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回憶
得到黑巨人的誠心歸附後，白無暇就想起來那具冰魄神棺的事。
黑巨人就告訴她，千年之前，黑巨人本是個武將。
因為當時的皇上有一個寵愛在心尖上的妃子，老是擔憂自己會人老色衰，失去皇上的心。
於是在日夜悲傷下，這名妃子就病了，容顏憔悴甚是可憐。
這名妃子也是個倔脾氣，攬鏡自照發現自己容顏憔悴，不願給皇上心中留下不美好的印像，便禁閉宮門，說什麼也不肯見皇上一面。
妃子說她只想在皇上心裡保留下曾經的美貌，不想讓皇上對她美好的感覺破滅。
皇上很愛重這妃子，見數月不能得見一面，於是就招來了無數的醫者治病，最後還請來了煉丹的方士。
醫者是否治愈了妃子黑巨人不得而知，但皇上信了方士的話，說是在極北之地有千年不化的冰山，在冰山腹地藏有冰川，而冰川之中則藏著冰魄。
這冰魄堪比神器，有起沉痾玉肌膚之神效，若是能以這千年冰魄為床，妃子想要永葆青春不在話下。
方士之言是真是假不清楚，但那妃子聽了後卻是自此心中入了魔，心心念念要得到冰魄床。
她隔著屏風半臥在雕著青鸞的床上對著皇上哀哀懇求，說自己一世自負美貌，如果不能讓自己的美貌一直延續下去，她寧願立刻就死。
妃子嬌聲啼泣著，一面說著對皇上的恩愛不舍話語，一面又哀嘆自己不能永遠留在皇上身邊服侍，又勸皇上再擇麗色忘了自己，又抹著眼淚哀怨自己紅顏命薄，抵不住美人遲暮的歲月無情。
那皇上本就是個喜愛美色的多情之人，哪裡經得起妃子的一聲嘆息一聲怨，忽悲忽喜的小情緒？當即就拍著胸膛發誓，一定會弄到千年冰魄，做成寒玉床送給妃子。
於是皇上就頒發旨意下達朝野，說只要有誰去極北之地的冰山取來冰魄，布衣白身者立刻給官做，有職者加官進爵不在話下。
這妃子是後宮中的大紅人，許多人都削尖了腦袋投靠旗下，皇上以為他這道旨意下來，肯定會有大批人前來爭搶。
可誰知旨意出去三天，壓根就沒人站出來，讓皇上大失臉面，也大為惱怒。
其實這不能怪那些人，因為誰都知道極北之地有多苦寒，而且從京城到那裡路程遙遠，只怕不下萬裡之遙，一路上的艱險無法估量。
這些人之所以投靠當紅的妃子，為的無非是大樹下面好乘涼，借此得到光宗耀祖富貴滿門的好處，誰又是真的就甘願把命賣出去的？
他們不是傻子，去極北之地弄冰魄之事的確是潑天富貴，可是也要有那個命是不是？
這萬一在路上掛了，別說富貴了，只怕還要連累家裡跟著得個延誤之罪，抄家坐牢都是跑不了的，到時朝誰喊冤去？
自古皇家無道理啊！
在這種情況下，眾人緊縮著脖子，都不肯出頭，皇上妃子大失顏面左右為難。
這取冰魄之事又不是軍國大事，皇上更不能因為寵愛妃子就胡亂下令逼著人硬去，要不然那些御史言官跪哭了朝堂不算，還要去皇家宗廟去驚擾祖先。
再就是那些拿筆杆子的太學生們，知道後還不得群情嘈嘈，揮筆如刀地在紙上大書特書他是如何沉迷美色誤國誤民麼？
到時候再弄出哭祭太廟這樣的把戲來，那就遺笑四野八荒了。
就在皇上頭疼左右為難，妃子悲悲切切不能自已的時候，那個像皇上獻策采取冰魄的方士推薦了一個人。
這個人就是名叫黑牙的黑巨人。
黑牙是個孤兒，比一般人身長力大，而且也懂得拳腳功夫，由他去北極之地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方士像皇上推薦之前也給黑牙好好地上了一堂思想課。
從君為天民為地，君王有令子民必須服從才是忠，到男子漢大丈夫生於人世，不能苟且偷安，而當轟轟烈烈拼個前程，博個封妻蔭子光宗耀祖方為大孝……劈裡啪啦說了一大堆，把個腦袋本就簡單的黑牙說的只剩下點頭稱是的份。
皇上見了黑牙，也被他的身高嚇了一跳。又看了他的拳腳，再聽了他對天起誓自願為皇上解憂報效的話，十分高興地就頒下旨意，封黑牙做了個殿前將軍，帶領著精選的兵士和工匠共計五千人，拉著車子騾馬就奔著極北之地去了。
一路上的艱辛自不必說，那些兵士工匠也並非都是軟弱之人，好幾次起了嘩變，死傷者有，私逃者更多，都是黑牙去拼命追回，並壓服住了他們。
等好不容易到了極北之地，再找到冰魄並開采出來時，他們的人數已經折損了將近半數。
因為冰魄巨大沉重，而且極為難得，黑牙怕其他國家的人知道後會來搶奪，於是就令人鑿成棺材的模樣，再用木頭做成的棺材套在上面，一來是為了避人耳目，二來也是防止遇熱起什麼變故。
回來的路上又有一些人因為生病等原因丟了性命，到最後就只剩下一千七百二十人。
這代價十分的慘痛和巨大。
走到秦嶺時黑牙得到消息，說有其他國家的人知道了他們采到冰魄的事，准備攔截搶奪。
眼看就要回到故國了，黑牙怎麼肯讓這辛苦得來的功勞再從手中失去？
況且除了他，那還有一千七百二十個人的富貴，以及死了的那些人的功勞，怎麼也不能白白丟掉。
於是黑牙做了個大膽的決定，放棄平坦的大道，從秦嶺翻越過去，直達京城。
秦嶺是隔斷南北的屏障，其中的凶險自然不小，可是歷來富貴險中求，不敢冒險又怎能做得人上人？
因為黑牙的堅持，那些本來就心思活動像牆頭草一樣的兵士匠人們也就半推半就地同意了，大家一起走進了秦嶺，准備翻越過去。
可誰知黑牙收到的攔截消息固然不假，但情報卻並不完整。
他們走進秦嶺不久，就被早就埋伏在這裡的敵人襲擊了。
敵人用的方法很簡單，就是在路上挖了個大大的深坑，等黑牙這些人走進秦嶺時，他們就在後面追趕，把人誘使進那個挖好的大坑上面。
結果自然是全軍覆滅，黑牙和一千七百二十人都落進了大坑遭到射殺。
說起來黑牙也真的是天生神勇，在身中數箭之余，還能拼著一口氣衝出去搶回了冰魄，扛在自己肩上跑到了水陰洞這裡。
只是他到了這裡後就再也支撐不住，雖然敵人沒有追過來，黑牙也依舊喪命於此。
黑牙並不知道敵人為什麼沒有追來，他只知道自己的腦海中最後一點意識就是保住冰魄。
這意識強大到他明明死亡了，卻又奇異地保存下了肉體。
在千年之中，偶爾一顆飄來的榕樹種子落在了這裡，在黑牙的軀體上生根發芽長大。
黑牙的軀體融入了榕樹中，那具冰魄棺也被擱在了榕樹正中心，用密密匝匝的榕樹氣根和無數藤蔓枝葉編織起了巨大的屏障。
榕樹本就屬陰，再加上冰魄神棺的力量，黑牙最後化成了這巨靈神般的高大模樣。
可是因為冰魄神棺壓在了榕樹中心，也讓黑牙從此只能徘徊在這榕樹左近，哪裡也去不了。
他倒也安然度過了這千年，不僅如此，他還為那些死去的同伴作法，用那從推薦他的方士那裡學來的辦法，將那埋骨之坑化作天骨場，讓那些白骨通過榕樹的枝葉氣根承受日月精華，最終煉成了骨魔。
也就是說，白骨精其實是黑牙一手打造出來的。
只可惜那些同伴臨死時心懷怨恨，覺得這一切都是因為黑牙貪圖富貴，害的他們命喪黃泉。
所以化成骨魔後，他們就開始了找黑牙的晦氣，至今千年。
“所以它們才這麼恨吾啊！”黑巨人慨嘆道。
白無暇很為他不平：“這些人也是可笑，命令是皇上下的，他們不願自可去跟皇上訴說抗爭。自己怕死，卻又把責任怪在你的頭上，也是笑話。
它們口口聲聲說你貪圖富貴，我就不信，他們心裡沒有富貴榮華的想法，否則全國那麼多人，別人怎麼就能躲過，他們就沒有？
別說我站著說話不腰疼，皇上下令，就算不能明抗，弄服藥吃了，讓自己病上個一司時間，不就能避過征調了？
這又不是戰爭，父親不能去就讓兒子上，這是手藝，技術不過關的人就算兒子孫子都抵上去也沒用啊，我不信你們的皇上不知道這個道理。
“分明就是他們心中貪圖富貴，卻又不肯承擔責任，所以才讓你來背這個大黑鍋！”白無暇憤憤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