了一聲,不過,她的手臂觸感可真好……
“男的女的?”慕容淺幽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當然是男的。”墨驚瀾被打破臆想,回了一句。
“男的就算了。”慕容淺幽淡漠的說道,“給我找件衣服。”
衣服被他剪了少了截袖子,怎麼也不能穿了啊!
“……”墨驚瀾這才想起來,他們好像男女有別,他就這麼剪了她的袖子,看了她的手臂……好像不合禮節……
“你需要爺對你負責麼?”墨驚瀾悶悶的問出了一句。
慕容淺幽被墨驚瀾的跳躍式問題,驚得瞪大了眼,轉而抬頭看他,看他一臉茫然又一臉思索的模樣,慕容淺幽不冷不熱的問了一句:“你想負責嗎?”
墨驚瀾木然的點頭,然後回應過來,又搖了搖頭,道:“爺終究不是這裡的人,欠什麼都不能欠感情。”
慕容淺幽輕哼一聲,道:“那你還不去給我拿衣服?”
“哦,好。”墨驚瀾忙起身,轉身去衣櫃給她找衣服去了。
慕容淺幽看著墨驚瀾的背影,若有所思。
墨驚瀾不是這裡的人,准確來說,墨驚瀾差不多是跟她一樣,借屍還魂的,同樣,他繼承了原本的墨驚瀾的記憶,而她也繼承了原本的鬼面公主的記憶。
那麼,他到底是誰呢?
又或者,他是來自哪裡?
墨驚瀾從衣櫃裡翻了半天,總算是翻了一套衣服出來,便是捧著那衣服到了她面前,道:“這件你應該能穿,新的。”
“嗯。”慕容淺幽接了過來,連道謝都懶得說了。
墨驚瀾看著她手臂的傷口,還是覺得有些擔憂。
“這毒真的沒事嗎?”墨驚瀾坐下來,盯著那傷口,問道。
“毒就在傷口附近,等我休息幾日,就可以將毒逼出來了。”慕容淺幽難得耐心的解釋了一回。
“那現在要不要上藥?”墨驚瀾蹙眉,問道。
慕容淺幽搖了搖頭:“不用,藥粉可能會跟毒相衝,等逼出了毒再說吧!”
“爺試著給你把毒逼出來。”墨驚瀾想了想,說道。
“你?你行嗎?”慕容淺幽頗為懷疑。
“……”這話聽起來就更加不舒坦了,墨驚瀾黑了臉,咬牙切齒,“爺行不行,你試過才知道!”
“……”慕容淺幽蹙眉,她有說錯什麼嗎?
墨驚瀾伸手抓過她的左手,將她的左臂平抬了起來,催動內力,凝真氣於右手食指之上,劃過傷口的四周。
慕容淺幽側過頭看著墨驚瀾如此認真的模樣,倒是有些意外了。
此時,墨驚瀾整個人表現得十分沉穩,專心致志的為她解毒,連一點多余的表情都沒有。
想不到,認真起來的墨驚瀾還是挺耐看的。
隨著墨驚瀾用真氣引導,慕容淺幽的傷口處開始往外冒著黑氣,毒正在一點點的離開她的身體。
等到黑氣慢慢的消散之後,墨驚瀾伸手覆上了慕容淺幽的脈搏。
“你的體內還有一種毒?”墨驚瀾試探著問道。
“什麼毒?”慕容淺幽問道。
“具體是什麼,爺也不知道,只不過這毒藏得比較深,不那麼容易發作。”墨驚瀾蹙眉,想著,又是無奈的嘆氣,“你究竟得罪了多少人?怎麼這麼倒霉?”
“那就別管了。”慕容淺幽冷淡的說道,“不管什麼毒,都奈何不了我。”
慕容淺幽說著,下意識想收回左手,墨驚瀾忙抓住她,道:“別動!”
“你不是已經將毒逼出來了嗎?”慕容淺幽皺眉。
墨驚瀾無奈的道:“爺給你逼出了毒氣,可是還有些殘留的毒血。”
“能逼出來嗎?”慕容淺幽淡漠的問道。
“……”墨驚瀾已經懶得回答問題了,直接湊過去,從她左臂的血痕處將殘留的毒血吸了出來,然後,起身,往屏風後面去了……
慕容淺幽這才收回左手來,先是納悶的看著墨驚瀾離開,然後,才轉頭看著自己的傷口,那裡的原本的黑紫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殷紅。
那道冷箭留下的毒,墨驚瀾到底還是給她解掉了。
可至於墨驚瀾說她體內隱藏的毒,她蹙眉,她好像並不知道。
不一會兒,墨驚瀾是從屏風後出來了,重新到了她身邊坐下。
“上了藥包扎了就好了。”墨驚瀾說著,便是低頭從藥箱裡拿出了藥瓶,拔了瓶塞,便是將藥水往慕容淺幽的傷口之上倒去。
一股冰涼的感覺傳來,隨之,更是火辣辣的疼。
“這什麼東西?”慕容淺幽蹙眉。
“消炎的,用酒做成的,所以會有一點點辣,但是很管用。”墨驚瀾放下藥瓶,又拿了棉球將剛塗的藥水抹了開來。
慕容淺幽便不再多說什麼了,隨便墨驚瀾折騰。
墨驚瀾又是給她上了點藥粉,再塗了點藥膏,最後,用一塊紗布給她包扎傷口。
“這個小鏟子,叫他去拿點金創藥拿了這麼久都沒影,幸虧爺這裡還有點藥,不然頭發都要等白。”墨驚瀾給慕容淺幽包扎傷口,想起剛剛派出去的下人到現在還沒將藥送過來,忍不住吐槽起來。
慕容淺幽保持沉默。
“好了,你動動看,是不是好多了?”大功告成,墨驚瀾起身,站在慕容淺幽的面前,對她說道。
慕容淺幽抬頭看他,動了動自己的左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的確是好多了,動起來都不覺得疼了。
墨驚瀾卻是瞧見她手腕中間有一道奇怪的花紋,不由得納悶的問道:“咦?這是什麼?”
墨驚瀾說著,不由自主的握住她的手,低下頭仔細的瞧了瞧。
那道花紋呈紅色,印在她的手腕中間,是一朵桃花的形狀,看起來更是栩栩如生,就像刻上去的一樣。
“你們這裡的人還能紋出這麼好看的紋身來,太先進了!”墨驚瀾仔細辨認了下,忍不住誇贊道。
慕容淺幽看他這麼贊不絕口的模樣,當真是無語。
“這是守宮砂。”慕容淺幽冷淡的應了一聲。
“什麼?”墨驚瀾手一松,松開了慕容淺幽,詫異的看向她。
慕容淺幽淡淡的瞟了他一眼,道:“沒見過嗎?”想了想,她又接著說道,“哦,對,對女人避如蛇蠍的戰南王世子自然是沒見過。”
“……”墨驚瀾沉默了。
他原本的世界裡,女人根本就不需要點什麼守宮砂……
他納悶的只是,守宮砂也能弄得這麼好看?
“我去換衣服。”慕容淺幽不想再說什麼,抱起衣服,徑直往屏風後面走去。
墨驚瀾緩緩轉頭,目送她去往屏風之後,若有所思的坐在長椅之上,然後,傻笑了。
慕容淺幽沒有別的男人,他為什麼覺得很高興呢?
可是,這更加說明慕容淺幽不可能是鬼面公主,鬼面公主那麼多男人,怎麼可能還有守宮砂呢?
於是,他剎那間又覺得難過了。
如今,他只期望,戰南王別給他求娶到那什麼鬼面公主,如果真要他娶個女人才罷休,他寧願娶慕容淺幽。
可是,這樣挺不厚道的。
他終究是要離開這裡的,欠什麼都好,千萬別欠情債。
他胡亂的想著,慕容淺幽已經換好衣服出來了。
墨驚瀾起身,道:“爺去給你弄點吃的,吃完你先睡會。”
慕容淺幽點了點頭,目送著墨驚瀾離開。
她懶懶的坐下,靠上長椅的椅背,整個人都有些頹然。
自從重生,每一天都處在高度的緊張狀態下,似乎只有和墨驚瀾才一起的時候,她才能稍微的放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