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柳家

   晚上的時候,大家都沒睡。

   雖然很困,但是今天來了兩位高人,不管是希望還是絕望,大家都等著看結果。

   白無暇和寨黎兩人在白天的時候去了一趟古井,又看了那件被大石頭壓在井旁的白襯衫,問了些事情後然後就沒有做別的動作了。

   兩人都選擇了睡覺。

   “一路趕來有些困乏,等休息好了精神才能好,才能對付那半夜鬧騰事的東西。”白無暇說。

   眾人一聽她說東西而不是人或者動物,心裡都想,難不成還真的是鬧鬼?

   一想到鬧鬼,大家就想起那件白襯衫,想到了柳燕子,想到了五年前。

   “五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白無暇問。“你們如果不肯老實告訴我,明天我們正面對上的時候恐怕就不能那麼順利。”

   她想了下又道:“孫子兵法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如果我們了解了經過,說不定更能輕松順利一些,這對於大家來說都是好事。你們說對不對?”

   大家覺得這話有道理,柴稚和柴拙兄弟倆就將五年前發生的事告訴了白無暇。

   五年前柳燕子十二歲,正讀到小學六年級。

   柳家沒有男孩,柳燕子上頭有兩個姐姐,她是老三。

   現在的生活條件好了,很多孩子長的都很好,可柳燕子卻不是其中之一。

   她個子並不高,也就一米三四的樣子,身體發育也不理想,跟兩個姐姐比,她就像根干巴豆芽菜一樣。

   但是柳家人的相貌基因卻在她的身上體現的很充足。

   柳眉大眼,瑤鼻朱唇,且還有一項讓人嫉妒羨慕恨的特別之處,那就是她越曬太陽就越白皙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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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家因為沒有男孩子,女孩子就承擔了很多的工作,比如說種田。

   種田雖然實現機械化了,但是很多地方依舊是靠人力來——機器不是每個地方都能走到的,比如說那些山腳旮旯。這種角角落落的地方就得要人工,機器根本就無路可走。

   柳家大女兒六歲就開始下水田插~秧,八歲時已經練的又快又好,許多人對柳家大女兒那筆直的秧線贊不絕口。

   在農村,會做一手漂亮的農活仍然是很威風的事,柳家老爹又是個心氣高要強的人,凡事都不願意落人後面,所以三個女兒都被他從小攆到田裡干活,除了上學和吃飯休息,簡直就沒有歇著的時候。

   柳燕子比較瘦小,從小又得過哮喘,柳老爹對這個女兒雖然嫌了點,但也沒有像上面兩個姐姐那樣催著干活,但家務活幾乎都是她承包了。

   像打豬草喂豬,喂養雞鴨鵝,做飯這些都是小兒科,連種菜都是她的事,這麼多事情讓她整天忙的團團轉。

   星期六這天,柳燕子中午放學回家後,手腳利落地做完家務,就挎上背籃去油菜田裡扯豬草。

   油菜花開的正旺,放眼望去一片金黃燦爛,到處是生機勃勃的春天景像。

   柳燕子鑽進自家的油菜地裡,埋頭扯草。油菜花很密集,把頭上的天空都染成了黃色,耳旁有蜜蜂采蜜的嗡嗡聲。

   天氣已經熱起來了,不一會她臉上身上就淌滿了汗水。

   身上還穿著件薄外套,柳燕子把外套脫下來塞進籃子裡,身上就穿著白色的校服,連紅領巾都沒有拿下來。

   隔壁的油菜田裡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柳燕子並沒注意,她只顧著埋頭扯草,一面在心裡默讀著英語單詞。

   一只手忽然就摸上了她的屁股。

   柳燕子一驚,尖聲驚叫著扭回頭。

   她的身後,半蹲著一個身體強壯,穿著黑色夾克衫的中年男人,正看著她嘿嘿地笑。

   這男人柳燕子認識,是村裡人。

   只是她分不清這人到底是村主任王小義,還是他那個雙胞胎哥哥王小忠。

   正是中午時分,很多人都回了家歇晌,四下裡除了蜜蜂蝴蝶,靜悄悄的沒有聲音。

   柳燕子害怕起來,她攥著草籃子緊張地問對方要干什麼?

   “別怕燕子,叔就是看你一個人大中午的打豬草辛苦,叔心疼你,來給你幫忙。”那個男人說。

   柳燕子問他是哪個叔?那人轉了轉眼珠,說自己是王家大叔。

   王家大叔指的就是王小忠了。柳燕子戒備地往後退,一面拒絕對方說幫忙的話。

   “不用了叔,我很快就扯完了,您還是趕緊回家吃飯去吧。”她把草籃子擋在自己身前,手裡緊握著短柄鐮刀說。

   對方人高馬大,這四周又沒人,無論自己是跑還是喊都不可能安全逃脫,而且還很可能刺激到對方孤注一擲。

   一切以安全為上,柳燕子只能跟對方周旋。

   見她這麼戒備,王小忠就說好吧,他先回去吃飯了。

   他說走真的就貓著腰往外走了,柳燕子看他離開,心裡才悄悄松了口氣。

   柳燕子並不笨,她怕對方騙她,還很小心地注意了一會,聽到腳步聲遠去,王小忠是真的走了,這才放下心來繼續扯草。

   籃子很快就滿了,她半蹲著身體拖拽著草籃子低頭往地頭上鑽——油菜花開正是結籽的時候,如果站起來走就會不小心碰斷菜花,造成損失。

   她往前鑽著,油菜地裡是她走動和拖拽草籃子的哧啦聲。

   猛然間,柳燕子眼前一黑,腦袋被件充斥著汗臭味的黑色夾克衫蒙頭罩住了……

   “燕子別叫,讓叔好好的疼疼你……”王小忠呼哧呼哧地喘著氣,一百多斤的身軀重重地壓在燕子身上,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扯開了柳燕子的松緊帶式校褲。

   這個風和日麗的星期六中午,柳燕子家的油菜地被壓斷了一小片,干燥的有些發白的泥土上,沁入了十二歲女孩子的鮮血。

   柳燕子是被家裡二姐找到的。

   二姐發現她的時候,柳燕子兩眼大睜著,表情麻木地躺在油菜地裡望著頭頂上半隱半露的天空。

   二姐嚇壞了,拉拽起她問了半天,柳燕子就是不開口。最後二姐把她稍微收拾了下,背回了家。

   二姐只顧著將燕子帶回去,卻忘了村裡的人會看見,於是等燕子媽問出原因後,村子裡關於柳燕子被強暴的言語已經四散傳開了,很多人圍上門來看熱鬧。

   對,就是看熱鬧。

   在他們心裡,一個十二歲的女孩被人強暴,好像遠遠比不上看柳家老爹的暴怒尷尬來的好玩。

   “看吧,這就是沒有生兒子的下場。”人群裡有人這麼說。

   這話竟然沒有人反對,好像柳燕子遭此大難跟生兒子真的有天大關系似的。

   柳燕子挨了她父親一頓毒打,痛罵她給自己丟人,要不是兩個姐姐護著,燕子媽拾頭打滾地跟他吵鬧,估計柳老爹會把柳燕子給直接扔到河裡淹死了去。

   “家門不幸傷風敗俗啊!”——柳老爹在屋子裡拍桌子打板凳地又罵又嘆,怨自己命苦沒有兒子。

   “難怪當初我媽就堅持要把這丫頭送人,果然是有遠見。”柳老爹懊悔地說。

   燕子媽哼了聲,冷笑:“是,你家那個皇太後什麼時候看我幾個女兒順眼過?她連我都還看不順眼呢!怎麼當初不干脆連我也送人算了,省得今天害你丟人現眼!”

   一說起婆婆,燕子媽就一肚皮的氣。當初她生了兩個女兒後就不想再生了,可是老太太非逼著再生,說什麼也要有個孫子。

   燕子媽被逼無奈,只得拿掉節育環,又懷上一個。

   懷燕子的時候,燕子媽肚皮尖尖,老太太不知從哪聽說的,說孕婦肚皮尖懷的就是兒子,歡天喜地的到處說老柳家祖宗保佑。

   老太太嘴碎,在說自己有了孫子的時候,難免就說到別人的媳婦怎麼怎麼地,批評那些沒有生兒子的人會絕戶。

   小石橋村對絕戶這詞的口語是:絕八代。柳老太太就動不動說別人絕八代,尤其是跟那些沒有兒子的人家吵架時。

   這樣自然就得罪了許多人。

   老太太信心滿滿的,可誰知最後燕子媽生下的依舊是個女孩,就是燕子。

   老太太氣的半死,連聲喊兒子把燕子扔掉,要不就送人。

   “生一個丫頭生兩個還是丫頭,貴啊,我看你命苦噢,以後可怎麼辦吶!”老太太蹺著腳,拍著膝蓋喊著自己兒子的小名嘆氣著說。

   就為了老太太整天的唉聲嘆氣,外加嫌棄燕子媽生的又是女兒,並且不許兒子給燕子媽燉肉湯補品吃,於是夫妻倆大吵了一架,將個剛出生沒幾天的燕子忘在了一邊,結果愣是給凍出了問題。

   老太太臨死前還拉著兒子的手不停地叨咕兒子命苦,替他著急沒有兒子頂門立戶,將來要受人欺負。

   真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果然是給老太太說中了,還真是被人往死裡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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