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她想家了

   “許宗敏膽子倒是真大,他就不怕他父親嗎?”

   這次許宗敏的正面對上,讓白無暇很驚訝。

   她一直以為許宗敏該忌憚的,因為他是許遠橋的兒子,卻又是陰陽師霍剛的徒孫,霍剛大徒弟桐花的弟子。

   霍剛的為人一向陰狠,像上次許遠橋的事,根本就是霍剛主謀,許宗敏跟何韻兒的合作。

   只是許宗敏不知道,何韻兒其實早就是許太太的人,所以他做的那些早在許太太的算計中。

   許太太是要搬掉長子許宗敏這個絆腳石,為自己兒子讓道的,所以當許宗敏發現何韻兒會巫術而驚喜有了幫手時,許太太更是在暗地裡笑破了肚皮。

   那天趙合笙告訴白無暇,說許遠橋病倒後,最積極找尋高人來幫忙的不是別人,正是許宗敏。

   而他請的那位高人就是霍剛!

   許宗敏打的主意並不是簡單的在他父親跟前露臉得好處,他才不稀罕從他父親嘴裡討剩飯吃呢,他的野心更大。

   假如霍剛在治療父親的時候,動那麼一點手司,是不會有人發現的。

   他是霍剛的徒孫,要求師祖幫忙控制住父親,從此以後只聽他的話,那不是難事。

   只可惜算盤打的精妙,沒想到還是失敗了——因為霍剛受傷了,不能出手。

   霍剛是在六盤山上被絕世假借白無暇的名義打傷的,傷勢嚴重到瞬間蒼老,這讓他驚懼萬分。

   所以下了六盤山後,他直接就跑到了新國來,一是為了養傷,二是徒弟桐花來了這裡,他養傷期間需要桐花和她的焰尾蛇幫忙護衛。

   霍剛自己受了傷,自然是不能再為許遠橋“治療”了,可是預留給許遠橋的發作期限又到了,這才有了許家四處求醫的事情。

   只是沒想到最後是由白無暇出手治好,讓許宗敏霍剛等人白忙了一場。不用說,他們心裡的氣可是大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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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還沒完,白無暇跑到許家住了兩天,結果又把許宗敏的老底給掀了——雖然對方不是當著眾人的面戳穿的,可總是壞了他的計劃和前途。

   現在他被父親趕出許氏家族企業中心,心裡把白無暇恨的要死,反正也沒啥事需要他了,干脆跟著桐花他們一起來報仇好了。

   “我真替許先生覺得可憐。”寨黎嘆氣,“一家子人,明明該是最親的,到頭來卻是最算計他的。”

   “還不是錢害人。”先一接口說。

   “我不這樣覺得。”寨黎反駁,“錢是死的人是活的,人心自己要變壞,怪錢干嘛?錢又不會動手不會說話。”

   先一被寨黎這直白的話說的愣住了。

   他想起了自己。

   那時候他因為妹妹的死,一直覺得是錢害了妹妹,為此懊恨自己不已,還埋怨父母和自己為什麼要賺那麼多錢,害的親人遭受厄運。

   從那以後他對錢財厭惡,對喜歡說錢愛賺錢的人更是沒有好臉色,覺的都是些貪婪狡詐不知惜福的人。

   偏偏生活中又少不了錢,就更加讓他惱恨和無奈了。

   這種情緒一直糾纏到他變成泥俑。即使後來蘇醒重生,他對錢財還是視為洪水猛獸,也對白無暇大談特談錢財的事感到不應該。

   但他又是理智的,知道自己等人要生存沒錢不行。而且他奉白無暇為自己的主人,也不能多說什麼,可心裡卻總是感覺怪怪的,好像說到錢的白無暇一下子就變的庸俗了似的。

   這些情緒纏繞了他很久,直到剛才寨黎隨口的反駁,才讓他腦中轟然,驀地清醒了過來。

   是啊,錢是死的,只有人操控錢的,什麼時候輪到錢操控人了?

   自己心不正,卻把責任推到錢財上面,是最卑鄙的行為。

   先一心結大開,只覺得眼前豁然一片開朗,對自己的將來也有了打算。

   回酒店的時候,寨黎還在嘀咕許家的事,又說許太太那麼陰險,畢竟是多年夫妻了,不知道許遠橋會怎麼面對。

   白無暇叫她少操心,反正許遠橋不是什麼軟柿子,“如果一個男人連自己的孩子都能狠下心,你還擔心他會被枕邊人困住嗎?”

   “我哪是擔心他,我是擔心咱們。你想啊,要是許太太沒被扳倒,那趙合笙就肯定會倒霉,咱們也會跟著倒霉——辜負人家對咱們的信任了。”寨黎說。

   白無暇懂了,寨黎的意思是怕許太太還坐穩正室的位置,趙合笙因此倒霉,而給了趙合笙希望的他們就成了幫凶。

   畢竟不是他們把事情捅破到許遠橋跟前的話,許太太也只是會在趙合笙的兩個孩子身上動手腳來控制,雖然性命從此就捏在別人手裡,可總還算是活著。

   有時候苟且活著也比死了好,活著就代表有希望,而死了就一了百了,什麼都沒有了。

   趙合笙顯然是心裡帶著希望的,她有兩個孩子,只要兩個孩子長大成人離開許家,她和孩子就能平安到老。

   許太太忌憚的,不過是偏房們生的孩子跟自己兒子搶家產而已。

   心裡想的明白,白無暇卻不願去說出來,她拉著寨黎跟先一商量,准備買機票回蘇城。

   “外面再好,總比不了自己的家。”白無暇望著遠方,目光空茫地穿過雲層,落往不知道的地方。

   她想家了。

   飛機票很順利買到了,經濟艙,自然不能跟許家的私人飛機比。

   白無暇給許遠橋打了個電話,無非就是感謝他這一司時間裡對自己的照顧,順便說了自己准備回去的意思。

   她並沒有想跟對方聊什麼深入了解的話題,可是許遠橋在她說了再見准備掛機時忽然喊住了她。

   “我想向你討教個問題,要怎麼才能讓人安分守己呢?”許遠橋在電話那頭頓了頓,語氣平淡地問。

   聽他的語氣和聲音都很平穩,可見對方是很冷靜下說的這句話,白無暇立即打消了對方是向自己開玩笑的想法。

   “許先生,一個人能不能安分守己靠的不是外在因素,而是他自己。

   如果他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野心,就算明知是要命的毒藥,他也照樣會拼死一搏。”

   “你的意思是,魚死網破嗎?”許遠橋的聲音沉了沉。

   白無暇習慣性的點頭,然後發覺自己在打電話,對方根本看不見自己的動作,她趕緊說了聲“是”。

   “人心不足蛇吞像,貪是一個人正常的反應,只要不是貪婪太過,也可以睜一眼閉一眼。”說到這裡白無暇笑了下,“水至清則無魚,難得糊塗啊!”

   許遠橋默不作聲了半晌,就在白無暇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又聽到他的聲音傳來:“要裝糊塗嗎?”隨後是一聲低沉的嘆氣聲,很沉重。

   掛了電話後白無暇跟寨黎先一說起許遠橋跟她聊的那些話,先一說許遠橋應該是心軟了。

   “一個是他兒子,一個是他妻子,的確難決斷。就算四房的何韻兒只是個小老婆,總是過了這麼久的,人非草木,總有點香火情。

   其實男人不像女人想的那樣絕情,當然也談不上多麼專情就是了。”先一說。

   白無暇揮揮手,表示許遠橋想怎麼做那是他的事,只要他的兒子女人不來找自己等人的麻煩,自己可以裝作什麼也不知道。

   “咱們熱熱鬧鬧的來,走倒是清靜。”寨黎感慨道。

   看著大街上來往的行人,再想想前幾天來時許家眾人並排迎接的場景,不由人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人家那是私人飛機,又是當家人回來,當然會很多人來迎接了……你以為是迎接咱們啊?”

   白無暇笑著拉寨黎,“放心吧,等到了蘇城,行二順三他們也會來接的,到時候你就再真實的享受下被等待歡迎的感覺吧。”

   她說著,拖起行李箱走出酒店大門,然後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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