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嗯,我在
在白無暇滿腦子琢磨的時候,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那些追她的人竟然停下了腳步,然後轉頭回去了。
這實在是個好事情,不過她還是不敢從草叢裡回到路面上。
不算那些追她的怪物,就是那子彈跟不要錢一樣,開槍殺她的人都還不知在哪等著她呢,萬一對方就靜悄悄埋伏著,等她一冒頭就能給打成個大蜂窩。
為了安全,她決定還是小心地順著這草叢往前走。
怕驚動了那條焰尾蛇,白無暇很小心地避免發出聲音,連蚊蟲叮咬都要顧不上了。
幸好她體質一直偏涼,再加上雖然不能驅使妖火,但是妖火裡的蛇鬼本身是個極陰之物,透過刀身,還是散發出來,讓那些喜歡追熱的蚊蟲碰到她也飛走了。
白無暇並沒有想起這個,她還暗自慶幸自己沒有被蚊蟲咬,要不然光是癢就夠人受的了。
一路小心前行,漸漸離焰尾蛇那邊遠了,白無暇豎起耳朵聽了會動靜,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但她想起那個殺手還是不放心,依舊在一人多高的草叢雜樹間盡力避免著暴露,一面加快了速度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她才看見一條田埂那樣的小路,貓著腰走到小路邊上,又安靜地聽了會四周的動靜。
直到確實沒有聽到別的聲音,她才慢慢地走了過去。
腰很酸,腿更是一停下來就酸脹的要命,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膚被草葉子刮蹭的起了一道道紅印,又癢又痛的很難受。
辨別了下方向,她朝著東面走。
這處小路沒有標識,更像是被人們踩出來的。白無暇沿著這樣的路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著,一面走一面努力辨別著四周,想找到自己熟悉的景物。
大約走了二十多分鐘後,她才看見遠遠的前方,有一條泛著白光的帶子一樣的路。
回頭看了看,自己身後是一片蒼蒼茫茫的野草雜樹林,已經看不清邊際在什麼地方了。
大概自己跑的很遠了吧?
她鼓著勁往那條白色的路走去,還沒到跟前,耳朵裡先聽到風吹水動浪拍岸的聲音。
白無暇這才知道,原來自己看見的白色帶子狀不是反光的馬路,而是條河。
河面很寬,也沒有橋可以通過。
白無暇很努力地看著河的兩岸,想知道這是什麼河。可惜想了半天也沒感覺到這河哪裡熟悉。
東面是沒路了,南面她又怕再轉到那片廢棄工廠區,於是決定換個方向,往北走。
不管怎樣,往北總是離楓葉路越來越遠的。
沿著河岸又走了二十多分鐘後,白無暇看見了真正的馬路——一條還在修建中的路司。
心中大喜,加快了腳步往前走,穿過這條堆滿了碎石泥沙的路司後,她終於看到有出租車經過。
看到出租車的一瞬間,白無暇的眼淚險些掉了下來。
分明還是在蘇城地界上,分明只是不久前的事,可是她卻感覺像是經歷了一個輪回一樣的漫長,好像一個遠游天涯的游子,終於受盡風霜艱險回到了自己的家鄉。
直到坐上車,她還是暈乎乎的,總感覺自己還在那片茂盛的草叢雜樹林裡逃命。
報了地名後,白無暇才稍微放松了下心神,她往車窗外看去,忽然發現原本朦朧的月色又變的清冷明晰了。
“這月亮還真是的!”在心裡嘀咕一句,她往座椅上靠了靠,這時手機響了。
是寨黎。
寨黎問她為什麼把手機關掉,害的她都打不通電話,又問她為什麼這麼晚都不回去——“人家看月亮你也看月亮,人家早就回來了,你連個聲音都沒有,是不是掉進水裡去了啊?”
寨黎幾乎是在咆哮。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寨黎暴吼,可見自己讓對方擔心了。
白無暇急忙道歉,在車上不好多說,只能安慰了下對方,然後告訴她自己在路上,“有話等我回去再說吧。”
她剛想掛了電話,寨黎在那邊叫她等等,“司南成跟你講話!”寨黎硬邦邦地說。
隨即電話轉到了司南成的手裡,白無暇預備著再受一輪轟炸,沒想到對面卻是司南成深沉冷靜的聲音:“發生了什麼事?”
沒有其他言語,簡單直接,卻讓白無暇剎那間想要哭。
“師兄。”她的鼻音有些沉。
“嗯。”司南成沉聲應答她,“我在。”
心底深處好像有什麼伸展開來,像五月的清風帶著花香,一點點地融化著,蔓延著。
這一刻,她的心因為對方那兩個簡單的“我在”而再次充滿了力量和勇氣。
“師兄,你等著我。”她說,然後想了想又加上一句:“等我回來告訴你一切。”
“好。”南成沒有多問,回答了聲,等到白無暇掛了電話後,他才放下手機。
他走到窗前看著天上的那輪清輝,皺著眉頭想事情,忽然回身往廚房走去。
“寨黎,還有什麼吃的嗎?”他問。
寨黎說小冰箱裡只有兩枚雞蛋和一碗甜酒釀。
“那就做個酒釀雞蛋羹吧。”打開冰箱拿了雞蛋和酒釀,南成挽起袖子下廚房。
“你餓了嗎?”寨黎站在廚房門口,好奇地看著他開火煮酒釀,她還不知道這個男人會做東西吃呢!
“給師妹的。這個時候回來估計會餓,也冷。”南成一邊把雞蛋磕破捏開,將蛋放進碗裡拿了筷子攪蛋液,一邊回答寨黎。
等白無暇在小區門口下車時,她就看見站在門口等著她的寨黎和司南成兩個人。
“你們,在等我?”
“嗯。”南成沒問什麼,走上來握著她的手,“手很涼,趕緊跟我回家。”
他緊緊握著她的手,掌心的熱氣直沁入她的手掌中,給這已經漸漸清冷如水的夜晚增加了暖意融融。
“師兄。”進了門,她想告訴他自己遭遇的一切,卻被他按坐在沙發上。
“先吃點東西暖暖胃再說。”他將做好後溫在熱水裡的酒釀蛋端了出來,遞給她。“不急,我在這裡不走,我們有時間說話。”
酒釀的甜香鑽進鼻子,直入肺腑,纏繞的身心都是氤氳甜蜜。
沒看見食物不知道,這一看見她還真的發覺自己餓了,接了過來用白瓷勺輕輕舀了勺送進口中,一絲溫暖甜意從舌尖泛起,好像什麼都不重要了。
“好吃。”將酒釀蛋羹吃完,白無暇舔了舔唇瓣上殘留的甜香,誇寨黎廚藝越來越好了。
“不是我。”寨黎怪異地看著南成對她說。
白無暇視線順著她轉到南成身上,這時才發現對方的袖子還卷在肘彎處,露著勻稱強勁的胳膊。
“是你?”第一次知道對方會下廚,第一次吃到他做的東西,白無暇覺得自己有要中大獎的節奏。
“嗯。以前接受訓練時都要靠自己找吃的,就這麼學會了。”接了碗過去,放在水龍頭下快速清洗干淨放進碗槽裡面後,司南成才轉過身,邊擦手上的水漬邊隨意回答她。
他坐在白無暇對面,雙手交握著放在膝蓋上,這才認真地看著白無暇問原因。
“寨黎說你去玉帶橋賞月,怎麼到這個時候才回?”他指了指桌上時針指到凌晨四點的台鐘,問她:“手機怎麼會關機?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他聲音平和舒緩,雖然是在發問,卻給人一種可以完全放心,依靠的感覺。
“師兄,你覺得死了的人還會復活嗎?”白無暇坐正了身體,認真地看著他問。
“死而復活?”南成搖頭,“這怎麼可能!”
“不一定,我知道有種人能死而復活。”寨黎在一旁坐下說。
“哪種?”白無暇和司南成齊聲問。
“陰陽師。”寨黎說。“極高明的陰陽師,他們就可以復活別人,可以說是逆天改命。只不過代價非常的大,一般人都不可能做這種事情。”
逆天改命是要遭受天譴的,除非性命攸關的至親,否則誰會做這種吃力卻注定沒有好下場的事?
“誰死而復活了?”司南成問。
“師兄,你還記得在渭城,那個追殺你的日本女人阪垣幸子嗎?”
司南成點頭:“怎麼,你看見她死而復活了?”
“嗯。”白無暇重重地點頭。“不只是她,還有那個傑西卡。”
她望著司南成,疑惑地問:“我明明殺了他們的,怎麼會又活過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