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等於死亡
三個時辰之後。
天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一件事之上。
青天白日的,皇宮居然鬧起了刺客。
御林軍四處搜索,卻是從惠妃宮裡搜出來一名假太監,而又有人作證,這名假太監便是中秋時引墨王爺去御花園之人。
玄帝大怒,將惠妃打入冷宮,而惠妃自覺穢亂後宮,與人私通,罪不可赦,便是自縊身亡。
而剛回朝便入了天牢的墨王爺,卻是完好無損的被放了出來。
與此同時,郭侍郎請求玄帝徹查此事,還自家女兒一個清白,卻不料,那假太監說了一句受皇後指使殺死郭小姐之後自殺身亡。
假太監死了之後,死無對證,這案子也成了懸案,但,很顯然,百姓都將懷疑的對像指向了皇後。
皇後雖然口中喊著無辜,但是,卻也無可奈何。
最終,玄帝安撫郭侍郎,就讓那假太監頂了這罪責。
惠妃原本就是皇後的人,此次,雖是甘願為皇後而死,但是,惠妃背後的勢力卻覺得是皇後犧牲了惠妃,也因此,對皇後心生不滿。
總之,皇後與慕容麒害慕容御這一次,真的是得不償失。
……
太子府。
涼亭裡,一絲風都沒有,慕容麒就那般倚著欄杆,斜靠在一旁,一壺接著一壺的喝著酒,心情低落。
紫鳶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小心的勸道:“殿下,夜涼了,你別再喝酒了!”
“滾!”慕容麒一把揮去紫鳶伸過來的手,將手中酒壺砸在她的腳下,起身,一把擰起她的手臂,道,“本宮讓你變成沐清瑤,不是讓你變成花瓶!你瞧瞧,你能做出什麼事?啊?慕容御都入了獄了,居然還能讓他跑掉?不僅跑掉,還給我們找了這麼多的麻煩!”
紫鳶皺眉,心中委屈不已,慕容御跑了關她關沐清瑤什麼事啊?
雖然心中有些不平,表面上她還是很顯弱勢的開口道:“殿下,你別生氣!屬下做得不好,屬下知道,可是,屬下會改的!對不起,屬下一定會做得更好的!”
慕容麒不耐煩的一甩手,整個人有些歪歪倒,紫鳶好心的過來扶他,卻又被她揮到了一邊。
“本宮不想殺她的,本宮真的不想!可是,誰讓她心裡沒有本宮!本宮才是他的夫君,可是,她心裡卻只有那個男人!”慕容麒身形不穩,有些醉意的怒喝道,然後,他卻又是忽然將紫鳶摟進懷中,喃喃自語道,“為什麼?子苒……你告訴本宮,本宮哪裡不如他了?啊?呵呵,都不要緊,都不要緊!本宮既然得不到你,那他也就別想得到!”
紫鳶整個身子不由得顫抖起來,顫聲問道:“這才是你要殺她的原因?因為愛她,所以容不得背叛?”
“不然呢!”慕容麒卻又像發瘋似的推開紫鳶,指著她怒喝道,“沐清瑤,本宮告訴你,本宮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
紫鳶動了動唇,終究是沒有開口。
她跟在沐清瑤身邊那麼久,她怎麼不知道沐清瑤喜歡別人?慕容麒口中的他,究竟是誰?
“殿下,你喝醉了!”最終,紫鳶嘆了口氣,上前扶起慕容麒,嘆了一聲,道。
“本宮沒醉!沒醉!”慕容麒胡亂的喊著,整個人卻是倦意十足,靠著紫鳶的肩,竟是熟睡了。
紫鳶低頭看了慕容麒一眼,小心翼翼的扶著他到一旁坐下,輕輕搖了搖頭,無奈的嘆氣。
有誤會為什麼不早說出來?現在,一切都遲了。
遠處,沐子蓉提著一盞燈走了過來。
隨意的將那盞燈放在桌上,倒是向著紫鳶,低低的笑著:“紫鳶,沐清瑤不好做吧?”
紫鳶皺了皺眉,只道:“你明知殿下喜歡小姐,卻還要從中挑撥,為什麼?明明,你也不喜歡殿下,那小姐嫁給殿下,你可以追求你自己的幸福,你們可以各取所好,你為什麼……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沐清瑤死了,慕容麒傷了,可是,這原本是可以避免的事,為什麼最後會變成這樣?
沐子蓉卻是仰天長笑,笑過之後,她卻是看著紫鳶,臉上浮過幾絲譏誚,道:“我與她從小便跟著太子,可是,她是正妃,我卻是側妃!我與她從小跟著閣主,可是閣主也事事都向著她!就連沐家的人,也個個都誇她好,憑什麼呢?既然我得不到,她也休想得到!”
紫鳶低低的笑著,嫉妒真的好可怕!
“你笑什麼!”沐子蓉怒喝道。
紫鳶搖了搖頭,道:“可是最終,她得不到的,你終究也得不到!”
“可是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麼而死,這樣,便夠了!”沐子蓉說著,便是提起那盞燈,准備離開,隨後又補上一句,“紫鳶,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越來越像她了,你可不要太像!若是太像,你會死得——比她慘!”
紫鳶目送著沐子蓉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樣的折磨,到底是何苦呢?
……
洛清淺醒來,已是過了三天。
第一眼瞧見的人,又是慕塵軒。
對洛清淺而言,似乎也成了一種習慣。
倒是不想看見他,可如今,落在他手裡,逃不了那就只能先順著他,然後,想辦法離開。
慕塵軒見她醒來,先前對她的一切氣憤,頓時煙消雲散。
如今,只要她好好的,怎樣都好了。
別的什麼的,慢慢來吧!
“還有哪裡不舒服嗎?”慕塵軒見她醒來,問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個。
洛清淺支撐著坐起身,看了慕塵軒一眼,表情淡淡的,只是說了兩個字:“謝謝。”
謝謝他救了她,謝謝他替她殺了黑虎,謝謝他……很多。
可是,對他除了謝,她再也無法生出別的想法了。
慕塵軒愣了愣,似乎是有些意外她的溫和,愣了片刻之後,木訥的回了一句:“不用謝。”
但他想要的,是她的心,而不是,一句“謝謝”。
顧心恬這時候推門進來,瞧見她醒來,頓時笑開了眼走過來,高興的道:“相思啊,你終於醒過來了,這些日子,安世子可急壞了!”
洛清淺勉強的對顧心恬露出一個笑容,卻是沒有回話。
如果可以,她寧願慕塵軒對她差一些,這樣,她心裡還好受些。
因為知道與慕塵軒絕無可能,所以,她是絕對不可能給慕塵軒任何機會的。
有句話便是說,不曾擁有比擁有過再失去要痛得多。
她已經有慕容御了,那麼別的人、別的愛,對她而言都是多余的,因此,她無法陷入,自然也不能讓旁人越陷越深。
可是,她不知道,她該怎麼才能讓慕塵軒放棄心中的執念。
或者,慕塵軒對她,也並非是他所認為的愛,不過是執念。
那種,得不到的想要控制的執念。
顧心恬看洛清淺的臉色好了很多,便是松了一口氣,道:“如今看上去,才有些生氣,這下我們才放心了!你昏迷了三天,肯定很餓吧,我去找掌櫃的弄些吃的來,你等著啊相思!”
顧心恬說著,便是急切的轉身,出了房間去找掌櫃的去了。
洛清淺看著顧心恬的背影,臉上不由得掛起一抹淡淡的笑。
“景甜對你可真好,這幾天她一直擔心得睡不著覺,總是來照顧你,倒也不枉你救她一命!”慕塵軒看著顧心恬離開,轉向洛清淺,說了這樣一句。
“好自然是相互的。”洛清淺淡淡的應聲。
“那爺對你好,你怎麼就不能對爺好?”慕塵軒醋意橫生,盯著洛清淺說道,“女人,爺對你這麼好,你對稍微對爺好那麼一點,會死嗎?”
洛清淺轉向慕塵軒,接觸到他的目光,卻是沒有移開自己的目光,只是微微笑著:“慕塵軒,我不想騙你,我不能給你機會。”
“為什麼?就因為你心裡有人?”慕塵軒臉色暗了下來,追問道。
洛清淺淡漠的笑著,道:“你會痛,很痛。”
“爺不怕!”慕塵軒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著急的說了一句。
洛清淺低頭看著被他抓住的手臂,皺了皺眉,抬起另外一只手,將他的手移開,微微笑著,道:“可是我怕!我不想欠你的!我知道你想要南安的江山,我可以幫你。但是,就算你將我困在你身邊一輩子,我的心裡都只有他一個人,你再怎麼努力,都無法磨滅他在我心裡的印記。”
再說,她真的無法相信,相信慕塵軒真的對她有多少喜歡。
有種執念,是求而不得。
因為得不到,所以成執念。
但這往往並不是真的感情。
“爺可以讓你忘了他,就算用毒藥,爺也在所不惜!”慕塵軒卻像是下定決心般,道。
洛清淺卻是搖了搖頭,堅信的道:“我會記住他,這輩子,不管旁人用怎樣的辦法讓我忘了他,我都一定能記起他!”
三世的記憶都忘不了,更何況,他比三世還要深刻,她又怎麼可能會忘記?
一旦入了靈魂,又怎麼可能會忘掉?
也許,忘掉,便是等於死亡。
可她想,即便是死亡,她也無法忘了他,慕容御。
“慕容御”這個名字,也會成為她這一生最大的溫柔,最唯一的記號。
等到顧心恬給洛清淺送來吃的之後,葉曲行也回來了,奉了慕塵軒之命,葉曲行已經搞定了那群馬賊。
葉曲行只殺了幾個比較作惡多端的,其他的人,便是放了,南安的不老山也因此不存在了。
此時,還未到午時,於是,一行人便又是朝著南安王城的方向而去。
他們現在所在的小鎮,名叫“不老鎮”,據說,不老山的馬賊都刻意留著這個小鎮,馬賊們也常常來小鎮吃喝玩樂,也沒有大肆在小鎮燒殺擄虐,在不老山附近的小鎮,只怕也就只有這個小鎮還保存得比較完全了。
剛出門不久,便是撞見了一支送葬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