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恨意
直至下半夜,洛清淺才終於將新皇體內的毒性解除干淨,可是,卻一直不見慕塵軒回來。
她只能讓其他人先照顧新皇,而她自己,去找慕塵軒去了。
這整座皇宮,其實真的很孤寂。
新皇登基一個月以來,沒有納任何妃嬪,整個後宮只有寧貴妃一人,而其他的宮女太監,大半都被新皇下令放回了家中,只留下少數的一些。
洛清淺四處閑逛著。
她方向感是不大好,但是,在黑夜中卻異常敏銳,因此,即使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對她而言,也沒什麼可怕。
她胡亂的走著,卻是聽到一些不該聽到的話。
她無意中走到上一次跟寧貴妃等人發生衝突的附近,遠遠的聽見些聲音,便停住了腳步,隱在那堆灌木叢中,小心的瞧著。
不遠處,一男一女似乎因為什麼事起了爭執。
那女人,是寧貴妃。
黑暗中,寧貴妃著一身亮黃色的裙衫,在黑暗中還是挺顯眼的。
而那男人,著一身暗黃色的服裝,臉上覆著人皮面具,看不清真實容貌,但周身散發的氣息,那是武林高手才有的氣場。
洛清淺小心的看了過去,繼而又將頭埋下,她知道,若是她這樣不小心跑了出去,只怕是要命喪於此了。
寧貴妃抹了把眼淚,對那男人說道:“你到底要怎麼樣?現在皇上已經死了,我答應你的事,也已經做到了……”
“你親眼看見他死了?”男人陰森森的說道。
“他中了那麼久的毒了,他必死無疑啊!太子剛剛已經來警告過我了,他已經知道是我動的手了,他真的會殺了我的!”
“殺了你?他不會殺了你的!”
“怎麼不會?他……他連菁華都殺了,他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我求求你,你不要逼我了……”
“逼你?你覺得,是我在逼你?”那男人說著,朝寧貴妃走了幾步,一伸手,便是掐住了寧貴妃的脖子,惡狠狠的說道,“誰在逼誰?你說!你這個賤人,當初若不是你,鎮北王與慕塵軒這父子二人早就死了,哪裡還能當皇帝當太子!你不幫我殺了他,那我便自己動手,將你們全都殺了!”
寧貴妃脖子被掐得透過來氣,焦急的開口,搖頭道:“不,不是這樣的!他們跟你無冤無仇……尤其是太子,太子跟你真的一點仇恨都沒有啊!”
“呸!”男人碎了一口,“你也不照鏡子瞧瞧你自己的模樣!一把年紀了,你難不成還想嫁給慕塵軒做太子妃?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都知道這父子倆的計劃,你肯幫我給鎮北王那個老匹夫下藥,還不是為了能讓慕塵軒這小兔崽子早點登上皇位?你縱容菁華去除掉一切接近慕塵軒的女人,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獨霸慕塵軒?不過太可惜了,你算漏個慕容相思……你想殺慕容相思,這才不得已要我出手!”
寧貴妃雙手緊緊抓在那男人掐住自己脖子的手上,艱難的搖搖頭。
那男人似是火了,松開她,卻是一把推開她,讓她硬生生的跌倒在地。
“賤人,賤人!”男人怒罵道,“就只知道欺騙我!”
寧貴妃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嚶嚶的哭著,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看向那男人道:“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明知道我一直仰慕你,可是,你毀了我的清白,卻又將我賣到青樓,那時我才不過十三歲啊,你怎麼忍心?怎麼忍心……若不是當年才七歲的太子爺救我一命,我早就死了……”
那男人的手不由得緊了緊,卻是冷哼一聲:“你自己犯賤爬上我的床,被賣了也是活該!寧蓉,你現在,要麼聽我的話,殺了慕塵軒,要麼,我來殺,你覺得呢?”
寧貴妃嚇得渾身發抖,可是,卻什麼也不敢說。
洛清淺在那灌木叢中,卻是看出了些眉目。
想必,那男人便是寧貴妃背後的那個絕頂高手,慕塵軒當初派給她的采青與彩燕,功夫都不算差,但卻被這個男人一擊而死,那便說明,這男人武功深不可測。而這事,慕塵軒也奇怪的沒有追問,那便是代表,慕塵軒一直知道這個人的存在。
那麼,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這是歡情蠱。”那男人忽地扔了一個小瓷瓶在寧貴妃的面前,陰冷的吩咐道,“你不是做夢都想跟慕塵軒有那麼一段露水姻緣嗎?將這蠱蟲擺放在屋中任一角落,只要慕塵軒入了你的房間,這蠱蟲便會自動入他的體內,而他,也便任你擺布了。”
寧貴妃有些小心翼翼的拾起那只小瓷瓶,怔怔的望著那男人。
那男人又冷哼一聲,道:“你只要控制他了,我就不殺他,否則,他死定了。”
寧貴妃的手指不由輕撫那小瓷瓶精致的瓶身,眼神有些迷茫,卻又有那麼些堅定。
“這……對他的身體有傷害嗎?”寧貴妃小心的問道。
男人冷笑一聲,道:“對身體有多大傷害,那得看你的床上功夫如何了……”
寧貴妃聽了,驀地低下頭,不好意思再問了。
男人又是冷笑,道:“你若辦不好這件事,就准備給他收屍吧!到時候,連你自己的屍體,也一並收了!而‘萬毒蠱’的解藥,你也別想拿到分毫!”
寧貴妃咬了咬唇,應聲道:“我知道了。”
洛清淺瞧著,總算是理清了頭緒。
看來,這寧貴妃跟這男人是青梅竹馬,不過這男人似乎加入什麼奇怪的組織了,還有著這麼厲害的蠱術,就連寧貴妃,也是被他的蠱所控制住了。
洛清淺忽然有些後悔,當初只顧著研究醫和毒,倒沒有細細去研究一番這蠱蟲的一切,若是早些知道清楚,也許自己也就不會被這紅顏蠱所控了。
想得太入神,不由得撞到灌木叢,頓時,這灌木叢中一陣異動響起。
“誰!”那男人的感官實在是太敏銳,一點點聲音傳來,他就立馬驚醒了,朝著洛清淺這邊看來。
寧貴妃也嚇了一跳,起身站在那男人的身邊,小聲說道:“好像是那灌木叢裡傳來的!不應該啊,這裡平常都是沒有人來的啊!”
男人眯了眯眼,陰冷的說了一句:“過去看看!”
洛清淺頓時心中哀嚎不已!
等他們過來,只怕自己就暴露了,那也就死定了!
可是,她也不是故意的啊!
她想著,是自己出去呢,還是等他們來抓呢?這是個問題!
於是,她一邊深刻的檢討著,一邊朝那邊瞧著,攥緊拳頭,手心都出了汗。
“喵嗚——”
關鍵時候,一道貓叫打破了寧靜。
洛清淺一呆,哪來的貓?
再定睛一看,便瞧見一只白貓“蹭”的一下從灌木叢裡竄出,跳到了那男人的面前。
男人顯然一愣。
“喵——”
隨後,那只白貓朝著那男人又叫了一聲,尾巴一甩,朝著另外一個方向奔去了。
“只是一只貓而已,別自己嚇自己了。”寧貴妃正了正神色,提醒道。
“嗯。”男人轉身,也不再糾結這件事。
倒是洛清淺,輕輕撫了撫胸口,嚇死她了!
“天色不早了,回去吧!”寧貴妃看了看天,說了一句。
“嗯,走了。”男人說罷,便是轉身,一揚袖,朝著夜幕之中飛去,頓時消失在夜空中。
寧貴妃看著男人消失的方向,眼神裡不由得閃過幾絲狠意。
現在是她沒有能力,若是他日她有了能力,她第一個不會繞過的人,便是那個男人!
寧貴妃瞧了一會,又看了看四周,甩了甩袖,也離開了。
洛清淺這才從灌木叢裡走了出來,短短的時間,她覺得自己好像又重生了一次一般。
不過,剛剛那白貓——似乎也太巧了吧!
她正皺眉思考,卻又一道白影入了她的視線。
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剛剛那只貓嘛!
她不由得蹲下身,與那只白貓對望,然後,她愣了,開口說道:“小火兒?你怎麼會在這裡?”
“喵——”回答她的,是一聲貓叫。
她當然認識這只貓,可不就是東海煞神的那只神秘毒物傳聞中的火蛇麼?不過,她一直稱它為“小火兒”或者“火貓兒”。
洛清淺聽了這聲貓叫,不由得皺眉,伸手將火貓兒抱了起來,起身無奈的說道:“你這樣亂跑也不怕你主人擔心麼?”
“喵——”
——主人讓我自己出來玩的!你都變了張臉了,怎麼還那麼凶?
洛清淺臉一黑:“小心我把你扔火裡烤了。”
“喵嗚——”
——貓肉不能吃的,你這個黑心肝的壞女人!
洛清淺一把拎起它的脖子,隨手將它掛到灌木叢上去,轉身就走了。
“喵——”
火貓兒立馬奔下來,追著洛清淺跑去。
洛清淺又繞著宮裡走了一圈,回到新皇寢宮的時候,總算是找著了慕塵軒。
慕塵軒看見她,也總算是放心下來,接著,便又告訴洛清淺說,以後不會再有人下毒了,他已經將所有人都處死了,管新皇起居的那些宮女太監從裡到外都換了一遍,絕對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
洛清淺只是沉默的聽著。
正逢有下人來報,說新皇醒了過來,慕塵軒與洛清淺便是急急的進了寢宮內。
寢宮內,新皇的神色明顯的有了好轉。
慕塵軒急急的到了床邊,將新皇扶坐起來,令下人都退了下去。
瞧見洛清淺的時候,新皇不由得微微笑著:“相思,朕又欠了你一次。”
“皇上,是您吉人自有天相,相思只是順應天命而已。”洛清淺微微笑著,立在一旁。
“好一個順應天命!”新皇笑著,心情也莫名的變好。
慕塵軒將新皇扶坐好,有些心疼的開口道:“父皇,你什麼時候開始覺得身子有些不對勁的?你怎麼不早說呢?這一次,若不是有相思在,只怕真的是回天無力了!”
“傻兒子,人總會死的!況且,父皇有你這個好兒子,即使死了也放心啊!”新皇看著慕塵軒,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語氣中滿是憐惜。
洛清淺看著新皇,忽然便想起了東臨皇帝。
雖然,她總是對東臨皇帝無禮,可是,東臨皇帝從未怪過她,東臨皇帝給了她絕對的自由,讓她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而東臨的一切,他自己撐著。
她無法想像,若是有一天,南宮戩與南宮炎鈺均是知道自己的身世,是不是會反叛東臨皇帝,為東臨帶來滅頂之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