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這幫手好生面善
霍剛拽過一只黑皮包，裡面是一大疊的黃色符紙。
“幸虧我是個陰陽師。”看著這些東西，霍剛自嘲。
他的符紙，外面千金難求，想不到今天卻要一分錢不要地甩出去，而且還不能讓人家知道。
就算那人知道也不會領情，反而會生疑心。
“欸，我這算是做好事不留名，真正的當代活雷鋒啊！”扯出一疊黃符，霍剛甩了甩。
“可惜除了你自己，恐怕沒人這樣認為。”女人毫不留情地打著臉。
霍剛並不因為這女人刻薄的話動容。
他舉起手裡的手杖，在手柄處按壓了下，雕刻精細的手杖龍頭頂端，立刻向一旁微微移開，露出裡面一個小小的凹槽來。
凹槽裡是精制的朱砂。
這朱砂有些泛黑，是特別加過某些動物血的，因為能辟邪。
霍剛伸出食指在那朱砂上一按，然後飛快地在另一只手上捏著的那疊黃符紙上點了下去。
他的速度快的拉成了一道光影，只見黃色翻飛中，一疊符紙全部沾了特制的朱砂。
“便宜他們了。”將手杖頭部還原，霍剛盯著手裡那疊蓋上了特制朱砂的符紙，叨咕了一句。
女人在一旁眼風斜掃，瞄了他一眼，嘴角扯起一絲淡笑，心中為霍剛這種狡兔三窟的作法暗呼狡詐。
“我們下去吧。小心別靠太近，免得被發現。他們都是精明人，會因為一點蛛絲馬跡就能想破我們跟這件事的關聯和意圖。尤其是那個司南成。”霍剛說。
“我知道。”女人語氣淡淡。
兩人從山崖下出來，往那鬼影幢幢鬼聲呼號處走去。
天地這麼大，別處落雪可聞，一派靜謐。
在不甚遙遠的涇源，辛勞的人們各安著自己的天命，能睡的睡了，不能睡的還在忙著，那些仗著年紀輕熬夜想玩的也還在玩著。
這一切都很正常。
這裡的人們不會想到，就在離他們數裡之遙的地方，那個在盛暑時，最受人們喜愛去消夏的六盤山某個地方，一大團比墨水還要黑的烏雲就像個凶惡的巨獸，正張開猙獰的大嘴，准備著隨時吞噬著下方的那幾個人。
但是他們發覺到一點，那就是今夜的風聲實在怪異，氣溫也下降的更加厲害。
“什麼鬼天氣，凍死人了。”靠街的一扇窗戶啪地打開，裡面露出張年輕的臉來，是個男性。
他仰頭看了看天空，那方頭頂還在下著密密的雪花，而且雪勢比之前的還要大。
“不是說下雪不冷化雪才冷的嗎？怎麼這下雪也這麼冷，連我這個從小就生長在北方的土著都吃不消。”
這個年輕男子有著濃黑的眉，臥蠶大眼，淺笑時還有微微的酒窩。
他的目光又往下移，忽然急速地抬起頭來，往遠方的那片天空望去。
那裡陰雲密布，而且沉重和壓迫感只要稍微注意一點，都能感覺到。
一團團的渦狀氣流從那個地方旋轉開來，隱約帶著凄厲的嘶嚎。
男子眼睛一眯，眼底嚴肅起來：“臥槽，這個，不會就是那什麼百鬼夜行吧？誰這麼倒霉？”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泛著蒼黃色的薄薄冊子，小心地捻著翻看。
“嗯，還真是百鬼夜行！這些不安分的東西，正想著怎麼找它們呢！”
將冊子塞進懷裡，男子轉身抓起幾樣東西，伸手一搭窗沿，輕松地越窗而出，落地輕悄無聲。
地上的積雪足有半人高的厚度，很顯然這情況是那些百鬼們造成的。
如果自己不管，到了明天這座小縣城就會被湮沒在大雪中，釀成雪災慘劇。
將兩個黃紙甲馬塞進靴筒裡，男子嘴裡念念有詞，然後輕聲喝了句“疾！”
他的身形立刻像枚出膛的炮彈一樣，朝著那個渦狀氣流的方向飛馳而去。
一路上幾乎是風聲呼呼，那些樹木在他的腳底下唰唰地倒退著。他就像個凌波而行的神仙一般，從那些樹枝間穿越而過。
這樣疾速的動作自然會驚動其他生物，冬眠的動物和棲息的鳥類被驚動的躥出窩來，剛要鳴叫，就被百鬼的強大陰氣凍成了冰雕。
“罪過罪過。等我將那些東西解決了，再還你們家園安靜。”男子目光瞟到這些，喃喃地念了句。
抬眼望去，百鬼之地已在眼前，在那下面，一座盤踞了無數根須的帳篷隨著陰氣忽大忽小地拉扯著。
男子看了一眼就知道那些根須是用來保護帳篷的，不由咦了一聲。
一個樹妖，竟然會幫著人類抵抗百鬼，這可真是稀罕。
那根須已經被百鬼利爪撕裂了很多處，傷痕累累的露出裡面的纖維，幾乎就要斷裂。
但那根須依舊死死地緊抱著帳篷，猶如風浪裡的小船，任憑狂風巨浪將它拉扯撕裂，拋向一個又一個危險萬分的浪尖深谷。
“看來這也是個義妖。妖尚如此，何況人乎？我得助它一臂之力。”男子叨叨著，伸手就往懷裡摸。
這時一道寒光閃過，一張猙獰的鬼臉露了出來，五指長伸，尖利的指甲猶如鐵爪，朝著下面那座帳篷狠狠劃了下去。
這一爪下去，那死守帳篷的樹妖勢必會再遭重創，說不定扛不住讓帳篷就此破碎掉。
“臥槽，厲害呀！”男子哇地一叫，右手扯出懷裡的一疊黃色符紙，甩向下面的帳篷。
那符紙就像是千斤巨石一樣，竟然在這樣凶猛的陰風裡紋絲不動。
啪啪啪一疊聲響，那些符紙落在樹根上，將眼看著就要斷裂的根須牢牢地包裹住。
符紙甩出的瞬間，男子也沒有停下，他縱身一躍，左手曲起對著那張猙獰鬼臉就抓了過去。
“就你有爪子會抓麼？也叫你嘗嘗爺爺我的爪子！”
猙獰鬼臉實力強大，在不知道吞吃了多少陰魂後，它已經變成了一個凶厲巨鬼。
眼前這個不知什麼時候從哪裡冒出來的人類，竟然攔阻了它的行動，這讓它惱怒異常。
鬼嚎著要對方必須死的巨鬼，轉移了目標，先跟男子打了起來。
坐在帳篷裡死死幫助黑巨人撐著帳篷的眾人，忽然感覺帳篷一陣搖晃後，好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壓住了，竟然不再晃動。
“有人在幫我們。”撐的很艱苦的黑巨人粗著呼吸說。
他已經渾身是傷。
那些鬼爪將他的身體抓的傷痕累累，有幾處都已經斷了。
雖然他是借助榕樹修煉而成的千年木魅，可是他的精神靈魂還是人類，還留有痛覺。
一次又一次的，他都覺得自己要扛不住了。
可是看見緊抱著他小腿的寨黎，第一次跟個乖巧的小兔子般，張著雙滿是擔憂的眼睛看著他，黑巨人就覺得自己一定要撐下去。
現在，他真的撐下去了——有幫手了，而且看起來還不弱。
“咦？”仰頭往上看的黑巨人忽然驚咦一聲。
寨黎立即緊張地問他怎麼了，“是不是哪裡又疼了？我知道肯定很疼的。”
這個傻大個，明明自己疼的要命，可是在面對她時，卻總是微笑著安慰自己沒事，還能扛得住。
傻大個，你真當我傻嗎？
黑巨人搖頭，他一搖頭，滿帳篷的藤蔓就嘩啦作響。
“吾怎麼覺得這人好生面善！”
大家大眼瞪小眼。
外面都是厲鬼，除了黑巨人因為是樹體，能借助氣根看外面情形外，他們誰也沒辦法跑出去看一眼。
黑巨人知道他們沒法看，於是自動充當解說員，將那個面熟的人怎樣跟巨鬼交戰詳細訴說。
黑巨人說的很詳細也很傳神，眾人聽的驚心動魄 同時心馳神往。
“要是我也能有這樣的本事，豁出去跟那些巨鬼大戰一場，也不枉人世一遭。”郁勝過熱血沸騰地說。
這時只聽外面那個男子的聲音很清晰地傳來：“剛才爺爺我用左手不得力，現在換右手來揍你。”
這聲音極熟！
“蕭讓？！”南成大為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