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懂鬼話的方天朔
兩人幾乎是傻了眼。
眼前黑壓壓密匝匝的一大片,竟是看不到盡頭的陰兵,看那人數只怕有十幾萬的樣子。
這些陰兵手裡都握著槍矛,齊聲大喊著擺出刺殺的動作。
每一槍刺出都帶起一溜冷厲的寒風,隨著槍花絞成個漩渦狀。
那齊刷刷的動作配合著閃著寒光的槍矛,縱然是發出的聲音如同昆蟲振翅的嗡嗡聲,也令人心中生出凜凜寒厲感。
白無暇和郁勝過兩人大眼看著小眼——“我們好像掉進陰兵窩了。”好半天,郁勝過才說。
“是練兵場。”白無暇糾正。
郁勝過攤手:“這有區別嗎?”
“怎麼辦?”他看著那些槍尖正指著他們的陰兵,問白無暇。
白無暇也頭疼。
這麼多陰兵,就算他倆能繼續跑,也跑不過這些陰兵,更何況陰兵的手上還有兵器。
兩人心頭急轉著想脫身辦法,一個穿著軟鎧甲,看起來是頭領的陰兵大步走了過來,他站在兩人的面前,上下打量著,嘴裡發出一陣嗡嗡聲。
白無暇和郁勝過都明白這名陰兵頭領是在問他們話,可是他們根本聽不懂對方說的是什麼,只能睜著大眼胡亂打著手勢。
大約是看白無暇兩人不懂自己的話,那陰兵頭領臉色一變,唰地把手裡的刀架在了郁勝過的脖頸上,惡狠狠地瞪著兩人。
白無暇心中喊糟,對方一定是把他們兩個當成刺探軍情的探子了。
可是他們實在是不懂對方的話啊,就算是她可以使用靈力也沒辦法溝通。
正愁的要命時,就見郁勝過忽然把雙手高舉過頭……
……
霧氣中,南成和白無暇一樣,驀然發覺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他聽見了一陣尖嘯聲,刺得耳朵都疼的那種。
大聲呼喊了白無暇等人的名字,沒有得到回應後,南成就開始在想自己遭遇到了什麼情況。
然後他就看見了列陣而行的陰兵們。
這是陰兵借道。
他心裡很清楚,在這深山幽谷裡,太陽幾乎照射不到的地方,發生陰兵借道是很正常的事,他並不驚慌。
可是他難受。
那陣陣尖利的嘯聲好像是鑽進了他的腦子裡,讓他十分頭疼。
頭疼中,他神智也漸漸發昏不清,挪動著腳步竟然跟著陰兵們一起走了起來。
南成不知道,這尖嘯聲是陰將發出的鬼音,目的是為了召集在四周的陰魂們過來集合。
跟著陰兵們一路前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南成看見面前出現了一個古代的戰場,那裡有古代的戰馬,武器,和戰車。
大蘑菇一樣帳篷多而不亂地排列著,有士兵從裡面進出。
南成被推進了一個帳篷,裡面的人轉過身看向他,南成一下子愣了。
這個人長著粗黑的濃眉,眉尾卻很散,帶著凶相,一個鉤子般的蒜頭大鼻子,正是方天朔。
“你怎麼會在這裡?”南成脫口問道。
看到方天朔,他也就清醒了過來,立刻察覺到自己的處境不妙。
“我也不知道,稀裡糊塗就過來了。”方天朔看見南成,先是驚疑了下,隨後安靜了下來回答道。
他沒有說謊,的確是稀裡糊塗在這裡的,連他自己都不明白。
“我就是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在這裡了。”方天朔說,然後他問南成,其他人在哪裡,都怎樣了?
南成搖頭說自己也不知道,他也是昏頭脹腦的,“這裡好像是兵營。”
“是古戰場。”方天朔解釋,“外面那些都是陰兵。”
他們竟然來到了古戰場,還參加了陰兵隊伍,難道還要跟著一起打仗嗎?
這時候外面又進來一個人,穿著斜領的麻布衫,看起來是個普通士兵。
那士兵進來後看見南成,就朝著方天朔說話。
南成驚訝地發現,他聽不懂的鬼話,方天朔竟然懂,還跟對方有問有答的。
方天朔說完後回過身看見南成瞪眼看著他,略一沉眉就知道了原因,他微微皺了下眉。
這件事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連寨黎都不知道,此刻卻無意中讓南成知道了,這讓他很不自在。
這個男人跟白無暇是師兄妹關系,而且又一向關愛有加,他知道了不就代表著白無暇知道了嗎?
自己不解釋肯定不好,可是解釋同樣不會好。
白無暇那個黃毛丫頭早就對自己提防了,而且也明顯的不拿自己當親近人看,知道自己藏著這一手,肯定更加惱恨。
看了眼司南成,方天朔轉著眼珠子在心裡衡量著如果自己干掉對方,會有幾分把握。
南成是多機敏的人?他一看方天朔愣怔了一下,隨即轉動眼珠子,就猜想到對方很可能會對自己不利,最起碼也是沒安好心眼。
右手悄悄按在了左腕黑曜石殼面的機械手表上,他盤算著,只要方天朔敢有異動,他就按下去——就不信對方一個大活人還能躲得過激光槍的速度。
方天朔也在盤算,是用蠱蟲好呢還是利用外面那些陰兵好?
用蠱蟲他有把握,但是事後白無暇和寨黎一定會看出來,這會連累到他。
白無暇一旦知道是自己的手腳,肯定不會饒過自己。最擔心的是,很可能她就會放棄去生死門。
目前情況,別說是放棄去生死門,就是拖延時間都不行:已經有很多人都等不起了。
在白無暇沒有到達生死門,和絕世的靈魂徹底融合之前,他不能貿然動作,否則後果他承擔不起。
那麼,利用陰兵呢?
南成如果死在陰兵手上,自己就干干淨淨的,可是白無暇會不會同樣因為這個原因改變方向,不去生死門,而追著陰兵跑呢?
如果是普通人,發生這樣的事只能自認倒霉,可是白無暇不一樣啊,她畢竟是轉世靈女,要是衝天一怒,豁出去了還真不好說。
兩個人相對而立,各自轉動著腦筋,這時外面又響起了尖嘯聲,帳篷門被掀開,一個隊長模樣的人把頭伸了進來,對著他們兩個一通大吼。
這個隊長是在命令兩人出來集合,方天朔聽得懂話,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就答應著往外面走。
南成見他走,自己隨即也緊跟在後。
他想的很明白,自己不懂鬼話,那就要緊跟著方天朔,對方做什麼自己就做什麼,一時半會還是能唬弄過去的。
“去那邊,快點!”陰兵隊長指著東北角上喝令著兩人。
方天朔伸手拿起靠在帳篷邊上的長矛,往那邊走去,南成緊跟在後也有樣學樣地抓起一根長矛。
那長矛通身漆黑,看外形就像是鑌鐵打造的,南成想估計有些重量,於是他就准備了力氣去拿。
那長矛一入手,頓覺不對,他的力氣一時沒控制好,手臂往上一抬,嗖地就過了頭頂!
這份量——好輕!
這,也就六七斤的玩意吧?南成暗自嘶了一聲。心裡掂量著這玩意在評書小說裡都描寫的如何如何重,結果真實接觸了不過如此。
他垂目查看這長矛,發現並不是鑌鐵鑄就,而是矛身上刷了一層青黑色的漆,所以看起來就像是鑌鐵狀。
因為他的舉動,引了很多陰兵看過來,有些發出了大笑聲,咕咕嘎嘎的,十分難聽。
方天朔瞅了他一眼,眼中也帶出了不屑的笑。他沒有說話,顧自往隊伍中走去。
南成挑了下眉毛:想看他的尷尬,還是免了吧。
只不過是料錯這古代兵器的重量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又不是沒有經歷過,他早就過了為一點小事就臉紅尷尬的年紀了。
掂了掂手中的長矛,南成准備跟著方天朔往隊伍裡走,這時走過來兩個人,一中年一青年。
那個一臉英氣勃勃的青年男人攔住了他的路,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開口問他話。
南成眨著眼睛搖頭——他聽不懂啊!
青年男人一愣,狐疑地看著南成對中年男人說了幾句什麼話,那個中年男人忽然擺手讓青年走開,他自己走了過來。
伸手一搭南成的肩膀,做了個跟他走的動作。
南成只是猶豫了下,果斷地跟隨著他,三拐兩轉後來到一個僻靜的山崖下面,那人忽然開口。
他一開口,就把南成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