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不可說,如之何
店老板和服務員的眼睛裡都有黑色的小點和一條青灰色的直線,這是中了蠱蟲加符咒的表像。
驅蠱治毒對於很多人來說不容易,甚至是下蠱的人。
因為化解蠱毒就跟耗費自己的生命一樣,很多養蠱師幫人解蠱後,自己都要狠狠修養一陣子才能調養過來。
所以養蠱師們其實並不是沒事就給人下蠱的。
蠱蟲這種東西,它最開始的作用只是治病救人,只是後來被有心人拿來禍害人而已。
通常祛除蠱毒後,那個蠱蟲也就死了,這對於養蠱師來說,也是一件比較討厭的事——他們又要從頭養起。
蠱毒難治,但對於白無暇來說卻輕松的就跟喝了口水一樣。
她先讓人煮了一大鍋水,水沸騰後加了點東西進去,然後又讓三煮三沸,隨後就讓店老板他們拿了碗,盛了那水死命往肚子裡灌。
“一會兒你們肚子裡會發生各種反應,不要怕,那是藥起了作用,所以你們得忍住。直到覺得有東西爬在喉嚨口了,就張開嘴用力咳嗽吐出來。”
店老板和服務員答應一聲,拿了碗瓢去舀了水猛喝。
他們也不知道怎麼就對白無暇的話那麼遵從,也許是病急亂投醫,也許是因為方天朔要害的人是她,所以敵人需要暗算的人,必然就是不一般的人。
總之聽話就沒錯。
一大鍋水被喝的涓滴不剩,店老板和服務員們肚子鼓脹的跟個球一樣,癱坐在地上動都動不了了。
不一會,就有人捂著肚子喊裡面有把火在燒,另一個人卻說肚子裡結冰了。
雖然難受的要命,可是比起真正的命來,他們都忍住了,沒有在地上翻滾。
好在這些反應快的很,也就兩三分鐘時間,在他們就快要撐不住時,就感覺到有東西往喉嚨口爬,速度還挺快。
這下他們完全相信了,更是嚴格按照白無暇說的來,死死咬住嘴唇憋住一口氣,直到那東西從喉嚨口爬到舌根時,才張開嘴巴大力咳嗽起來。
咳嗽了兩三下後,有人哇地一聲嘔吐了出來,一灘酸臭的苦水中,有一只肥白的蟲子落了地,還在蜿蜒搖擺著。
被這人嘔吐出來的蟲子惡心到了,其他人都跟著哇哇大吐,那些蟲子或大或小,或白或黑,都一一掉落出來。
白無暇拿出妖火,沿著那些嘔吐物劃了一個圈。
說來奇怪,她那圈一畫,那些扭頭擺尾想要逃跑的蟲子,一觸到那道線就跟受了電擊一樣,被彈了回來。
店老板捧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看著其他人嘔吐後都一身輕松的模樣,心裡又急又疑惑。
他喝的水可不少,可是他肚子裡的反應卻十分奇怪,一會兒是火燒火燎,一會是冰天雪地,最後竟然像是裡面有東西在玩捉迷藏!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肚子裡有兩個東西在追逐,然後分裂成四個。
什麼是水深火熱,店老板這次是真實的領受到了。
“姑娘……”他想張口問白無暇,自己肚子裡的情況怎麼跟其他人不同,忽然就覺得有東西迅速往喉嚨口爬來。
他急忙閉緊了嘴巴。
在那爬動的東西後面,有一道火一樣的線緊隨其後。
等感覺到那玩意已經到了嗓子眼的時候,店老板嘴巴一張,就見一青一紅兩道光,像箭一般地射了出來。
這勢頭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樣,出來後也不落地,竟然要再往其他人身上撲的樣子。
白無暇早就握著妖火等在一旁,這時一聲輕喝,從妖火裡竄出一股粗黑的煙霧來,迅疾無比地迎著那道青光過去了。
就見這道粗黑的煙霧,陡地張開了大嘴,那道青光閃避不急,直接就落進了對方的嘴裡。
黑色煙霧一個盤旋,像一條靈活的蛇,徑直往妖火裡鑽了進去。
“沒事了。”白無暇淺笑著,伸手接住後面的那道紅光。
紅色光線輕飄飄地落在她白皙的掌心,原來是一根赤紅的羽毛。
是火鷙鳥的羽毛。
蠱蟲性屬陰,火鷙鳥是至陽之物,而且火鷙鳥通靈,也只有它能輕松地抓住那些狡猾的蟲子。
讓店老板和服務員們好好休息,並關照現在只需要吃些清淡的流食,免得嗓子和腸胃受傷後,白無暇就跟南成兩個去看寨黎。
寨黎的胳膊已經接好,只要不大動作,沒什麼問題。
至於脾髒受傷,白無暇也已經給她梳理了筋脈,祛除了裡面的淤血,只要再休息個幾天就能起床慢慢走動走動了。
白無暇等人原本是想在這裡多住幾天,等寨黎修養好了再走的。
但是現在看來,他們還是早點走的好。
“去租輛大巴車吧,咱們自己開車自由。”白無暇提議。
南成也這麼想,所以立刻同意了,“車子我去找。倒是你,應該給店老板他們留個招,免得姓方的報復。”
方天朔的為人其實就是那種睚眥必報型的,他見店老板們沒有完成他的交代,又被白無暇解了蠱毒,必定會恨死了所有人。
他們在這裡店老板們不安全,他們走了方天朔也不會輕易饒過店老板他們。
所以他們要做,就要把事情做到滴水不漏,不能讓店老板他們因為自己這些人,再次受到傷害。
“我也正有此意。”白無暇點點頭,對南成的話很贊同。
給店老板詳細說了防備事宜後,南成弄來了輛車子,眾人出來一看都笑了。
“兄弟你這一會功夫從哪裡弄來的這車?有本事啊!”店老板和服務員們跑出來看稀奇,都瞪大了眼睛。
不怪他們這樣,因為這車就是輛跑長途的金龍大客車,有些城市還用它當公交車。
“學長,你這是要改行當長途客運車司機啊?”郁勝過笑的直不起腰。
南成拍打著車門,淡定地說:“這你就不懂了吧。你數數咱們多少人?不是這樣的車子怎麼裝的下。”
白無暇笑著說南成說得對,大家一起出去還是別分開的好,免得又遭遇到寨黎那樣的情況。
於是眾人三三兩兩地坐上車,黑巨人也把寨黎抱了上來,嘴上說要出去玩不能丟下寨黎一個人,要不她會覺得孤獨寂寞。
這些話都是說給店老板等人聽的,他們就是打算著假借集體游玩的理由,悄悄走掉。
別人都沒啥稀奇,唯獨先一等一干人,他們大多數是從沒有車輛的年代過來的,看見這麼個龐然大物,都稀奇的不得了。
坐在座椅上這裡摸摸那裡捏捏,時不時的發出一聲驚喜的叫聲,惹得店老板和服務員們笑個不停,笑完了又疑惑他們怎麼沒見過汽車。
郁勝過就打圓場說,因為先一這三十來號人是住在偏遠山村的,他們那裡沒有這種車輛,看到的都是三輪車。
“哦,原來是這樣。”店老板點頭。
直到白無暇等人走了再沒回來,店老板等了很久起了狐疑。然後去他們住的房間裡查看,見到他們留下的房錢和紙條後,想起這事才恍然大悟:這些人既然是山村出來沒見過汽車,那麼又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呢?
車子出了固原,一路上走走停停,一天過去了也沒走多遠。
反正是自己開車,不必著急,而且寨黎受了傷也需要安養,眾人只當是徒步旅行。
這可把先一這群人高興壞了,坐上車就是咬指頭竊竊私語,下了車就是各種狂呼亂喊,伴著各種驚訝、激動、疑問等等,熱鬧的跟個市場一樣。
“以前我覺得老天對我太刻薄寡恩,現在我真覺得老天待我不薄,因為它讓我遇到了你們。”
先一看著那些山山水水,再往遠處是茫茫戈壁,以及戈壁上鑽探石油的天燈架子,萬分感慨地對南成等人說。
南成和郁勝過一左一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無聲地表達了作為男人之間的情緒轉移。
白無暇說:“反正寨黎需要修養,不如咱們往內蒙青海那邊走一走吧,就當順路旅行了。”
她這建議得到了大家的一致通過。
“你是想給他們好好看一看這片山河吧?”南成悄聲問白無暇。
白無暇笑著朝他丟個眼色,伸出食指按壓在唇上,輕噓了下:“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南成兩手一攤:“那我只能,如之何?如之何了!”
兩人相視一笑,只感覺此刻兩人的距離靠的更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