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南成的猶豫
一個急欲撲過來奪取靈力,另一個奮力攔阻,兩人頓時廝打在一處。
方天朔有蠱毒,霍剛不敢挨近他,只能選擇遠博。
他揮動手裡的手杖,點、刺、截、砸……舞動的簡直像個旋轉車輪一樣。
被他這手杖阻隔,方天朔也近不了他的身,蠱蟲又不舍得隨意放出,一時間就成了游鬥的糾纏模式。
不過方天朔要的本來就是阻止,現在這樣能拖住對方,正是他求之不得。
因此霍剛越打越急躁暴怒,最後都爆出來了一連串的髒話。
方天朔反而顯得很輕松,對於霍剛問候他祖宗十八代的話,也不回擊,只是沉著臉見招拆招不讓對方過去。
“不管嗎?”南成悄聲問。
“不管。”白無暇微笑,“狗咬狗一嘴毛,管他們熱鬧做什麼。”
她為什麼要管?看方天朔和霍剛打架,她比看大片還舒坦呢。
一個是陰陽師,一個是養蠱師,兩人都有暗招,算起來才是真正的勢均力敵,所以這一場架也打的十分精彩,讓白無暇看的興致勃勃。
她本來想趁這機會好好看看霍剛和方天朔兩人的底細,沒想到事與願違,才不過半個小時,就有人過來打斷了。
來的人是寨黎,她幾乎是半爬著跑了過來。
“他們,要開槍了,還有那個什麼火箭筒,這麼大……郁先生說那東西破壞力很大。”寨黎比劃著。
她原本心慌意亂,說話也急促,到了後來就平靜了下來。
看見白無暇和南成,這讓她安心了不少。尤其是前者,雖然還是那副容顏,可是總給她哪裡不一樣的感覺。
這感覺讓她莫名就覺得心裡安定了,似乎有了白無暇,天塌地陷都不用懼怕了。
白無暇一聽槍和火箭筒,頓時就火了。
槍也就算了,那個火箭筒可真不是好玩的。
她蹭地站起:“是誰這麼囂張?”連火箭筒都搬過來了!
目光掃過霍剛,白無暇有些懷疑。
對方是陰陽師,他要對付自己,應該是以陰陽術數,用槍炮不像是他的手司。
寨黎看了一眼南成,咬著唇又看了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她這幅模樣立刻警覺了南成,“是跟我有關系的人?”他單刀直入地發問,不給寨黎遲疑的時間。
“你怎麼知道?”寨黎一怔,脫口而出。
她這句話出,證實了南成的猜想。
在心中迅速將認識的人過濾了一遍,發現能夠得上寨黎認識,又是跟自己有關,而且還讓寨黎吞吞吐吐的人,就只有三個。
其中的兩個就是他的師父葉家二老。
這個想法立刻被南成拋開。
葉家二老不只是他的師父,也是聽令於國家的人,說什麼都不會拿著槍炮倒過來打他們的。
那麼剩下的人就只有一個了。
想起這個人,南成就想起了他手上戴的那只水晶黑曜石殼面的腕表,心情頓時變得極其糟糕。
他沒有對這個人設防過,連白無暇的秘密都告訴了這個人,還有這次出行,自己的一切應用物品都是交給這個人打理的。
這是一種信任,可是現在這信任被毀了,毀的干淨徹底。
深吸口氣,他對寨黎說:“是不是,艾諾?”
短短五個字,他卻說的似有千斤重。
話出口,他也立刻從寨黎的臉上,那瞬間睜大的眼睛得到了答案。
“還……真是她啊!”他悠悠長長的語氣,帶著無盡的感慨。
白無暇有些不大信,可是看寨黎和南成的神情,她又覺得肯定沒錯。
只是她想不明白,艾諾怎麼會跟霍剛走一條道。
“師兄,艾諾她不是你的助手嗎?”
南成可是國家的干部,艾諾做為他的助手,一定會經過國家安全部門各方面嚴格的篩選審查的,怎麼可能發生這種事情?
而且這很危險,會牽連到南成。
她頓時急了起來。
南成看她模樣,知道對方是為自己擔憂,心中原本的苦澀裡泛起絲絲甜意。
終究這個師妹還在,還站在自己身邊,站在只要自己一扭頭就能看見的地方。
“艾諾她不是我這個工作上的助手。”
想了好久,南成還是決定冒著會被白無暇察覺他以前做為的危險,向對方吐露一些情況。
“不是這個工作?”白無暇驚訝,“難道師兄還有其他工作?我怎麼從不知道啊!”
她一直以為自己很清楚這個師兄呢,可是現在看來,她好像一點都不了解,這讓她心中有些微的不快。
這種不快就好像原本你認為對方是你的全部依賴和所有,突然某天發現,原來對方從來不屬於你一樣。
他不屬於你,他的雙手他的肩膀他的胸懷,都不是為你准備的。
這種感覺很淡,淡的觸不到,但隱隱生疼。
再一想到自己在對方的面前就像一張白紙一樣,清楚明白的什麼秘密都沒有。結果換來的卻是對方有所隱藏,心中更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種滋味齊上心頭。
白無暇這個人在別的地方都是理智冷靜型,唯獨對感情,尤其是對喜歡的人,不但不會理智,反而還有些霸道和不講理。
她跟南成相識很久,而且她心中也隱約明白,南成對她是不同於別人的。
他們算是兩情相悅,而非一廂單戀,所以她一直下意識地認為,自己在南成面前沒有秘密,那麼作為回報,南成也一定是坦誠相待她的。
可現在驀然發覺,原來並不是,頓時心中就說不清什麼感覺了,只知道難受,像是陳年的老酸菜壇冒起了泡泡。
她看著南成,心裡百轉柔腸,又生起些希望:師兄以前不說,現在應該會和盤托出吧?畢竟他都已經提到這個話題,而且艾諾又身份不明,這些種種都應該交代清楚的。
她期望地看著南成,對方果然跟她解釋——
“其實我不只是局長。”他說,只有這一句,再無其他言語。
白無暇愕然。
不只是局長?這話怎麼說,難道師兄還身兼數職?
“那艾諾她,也是你所有工作的助手嗎?”想了想,白無暇問。
艾諾為什麼會跟霍剛在一起,還跟著前來攻擊,這讓她很想弄清楚。
但除了知道艾諾是南成的助手外,她其實一無所知,現在她只想南成能將所有疑問給她說明解開。
“她其實是我……我現在沒辦法跟你講明白。”南成欲言又止。
白無暇更是一頭霧水。
看南成吞吞吐吐的樣子,她本想追問,卻又忽然覺得自己其實沒有資格。
“大約還是不想告訴我吧,那麼自己還要不要問呢?”她在心裡想。
默了默,心中又轉念:要是師兄願意告訴自己,自然不用她去追問也會告訴的。
心裡隱隱生著希望,希望南成能接著跟她解釋,可是南成偏偏只說了這句後就再沒有多言。
等了許久都不見南成再開口,白無暇暗嘆一口氣,轉移話題:“既然都動上手了,那就去看看,我不喜歡他們把這裡弄的亂七八糟的。”
否則絕世醒了後定會大怒,因此更加嫌惡人類,如果絕世要做什麼,恐怕她得自己跟自己打一架——那是多麼荒誕又可怕的事,而且結果一定很糟糕。
忽然發現絕世復活根本就是一個圈套,把她死死地套在了枷鎖裡掙脫不得。
不看正打的熱鬧的方天朔和霍剛兩人,白無暇腳步疾速地向外面走去,寨黎和南成緊跟在後。
隨著靈女的歸位,這個山谷裡已經是風和日麗的春天氣像,蝴蝶蜻蜓嗡嗡地扇動著它們的翅膀,快樂地飛舞在花草間。
白無暇經過,那些昆蟲們就像經過特別訓練的人一樣,齊刷刷地分開了一條路,等白無暇走過後,它們也跟在了後面。
初時三個人都沒在意,等南成覺得耳畔振翅聲大的奇怪時,扭頭一看,頓時被驚的張口結舌。
在他們身後,尾隨著昆蟲組成的隊伍,而且還是旗幟鮮明——蝴蝶不會混進蜻蜓隊伍中,蜻蜓也不會雜進蜜蜂群裡。
白無暇也驚訝了下,隨即就明白了,這就是靈女的特別之處。
都是天地間的精靈,這些看起來弱小的昆蟲對於靈女的氣味,要比人類和其他大型動物敏感的多。
它們這是汲取靈力,也是在表達擁護和跟從。
如果人跟這些小精靈們一樣單純該多好,這世間就會少了很多爭鬥——白無暇默默地在心裡發出一聲感慨。
……
郁勝過感覺自己就快要撐不住了。
天氣的回暖加上敵我雙方的戰鬥,已經讓他全身都是汗水,濕透了他的衣服。
敵人的槍正指在他和先一的腦門上,拿槍的那個人正是艾諾。
“郁先生,我並沒有想跟你做對的打算,我們只是來各取所需,你何必這樣?”
艾諾笑臉如花,她抖了抖槍口,“這麼兵戎相見,多傷和氣啊!”
“你還能知道傷和氣,真是不容易!”郁勝過忍不住冷嘲,“不知道你等會看見南成學長時,有沒有什麼好的解釋。”
艾諾的臉色因為郁勝過提到南成變了一變,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怎麼解釋那都是我的事,就不勞郁警官煩心了。你還是先想一想現在你和你的這幾個朋友該怎麼辦吧。”
她勾起下巴,對因為懼火而四散奔逃的泥俑,以及被困在其中的黑巨人點了點。
少了黑巨人和泥俑,郁勝過和先一根本就不是艾諾等人的對手。
對方可是抬著一排槍,頭頂上還有兩架討厭的直升機,以及扛著火箭筒的狙擊手。
他們只是血肉之軀,根本無力阻擋。
他們危險,黑巨人卻比他們更危險。
一道道浸了黑狗血和朱砂的符紙如同一道道鐵箍,將黑巨人死死地困在其中。
他的四肢已漸漸變成樹枝的形狀,頭上冒出了簇簇樹葉,臉部皮膚也在向粗糙的樹皮轉變,整個人變得猙獰起來。
黑巨人十分痛苦,可是無論他怎樣掙扎,那衝斥著刺鼻血腥氣的黃色符紙就像道道鐵鎖,讓他動彈不得。
身上代表生命力的綠葉也開始變黃,發枯,變干……
黑巨人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