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等著見閻王
男人對洛清淺這分自信倒是有些意外,接著又說道:“你所要求的,只是放她們走?”
“自然。”洛清淺唇角微揚,道,“獨孤正,獨孤先生,久仰大名!”
男人眸中神色更加犀利,不由得再次打量洛清淺一番,輕哼一聲,道:“我倒是好奇,你這雙眼究竟怎麼會怎麼厲害?”
洛清淺好笑般的看他,道:“你應該問,除了你,誰還能有這種別樣的氣息吧!天爻第一謀士,獨孤正,以腿上功夫聞名天下,卻於十年前銷聲匿跡。不久,聽說,獨孤先生的紅顏知己新婚之上死於非命……”洛清淺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微微笑道,“我想,那都是你的傑作吧!”
“哈哈哈……”男人笑了,笑夠了之後,看向洛清淺,倒是冷靜了下來,只道,“丫頭,你知道得太多了。”
“說吧!肯麼?這個交易值得麼?”洛清淺懶得跟他解釋那麼多,直接問道。
獨孤正臉色僵了一下,冷聲回道:“我若不肯呢?”
洛清淺輕快的笑出聲,看了獨孤正一眼,笑著搖搖頭,道:“你會答應的,你也不願意,你那一身絕學就此埋沒,不然,你也不會駐著拐杖保護你的腿,因為,你不用拐杖也是可以行走的。再說了,你若肯,大家相安無事,你若不肯,那麼,就把命賠了吧!”
獨孤正眼中不由得閃過幾絲幽暗的光芒,這女人,居然敢威脅她!可是,這女人狂妄得實在讓他欣喜,讓他一瞬間看到了希望!
“小丫頭,你真的太狂妄了!”獨孤正想到這裡,表情卻是柔和了下來,繼而說道,“好,我答應你,放你們走!但是,你醫我這一條腿,要求未免也太低了,你是不是還有別的要求?”
洛清淺並未急著回答,只是轉向樊嬸道:“樊嬸,麻煩您開下門咯!順便,請給她們一些盤纏。”
樊嬸有些發愣,小心的試探著問道:“當家的……”
獨孤正抬手,道:“去打開。”
“是!”樊嬸低頭應承下來,進了屋中拿了鑰匙,去打開了鐵門。
“相思姑娘,我們一起走吧!”
“對啊,相思姑娘……”
……
那些姑娘們著急的說道,不放心將洛清淺一人留下。
洛清淺只淡淡的道:“你們走吧!路上小心!”
那些姑娘們即使不願,卻還是順著洛清淺的意思,接了樊嬸給的盤纏,先行離開了。
待她們離開,樊嬸又一次將門關上,只是這次,沒再上鎖了。
“好了,現在無關緊要的人都離開了,你可以說了。”獨孤正看向洛清淺,低低的說著。
洛清淺挑了挑眉,露出淺淡的笑容,道:“我只是希望,你康復的時候,不要隨便加入某個陣營,成為我的敵人。”
“你的敵人?”獨孤正淡淡的重復著,多注視了洛清淺幾眼之後,卻似乎是看明白什麼一般,說道,“我若是沒猜錯,你該是南安太子妃吧?怎麼?你怕我會成為太子爺的敵人?”
洛清淺低笑,道:“我若是慕塵軒的人,你覺得,你能見到我嗎?他想讓我成為南安太子妃,就算死,也絕無可能。”
“那麼,還請明示。”獨孤正拱手禮讓道,這一回,卻似乎是認真的。
“我的夫君,慕容御。”洛清淺淡漠的說了這樣一句話。
“好,我記住了。”獨孤正低眉,沉沉的應聲。
洛清淺勾唇一笑,道:“進屋吧,我們開始。”
對洛清淺而言,幫獨孤正醫治腿腳,並不算難事。
她的針灸之術,確實是百試百靈,加上她所調配的各種藥物,更是旁人無可比擬的。
她救獨孤正的原因,其實很簡單——惜才。
從前,她所認識的人大部分都是江湖人士,這些江湖中人,大多為草莽,只喜歡打打殺殺的江湖生活,但若是論及朝政之事,這些人便是頭疼了。
而獨孤正不一樣,他是天爻第一謀士,十年前,他曾是天爻左丞右相中的左丞玉丞相手下的謀士,玉丞相之所以以一己之力在朝廷不倒,大多都是當年獨孤正留下來的功勞,玉一族如果單單只靠著玉貴妃得到的恩寵,只怕早就沒落了。
因為,玄帝雖有心扶植玉家,但是,卻是無力與皇後抗衡。
當一個皇帝做到連自己都控制不好局面的時候,這個皇帝也確實當得有夠窩囊了。
獨孤正曾被愛情欺騙,他引以為豪的腿上功夫也因此廢了,心中自然是怨的,同時,他又是驕傲的,他不願意接受同情,也不願意以這殘廢之軀繼續為玉家效力,便離開了。
當然,也因此,他對這些年輕的姑娘深深憎惡著,只因,他的紅顏知己當初也是個外鄉人,說是找不著家人,便跟定了他,哪知道,利用完了他,直接毫不留情的踢開他。
“你既是慕容御的人,為何會成為南安太子妃?”第一輪針灸結束,獨孤正不由得又想找些話來與洛清淺說說。
第一眼瞧見洛清淺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姑娘,夠膽識。
那種不卑不亢,不驕不躁的態度,讓他深刻的銘記著。
之後,她出乎意料的將地下室毀了,雖說,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但是,她的確是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完美。
這麼多年以來,他最忌諱的便是自己的腿疾,可這姑娘毫不猶豫的說出來,並說她能醫好。
如果可以醫好,他獨孤正當然想試一試。
重新站起來,是他的夢想。
洛清淺聽見獨孤正的問題,一邊收拾著針灸包,一邊低低的笑著,道:“一言難盡!總歸是我倒霉,碰上了,逃不掉。”
獨孤正不由得皺眉,認同的說道:“也情有可原,慕塵軒這個人生性多疑,很難徹底信任一個人。最主要,他的能力實在是強大,你落入他的手裡,還能跑出來,可真是辛苦了!但是,不得不說,慕塵軒有著帝王之才,放眼天下,能與他匹敵的人,不多。”
“那獨孤先生覺得慕容御如何?”洛清淺索性問了這樣一句。
獨孤正眸色一緊,多看了洛清淺幾眼,緩緩開口道:“慕容御入東臨為質子五年,沒有客死異鄉,這便是他的能力。別的,你比我明白,他與慕容麒站在一起,便遠遠勝過慕容麒。”
洛清淺倒是滿意的笑笑,道:“獨孤先生銷聲匿跡這麼久,居然也能將他們看得這麼透徹,佩服,佩服!”
獨孤正卻是笑著搖頭,道:“別光顧著誇我!說起來,如果你是名男子,想必,這天下便無人與你爭鋒了!不過,可惜了……”
“這有什麼可惜的?”洛清淺低低的笑著,起身將針灸包收好,只淡淡的道,“先生,你懂的很多,可是,你不懂我。我對這天下,不感興趣。我只想,做完該做的事之後,遠離凡塵喧囂,走得遠遠的。”
“慕容御就不要了?”
“不,他會跟我一起走的。無論我做什麼決定,他都會跟我。”洛清淺卻是蠻自信的開口道,“你肯定不相信,不過,我相信就夠了。”
獨孤正卻不覺得意外,只道:“沒有什麼不相信的,他為了你,已經冒天下之大不韙了!東臨皇帝賜婚,他拒絕;玄帝賜婚,他亦拒絕。但是,我要提醒你,有些事,你若是插手了,便不再有機會撒手不管。”
“嗯,我知道。”她點頭。
有些事,插手了,便不再有機會撒手不管。
比如,她管了慕容御與慕容麒之間的事,她便只能管到底。
比如,她跟了慕容御,就得陪著慕容御去面對一切,同時,也要面對別人對自己的一切看法。
很多事,實在是沒有辦法。
抗拒不了,便只能接受。
樊嬸這時候進了屋來,有些焦急的道:“當家的,有人來了。”
“是什麼人?”獨孤正絲毫不慌,只將事情問清楚。
樊嬸忙道:“我剛透過門縫看見了,是幾個黑衣人,這大半夜的,來敲門,只怕來者不善啊!”
獨孤正低眉沉思,轉頭看向洛清淺,道:“姑娘,請到佛像後面稍作休息。”
洛清淺點頭,繞到佛像後方,打開佛像的暗門,入了門內。
沒多久,她便聽到外面傳來幾聲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是那些黑衣人進了屋了。
那幾個黑衣人進屋之後,二話不說,翻箱倒櫃的到處尋找,將幾間屋子都翻得亂七八糟。
獨孤正幾次出聲詢問,均是被打斷。
反正,看這些黑衣人的行為,似乎在尋找著什麼人或者什麼東西。
等到那幾個黑衣人全都翻了一遍,什麼都沒發現時,便是幾人一同到了主屋中,居高臨下的望著獨孤正。
獨孤正駐著拐杖,狀似小心翼翼的看著他們,裝作提心吊膽的拱手笑問道:“幾位大哥,可是在找什麼啊?咱們家就個破菜園子,沒別的東西啊!”
黑衣人甲冷聲問道:“可有名十七八歲的姑娘來過?”
獨孤正擰眉思索,搖了搖頭,道:“大哥們,你們也瞧見了,我這……只有我婆娘啊!”
樊嬸卻是一陣慌張,難不成自己之前抓的姑娘們有這幾個黑衣人要找的人麼?
黑衣人乙卻是一眼瞧出樊嬸的不對勁,幾步踏過去,一把拎住樊嬸的脖子,怒喝道:“沒見過你這麼緊張干什麼?嗯?渾身發抖,眼神飄忽不定……說,是不是有什麼事沒交代清楚的?”
樊嬸嚇得趕緊搖頭,道:“沒有沒有!小婦人是看見幾位都帶著刀,嚇到了……”樊嬸十分委屈,艱難的開口。
那黑衣人乙便是順手就將樊嬸往旁邊一扔,十分嫌棄的甩了甩手。
黑衣人甲接著說道:“你們聽好了!最近,我們每天都會來這附近搜查,若是下次在你這裡找到了人,你們就等著見閻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