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我沒事
“我知道,但是,我相信她。她答應過我,她不能食言。”慕容御輕聲說著,像是在說給白羽兮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那姐夫,你還在等什麼?我們明天就出發吧,好不好?”白羽兮一把拽住慕容御的手臂,輕搖著,焦急的說道。
慕容御卻道:“羽兮,半月之內我們定然能啟程,我想等的,是南安送來的請帖。”
白羽兮手一頓,隨後松開慕容御,不解的道:“你真的想等來他們的大婚請帖?你……你真的要放棄姐姐嗎?”
慕容御頓時有些無語,轉過頭看向白羽兮,頗感無奈的說道:“你想到哪裡去了?我要等的,是南安新皇祭天大典的請帖。”
“祭天大典?”白羽兮更加不解了。
慕容御只能耐心的解釋道:“每一任南安的皇帝,都會在登基後一月之後舉行祭天大典,同時,會邀請其他國家前來祝福與見證,所以,等到請帖到了,我可以名正言順的去南安,如果現在動身,勢必會打草驚蛇。”
白羽兮總算是明白了過來,但是,隨後她又不懂了:“提前去不也可以嗎?我們為什麼要等?”
“我們若是提前出發,以慕塵軒多疑的性子只怕就能猜到我們別有所圖,這麼久以來,慕塵軒沒有派人找過來,那就代表,清兒一直隱瞞著身份。所以,我們不能提前出發,我不能讓清兒在日夜擔驚受怕的情況下,還要擔憂我。”慕容御繼續解釋著,因為,他深刻的知道,慕塵軒這個人,不管是謀略膽識還是別的什麼,都不比他差。
“好,我知道了,我先回去跟爹娘說下,不過姐夫你放心,多余的話我不會說的。”白羽兮得到滿意的答復之後,轉身便跳下了扶欄,朝著那邊亭子走去。
白茫茫的雪地,多了一排腳印,但這一連串的腳印並未破壞雪地的美感,反而添了一分別致的嬌俏。
慕容御只是抬眼看著遠方,表情淺淡的,卻暗含著別樣的深沉。
“清兒,別怕,很快,我就來接你了。我們離開,去一個沒有人能找得到我們的地方,只有我們……你說好不好?”
掌心,是那支斷了的珠花,緊緊的摩挲著,慢慢的染上了他的體溫。
很快了,真的很快了。
……
神母寺。
香火依舊鼎盛。
每天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這兩日來,洛清淺均是呆在這座寺廟裡。
那日,她借著跳舞的勢頭,設了個簡單的障眼陣法,成功的在大庭廣眾逃之夭夭,待她想到了城門之時,發現慕塵軒的人已經控制了那裡,無奈之下,她只能折身回來,最後,選了神母寺。
趁著來神母寺,她還想去見見那位高僧——聖光大師,她想問問,聖光大師到底知道多少,又到底能告訴她多少。
接下來的一年裡,她不確定能不能找到紅顏蠱的解除之法,那麼,這僅剩的一年裡,她需要做的事,還有很多。
或者,她可以放棄跟慕容麒的恩恩怨怨,反正,慕容御會解決慕容麒的,但是,還有一件事,她必須要去做。
那便是,關於她親生母親的雲溪的下落,有生之年,她想見雲溪一面,她更想知道,魂魄分離那些離奇的事,究竟是為了什麼。
更主要的是,現在背後有人在算計她,那人,是不是跟雲溪有關?
到達神母寺那天,她便簡單的用藥物易容,一般情況下,別人是認不出她的,所以,她在人群中走來走去,自然也不會擔心被認出來了。
她自前院到了後院,其實也不太清楚聖光大師住在哪裡,只能憑著感覺,隨便走走。
反正,神母寺來來往往的人那麼多,也有不少人往後院來,所以,自然也不會有人問她到後院來做什麼。
她正胡亂的走著,卻聽見聖光大師的聲音:“施主既然來了,便進來吧!”
她微微蹙眉,循聲瞧去,便知道這聲音是她所經過的禪房中傳出來的。
她頓下腳步,推開那扇門,便瞧見聖光大師正盤坐在中心的蒲團上打坐,他的身後,便是一尊巨大的佛像。
洛清淺抬頭,瞧那樣一副畫面,便覺得,這世上一切似乎都像是停止了一般,好似萬物不過那般而已,或者根本沒有存在過一樣。
這大抵就是修佛之人身上特有的氣息吧!
那種氣息總有那麼一種讓人的心一下子恢復了寧靜。
洛清淺淡漠的踏進屋,門也緩緩的合上。
洛清淺靜靜的走到聖光大師的面前,並在聖光大師面前兩尺之外的那只蒲團上跪坐下來。
洛清淺漠然的抬眼看向聖光大師,見他雙目微閉,便也不打擾,只靜靜的坐著。
許久,聖光大師終於緩緩睜開眼,眼中透著那麼幾分高深莫測,已有幾分無奈。
“施主,又見面了。”聖光大師開口說道,看著洛清淺,眼中並無半點異樣,不過,卻似乎又在透過她看到些別的東西。
洛清淺微微嘆氣,道:“大師,信女能問您幾個問題嗎?”
“可以。但是,老衲並不能盡數回答。”聖光大師緩緩開口。
很奇異的,聖光大師的每個聲調都能讓人心從內到外的寧靜下來。
“我娘,雲溪。”洛清淺說出雲溪的名字,緊盯著聖光大師的變化。
聖光大師的眼中有一閃而過的復雜,但,即便是一閃而過,洛清淺卻已然看清了。
她時常在想,她若是從一開始就缺了魂魄,那麼,定然是有高人幫忙的,究竟是用洛清淺的魂魄分給了沐清瑤,還是沐清瑤的魂魄分給洛清淺,但其實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那個有這本事的人是誰?
聖光大師閉眼,低聲嘆道:“施主何苦追問呢?你娘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該努力,讓她心安才是。”
“希望?呵呵,能有什麼希望?”洛清淺自嘲的笑笑。
希望?她現在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掌握,她還談何希望?她的人生,只差一片昏暗了才是!
她不想當南安太子妃,她也不想當東臨的公主,她所想要的,從來都只是做自己而已。最初,做葉清心,後來,做沐清瑤,現在,做洛清淺。
僅此而已。
“施主切勿入了自己心中的魔障,很多事,切勿深究。”聖光大師深深嘆氣,無比深奧的說了這樣一句。
心中的魔障?她能有什麼魔障呢?
洛清淺皺起眉,不解。
“大師,您不妨告訴我,我該如何離開南安?”洛清淺不再思考所謂魔障,卻是問了這一句。
這南安,她真的待夠了,不願意再待了。
聖光大師只是搖頭,道:“你會離開的,但是,莫要強求。越是強求,越是得不償失。”
強求,便是得不償失嗎?
離開南安,對她來說,算是強求嗎?
她不過,是想過自己的生活罷了。
聖光大師看她一臉茫然,忽而抬袖,從袖口拿出一串佛珠,遞給洛清淺,道:“施主,這串佛珠請收好。”
“大師,這是……”洛清淺接過,但並不明白聖光大師這是何意。
聖光大師確定她接好,便是收回手,點點頭,細細道來:“若是一切回到原點,便讓人帶著這串佛珠來尋老衲。”
洛清淺再次沉默。
不得不說,聖光大師很多話都說得太隱晦,她根本就猜不透。
她只是收起那佛珠,道了謝,道:“多謝大師。”
聖光大師滿意的點頭,道:“你且走吧,後院東邊有一道院門!”
“我能去哪?”洛清淺低低的笑著,自嘲起來。
這整個南安,如今已是慕塵軒的天下,她離不開,就只能躲藏起來。
可是,能躲一輩子嗎?
慕塵軒上次就說了,她若敢離開,回來必定也是懲罰。
她不怕懲罰,不怕死,可是,她想活著,她若活不下去,慕容御怎麼辦?
沒有慕容御,她怎麼就真的那麼寸步難行了呢?
她的醫術呢?她的召喚術呢?
她的所有一切呢?
為什麼,全都失去了活力?
想起來,她忽然覺得茫然,更或者,她真的很累。
“走吧,你不想見的人已經到了寺門了。”聖光大師再一次出聲提醒。
洛清淺暗自一驚,忙起身,道了一聲:“多謝大師!”隨後,便是急急的離開,按著聖光大師所說之處,從後院的東門離開了。
果然,她前腳剛走,慕塵軒後腳便到了這裡。
……
整個南安王城,都處在一種戒嚴的狀態之中,但是,百姓均是以為太子府裡丟了一名家奴,而不知是丟了所謂太子妃。
洛清淺漫無目的在走著,心中更是茫然。
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下個月南安會為新皇舉行祭天大典,各國都將受到邀請,不知道,慕容御會不會親自來。
想著,她忽然有些哀傷。
登基大典上,所有人都知道她成了太子妃,所有人都以為她有了身孕,相信這些事慕容御也會知道,可是,她忽然不那麼確定了,她不知道,慕容御會不會相信她,會不會怪她。
雖然慕容御曾說,無論如何,他都相信她,可是,他們已經這麼久沒有相見了,他的相信還能作數嗎?他們之間是否真的會被時間所改變?想著想著,她只覺得心中的痛又多了幾重,相思更深幾分。
“姑娘,你沒事吧?”她一片茫然,忽然聽見有人跟她說話。
她有些回過神來,轉頭瞧去,瞧見的是一名中年婦人。
那婦人約莫四十歲,圓臉,小眼睛,鼻梁處有一顆小黑痣,荊釵布衣,似乎是平民百姓。
在跟洛清淺說話的時候,那婦人的一雙小眼轉個不停,不知在打著什麼主意。
洛清淺將那婦人眼中的神色看在眼裡,只淡淡的問道:“謝謝關心,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