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大鬧榮松院(一)
老夫人臉上的表情,頓時便是一僵,平日裡那雙總是閃爍著精光的老眼,此時卻難得的沉寂了下來,可是這副模樣,倒是比平日裡那一副陰狠的樣子,更加的讓人心悸。
沉吟了片刻之後,老夫人扭頭朝著身邊的郭嬤嬤問道:“郭嬤嬤,浣兒說的話,可是真的?大夏竟當真有如此律法?”
聽到老夫人這麼問小梅,陸雲浣心中閃過了一抹詫異,小梅卻是恭敬的垂頭朝著老夫人道:“回稟老夫人,大夏朝確實是有這麼一條律法,若是大小姐離家之時,執意要帶走當初夫人帶來的那些鋪子,恐怕整個尚書府,誰也攔不得她。”
老夫人重重地將手上的佛珠摔在了地上,一張老臉,因為氣憤而脹得通紅,“好好好,果真不愧是那個賤人生下來的女兒,和那個賤人一般無二的會算計。怪不得她當初二話不說,便帶著兩個丫頭來到老師的院子裡面大吵大鬧,敢情是在這裡等著呢!”
老夫人屋裡的丫鬟聽到老夫人這麼說,一個個面面相覷,卻是低下頭來,未曾開口附和一句。
當日在榮松院裡的事情,旁的人或許不知道,可是他們這些伺候在老夫人身邊的人,又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具體是怎麼一回事!
大小姐再怎麼說也是老夫人的親孫女,哪怕是看在老爺的面子上,老夫人也不應該一口一個賤人的罵著逝世先夫人,也怪不得大小姐那日硬是要和老夫人撕破臉……
一眾丫鬟心中如此想著,便覺得有些戚戚然。
陸雲浣聽到老夫人這麼說,面上佯裝升起了一抹驚慌,不可置信的道:“這不可能吧!大姐姐雖然平日裡性子清冷了些,可卻也從來不會做出如此心機深沉之事,莫非其中是有什麼誤會?”
老夫人冷笑了一聲,抬腳走出了佛堂,一邊走一邊說道:“有什麼誤會?我看陸雲遲那丫頭根本就是存心想要氣死我,早知如此,當初我就該扯根繩子了,斷了我這苟延殘喘的性命,也免得如今老了老了,還要受如此煎熬。”
怒氣衝衝從門外走進來的陸證道,剛進門就聽到自家母親這麼說,當下便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平日裡那順從的語氣中,此時充滿了不滿:“娘,不是說了這個事情已經翻篇了嗎?你怎麼又把這個事情提起來了?”
老夫人原本也就是在陸雲浣和這些下人面前裝裝樣子,卻沒想到陸證道突然回來了,此時聽到他的犀利的問話,一時間就是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還好流雲反應快,將自己身上凌亂的衣物收拾了收拾,就跌跌撞撞的朝著蕭溥心跑了過去,“女兒見過爹爹。”陸證道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腳邊滿臉憧憬的陸雲浣,心中嘆了口氣,親手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關懷的道:“這大冷天的,跪在地上干什麼,仔細規跪壞了膝蓋。”
老夫人聽到蕭溥心這麼說,這才好像回過神來,立馬哭天搶地的道:“我不活了,你生的好女兒,處處和老身作對,老身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說起陸雲遲,原本面容冷靜下來的陸證道,臉上也是閃過了一抹戾氣,“那個孽女,又趁著我不在府中,干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了?”
踱步到門口的陸雲錚,聽到陸證道這麼說,俊朗的面容上揚起了一抹涼薄的笑容,“爹爹這話說的,恐怕是有失妥當吧?我倒是不知道遲遲一個弱女子,今日一整日都乖乖的呆在自己的院子裡面,還能做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跪在地上,滿臉得意的陸雲浣,臉上那得意洋洋的笑容,頓時便是一僵,扭頭不可置信的看著陸雲錚,“大哥哥今日不是說,太子殿下約您出去有事,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而且回來之後竟然不去小胡那個賤人這裡,反而是來了祖母這兒。
老夫人和陸證道也沒想到陸雲錚竟然會在這裡,倒是頗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覺。陸雲錚是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陸雲浣,溫和的眸子裡,帶著說不出的譏諷,“若是不到祖母這裡來,又怎麼會知道,平日裡遲遲在府裡面究竟是怎麼受欺負的,又是什麼人,給遲遲身上潑髒水的。”
陸雲浣和老夫人兩個人面色忽青忽白,看著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陸證道,老夫人目中含淚,悲切的道:“錚兒,莫非如今你也要向著雲遲說話不成?”
陸雲錚搖了搖自己手中的折扇,面上的笑容說不出的疏離陰冷,“祖母這話的,若是被不知道事情真相的人聽到了,還當真以為是孫兒在包庇遲遲呢!”
老夫人臉上悲切的神色一頓,陸雲錚便接著譏笑道:“我倒是不知道祖母什麼時候這麼會演戲了,也難怪遲遲在府中受盡了委屈。”陸雲錚方才還溫和的嗓音,頓時變得咄咄逼人起來。
陸證道也未曾想到,自己這個一直不看好的這個兒子,竟有如此魄力,猛然低頭就看到了老夫人和陸雲浣二人臉上劃過的心虛之色,當下便眯了眯眼睛。
尚書府裡的事情,他並非絲毫不都不關心,若有重要的事情,暗衛依舊會上來稟報,可是像這些府中女眷們爭風吃醋,互相陷害之事,確實從來都沒有告訴過他。
以至於陸證道心中雖有些懷疑,可是看到老夫人和陸雲浣這個樣子,還是想要保下她們。誰料到他還未曾開口,陸雲錚似笑非笑的聲音便傳了過來,“我若是爹爹的話,這會兒便不會貿貿然的插嘴,也免得的事情變得更加復雜。”
看到陸雲錚眼中的威脅之色,陸證道不可避免的想起了自己之前干的那些混賬事,瞳孔頓時便是一深,嘴唇動了動,竟真的站在一旁沒說話。
老夫人和陸雲浣心中暗恨,卻也沒再開口說話。
陸雲錚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扭頭朝著老夫人和陸雲浣道:“多日不曾回府,祖母和三妹妹二人在府中過的可是順暢。孫兒就想不明白了,明明遲遲同樣是在尚書府裡的女兒,只是每當祖母將那些髒水潑到遲遲身上的時候,可有想過孫兒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