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與她何干

   本來該是說那瘟疫是否是洛清淺醫好的,被這些人一議論,居然演變成了說洛清淺到底嫁沒嫁人的問題。

   洛清淺聽了,頓覺無語,相當的無語。

   “我可以證明,這位姑娘沒有殺人!”正當,現場吵鬧一片之時,一道明朗的聲音自上方傳來——

   眾人循聲轉身仰頭望去,卻見客棧的二樓屋頂上,一人立在那裡。

   那人一身火紅色長衫,衣袂翻飛,似妖,卻更似仙,月光沐浴在他的四周,將那一身紅衣映得格外超脫,那人那般靜立,明明鮮艷如血,卻又聖潔無雙。

   迷信的人們開始議論起來,莫不是遇上了神仙?

   洛清淺依舊淡漠,淡淡瞥了那人一眼,並不應聲。

   南宮炎鈺啊?她倒是有些意外了,這南宮炎鈺上次才被她坑害了,這回會願意來給她作證?這可是意外了!

   其實,到底有沒有人來為她證明,她根本不在乎,她心中擔憂的,依然是白羽兮。

   忽地,只見南宮炎鈺張開雙臂,踏空而來,輕飄飄的落在那棵梧桐樹下,站立,淺笑。

   朦朧中,南宮炎鈺的相貌也落入了眾人的眼中。

   傾國傾城的妖冶,如一朵盛開的罌粟花,明知會漸成癮,卻始終甘之如飴。

   如此,便是眼前這妖孽男人。

   顧桑臣臉色微變,上前一步,下意識的將洛清淺扯到身後,對南宮炎鈺拱手作禮,干笑幾聲道:“想不到竟然在此處碰見二皇子,當真是有緣,有緣啊!”

   洛清淺不動聲色的看向南宮炎鈺,她當真是不大相信,南宮炎鈺會替她作證……

   也不怪顧桑臣覺得別扭,南宮炎鈺雖身為皇子,卻不肯入朝政,反倒是四海為家,四處漂泊,性子更是冰冷狂傲,目中無人,更淡漠名利,不近女色,可謂是完美無缺。

Advertising

   可越是這般沒有弱點的人,才最可怕,不是嗎?

   南宮炎鈺笑得像一只狐狸,看著顧桑臣,道:“顧少,你這般急切的護著這位姑娘作甚?本王又不是要吃人!”

   那邊那吳大人早聽出來南宮炎鈺的身份,當下嚇得跪下來請安,圍觀的百姓也紛紛下跪。

   南宮炎鈺蹙眉,也不讓他們起身,而顧桑臣也沒回答他的話,他便只好越過顧桑臣,問洛清淺道:“姑娘,在下這好心為你證明清白,你怎麼也不說句話?”

   這話倒是直接略過他們上次有過節的事情了。

   洛清淺此時正心煩意亂,她擔心白羽兮,她現在只想知道,背後的那個人究竟是誰,若是被她知道,她一定千刀萬剮了他!

   聽見南宮炎鈺呢的詢問,洛清淺耐著性子,冰冷的回了一句:“你想要我說什麼?”

   南宮炎鈺輕笑,上前一步,將顧桑臣推到一旁,繼而湊近洛清淺耳畔說道:“姑娘,我幫你,是因為,害你的那個人,我得管著。”

   面對南宮炎鈺的親近,洛清淺不閃不躲,目光依舊平淡如水,淡然無波。

   當南宮炎鈺說完,她的睫毛微顫,如蝶翼一般輕抖。

   她早就確定了,背後那人是皇族中人,如今,聽南宮炎鈺這般說,語氣中似乎還有幾分縱容,所以,那個人,必定是南宮炎鈺的至親。

   東臨皇帝只有三個兒子和一個女兒,三皇子南宮修已死,太子南宮戩現在忙著接見各國使臣,哪裡有空來對付她,那麼,剩下一人,便是南宮炎鈺的同胞妹妹——南宮雙。

   想到這裡,洛清淺豁然開朗。

   能讓一個陌生女人對另一個陌生女人痛下殺手的原因,自然是男人!

   她和南宮雙之間的關鍵,該是慕容御!

Advertising

   再說了,上次南宮炎鈺找她,不就是讓她離慕容御遠點嗎?

   想來,這南宮雙對慕容御的心思,還真是有夠重的。

   只不過,慕容御讓顧桑臣來接他,必定是隱秘的,這南宮雙如何能知曉?不過,這便也證實一件事,慕容御身邊的人確實該要好好清理清理了!

   南宮炎鈺不知,他的一句話之後,洛清淺在短暫的時間內便理清了所有頭緒。

   洛清淺轉向顧桑臣,眼中含笑的問道:“顧桑臣,南宮雙對慕容御有多深的感情?”

   “呃……”顧桑臣一時語塞,但很快,他便將這殺人案與南宮雙聯想到了一起,隨之,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洛清淺,再看了看南宮炎鈺,最後,與暗影、夢繞相對無語。

   南宮炎鈺滿含深意的一笑,道:“女人,太聰明了可不好!”

   聰明嗎?

   是他太笨了吧!

   若不是他上次跑來警告她,她還真的沒想這麼多。

   洛清淺一想到南宮雙可能對白羽兮不利,頓時對南宮炎鈺的好感度瞬間降到了冰點,她冷著聲音問道:“我妹妹在哪?”

   南宮炎鈺被洛清淺這般逼問,不由得摸了摸鼻子,一臉歉意道:“這個,本王不知道!本王只是看見她的人鬼鬼祟祟的,便好心救姑娘一回。”

   “不需要你的作證。”洛清淺不屑一顧,冷瞥了那樹下的死者一眼,道,“那個人死了已經五個時辰以上,我們一行人到達這家客棧,四個時辰不到。”

   “你是怎麼知道的?”南宮炎鈺大驚失色,這女人根本就沒有怎麼靠近那屍體,那麼,她又是怎麼清楚知道這女人死去的時間?

   “二皇子,你是否想再嘗嘗癢癢粉的感覺?”洛清淺眸色如刀,緊盯著南宮炎鈺,說道。

Advertising

   南宮炎鈺不由得渾身一抖,再一想到自己丟臉的時候,頓時咬牙切齒,道:“你想怎麼樣?”

   “帶路,找你那好妹妹去!”

   洛清淺惱火了,雖然南宮炎鈺出面幫她,但他的用意不過是不想自己的妹妹造孽太深而已,只可惜,他這個妹妹可一點也不知好歹,既然如此,她可要好好教教南宮雙!

   覬覦別人的人是該死的,尤其,不能覬覦她洛清淺的男人!

   南宮炎鈺相當的無語,道:“本王要是不去呢?”

   洛清淺陰惻惻的笑道:“那麼,送你十八種癢癢粉,你覺得如何?”

   南宮炎鈺頓覺脊梁骨一陣發涼,別說十八種了,一種他都滲得慌了!

   都怪沐清瑤,若不是她,他不會對癢癢粉這麼恨之入骨……

   “走吧!”南宮炎鈺覺得還是不吃眼前虧的好,終究還是妥協了。

   在南宮炎鈺的引路下,洛清淺一行人到達紫粥城東街的一處民宿大宅。

   此時,天已大亮。

   院中,一棵榕樹,一張搖椅,一名侍女,陪著那個尊貴的少女——南宮雙。

   這棵榕樹似乎有些年歲了,枝繁葉茂,氣根從兩丈多高的樹干上垂下來,有的扎進地下,有的尚留在地面。

   而南宮雙,正悠閑的靠著榕樹下的搖椅,身旁侍女捧著鳳仙花汁液,她便自己動手用染著自己的指甲,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

   南宮炎鈺率先推門,其他人齊齊的進了院子。

   南宮雙抬起杏眸,不悅的瞧去,繼而將手中染指甲的絲棉往那侍女懷中一扔,起身,面轉向進來的一干人,一手放到背後,扶上了腰間的馬鞭。

   天爻與東臨的服裝差距甚大,尤其是貴族裝束,相較天爻,便是一松一緊、一長一短。

   天爻的女裝以優雅為基准,東臨卻是以飄逸為格調。

   眼前這南宮雙,內裡是素白的絲綢短衫配黑色長褲,外面卻是水紅色的絲綢馬甲式短裙,腳上穿著的是一雙黑色革靴,衣身緊窄,活動便利。

   第一眼見南宮雙,洛清淺在她的身上看見一個詞:利落。

   恐怕,不僅僅是利落,還有狠毒吧!

   南宮雙的目光卻是在第一時間落在了洛清淺的身上,等洛清淺等人走近了幾步,南宮雙倒是先發制人,挑釁般的開口,道:“你就是慕容御喜歡的那女人?也不過如此嘛!”

   說著,南宮雙輕哼一聲,一臉的鄙夷。

   洛清淺擔心著白羽兮的下落,自然沒心情跟南宮雙說這些不著邊際的事,只冷淡的問道:“我妹妹呢?”

   南宮雙好笑的應聲,道:“你妹妹?不是被你親手殺了麼?再說了,你家裡不就你一個女兒嗎?何來妹妹?”

   “我妹妹呢?”洛清淺只冷淡的又問了一遍。

   南宮炎鈺看了看南宮雙,又看了看洛清淺,卻不知道該幫哪邊好,或者,就這樣看她們倆鬧?好像有點不厚道!

   南宮雙這時候目光才落在自家哥哥身上,不滿的指了指他跟洛清淺,道:“二哥,你干嘛帶這幾個女人來見我?還有,你干嘛要跟我做對?”

   南宮炎鈺無語望天,沉默不語。

   對啊,他為什麼要幫這個女人跟自己妹妹做對?他也不知道!真的只是不想讓自己妹妹錯下去?其實,他幫這個女人,只是因為覺得這女人清冷的樣子跟他心裡的那人有點像,但是,這能說出來嗎?顯然不能!

   於是,南宮炎鈺正了正色,看著南宮雙,以兄長的語氣教誨道:“冰兒啊,二哥這麼做那是為你好!你想,你喜歡慕容御是吧?那麼,你得愛屋及烏,要是這姑娘出了什麼事,那慕容御還能對你和顏悅色嗎?”南宮炎鈺一邊解釋著,還一面在自己的心裡補充著,嗯,對,就是這麼回事,這麼做完全是為了自己妹妹好!

   南宮雙低了低眉,思慮著南宮炎鈺說的這番話,似乎也有那麼幾分道理,可是,她就是喜歡慕容御,就是不允許慕容御有別的女人,那麼,別人的死活與她何干?

   南宮雙思慮完畢,猛地抬頭,不屑一顧的道:“我管他慕容御對不對我和顏悅色,他現在在我們東臨,還不是什麼都得乖乖聽我的?愛屋及烏?哼,我就是因為愛了他才要斷了他身邊所有的烏鴉!”

   暗影與夢繞齊齊的擦汗。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