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翠屏山下的江家
白無暇以為自己可以避開江副市長了。她是真的不想跟對方打交道。
可沒想到不過兩天,江阿姨就找上門來了。
“病了?”白無暇很詫異。
阿姨連連點頭。她嘴巴哆嗦著,整個臉上都是驚恐的表情。
“……我年紀大了覺少,半夜起來喝水就聽見有小孩子的笑聲,一開始還以為自己耳鳴聽錯了。可誰知道……”她瞪大著眼睛,不敢再講下去。
半夜三更聽到個小孩子的笑聲,那個笑聲還瘆人的慌,她忍不住好奇和害怕,就悄悄地順著那聲音摸了過去。
結果就是她看見兒子書房旁邊那扇常年鎖著的房間裡,她的兒子正坐在裡面,對面就是一張供桌,那桌子上供著個木頭雕刻的,很形像的小孩子!
“一個木偶孩子竟然會笑……”江阿姨渾身打顫。
因為乍見之下江阿姨的驚叫,結果驚動了去廁所的孫子,然後就是小孩子當場嚇的發呆,昏死了過去。
白無暇嘆氣。
江副市長養小鬼,她上次去就知道了,只是她不想明說——因為那是對方自己甘願的,她犯不著多管閑事。
所以她急匆匆地避開,可沒想到江阿姨還是再次找了過來。
萬事都講究個緣法自然,既然前面已經種了因,江阿姨找來就是果,而白無暇的決定就更是因果的循環,或者是終結了。
白無暇最終還是答應去了。
江家一片雞飛狗跳,江副市長的媳婦正抱著嚇病了的兒子哭的雙眼紅腫,保姆和請上門的醫生在忙著給孩子診治。
江副市長卻不在家,說是上班去了。
年輕有為的副市長正前途無量,而且蘇城的領導班子正在進行升降組合中,一個孩子的病有做母親的在,還有醫生保姆,自然不需要他這個父親也在場。
江阿姨的孫子今年正十歲,在上小學,此刻躺在他媽媽的懷裡兩眼禁閉牙齒緊咬,任憑人怎麼想辦法也弄不開。
醫生很著急:液體注射不是難事,但內服藥該怎麼辦?
況且他仔仔細細地檢查了好幾遍了,孩子內外都沒有傷痕,也沒有任何病兆,怎麼就會昏死過去的呢?
他問江副市長夫人,對方卻只是抱著孩子搖頭哭,什麼都不說。
保姆不住在這家裡,自然就更加不知道了。
白無暇腳步停在門口,目光落在了江家孩子頭頂上——丟了一魂三魄!
人有三魂七魄,分別為天魂,地魂,人魂,也稱靈魂、覺魂和生魂或命魂。
七魄則是天衝、靈慧、氣、力、中樞、精、英。
魂代表的是人唯一性的命數,魄則是代表著這個人所具有的如力氣智慧等等。
天魂是天命,地魂歸地府,人魂,也就是命魂則是連接陰陽的根本。
靈魂、覺魂、生魂中,靈魂主宰人的意識,覺魂主宰人的善惡羞恥,生魂主宰人的壽命。
靈魂若有毛病,人就會痴呆。覺魂若有毛病,人就會發瘋,神經就會散亂,不知道羞恥,容易有亂倫之行。生魂若有毛病,人就容易生病。
現在江家孫子就丟了生魂,也就是人魂。
抬眼掃了四周一圈,發現那跑掉的三魄倒還在屋子裡——只是在那間小房間的門口徘徊掙扎,似乎是在抗拒著什麼。
這江副市長真是為了前途連孩子的性命都不要了!
白無暇心裡唾棄著。
既然是涉及到生命,白無暇就不能不出手了。神色不動地伸手虛空一抓,一股吸力放出,直衝那間小屋子而去,將那三魄握進自己手掌心。
在握住江家孫子的三魄時,白無暇明顯感覺到那間小屋子裡憤怒的氣息,和跟她對抗的力量。
只不過對方敵不過白無暇,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三魄歡快地逃離自己,落進白無暇手中。
朝寨黎遞了個眼色,後者立刻從布包裡掏出片綠色的樹葉來,白無暇將三魄小心地放在了樹葉上,並卷了起來。
寨黎又取出一片蒼黃色的葉子,附在那綠葉上卷裹好。
白無暇舒口氣:有這刻了經文的貝葉,就算那個邪惡再怎樣強大,也別想弄走三魄。
白無暇對江阿姨低語兩句後就走了出來,寨黎則留在江家看護著。
白無暇開始往翠屏山走。沒錯,她認為那江家孫子的生魂就在翠屏山上。
翠屏山勢並不險峻,但那上面卻能聚陰藏魂,因為上面有陣法——這是上次為了鹿鳴的事,白無暇帶著黑巨人去查探發現的。
那個陣勢不但能鎖魂壓魂,還能攝魂。也就是說,如果這附近有魂魄離體,就會受到陣法的吸附,自動往翠屏山的陣勢裡去。
現在白無暇已經斷定,那個陣勢就算不是鹿夢設的,也跟鹿夢有關系,可她不知道鹿夢到底想要干嘛。
依舊從後山上去,攀爬上山岩,踩著碎石枯葉,白無暇很快就來到了上次來的那個地方。
遠遠地,就看見一大片雪白的花海,那是水仙。
白無暇眉頭皺了起來。
她上次來的時候是夜裡,這裡根本就沒有水仙,只有一大片的白色石頭,以及一些紅色的石頭。
現在過去也不過半個多月的樣子,就算是重新種下了水仙,也不可能開的這麼快。
而且現在可是夏末秋初,離水仙開花還有一司時間呢!
這裡又沒有特制的花房,也沒有顛倒季節侍弄花草的師傅,怎麼可能忽然就開起一大片花來?
走近了,水仙花特有的幽香撲鼻而來,白無暇不自覺地吸了下鼻子,卻腦袋一昏,差點栽倒下去。
花香裡帶著一股陰郁的氣息,隱隱還有絲血腥味。
這根本就不是水仙香!
……
醫生用盡了辦法,最後也不得不放棄。
“對不起,我無能為力了。”這個穿著白色醫用外套的男人眉目間盡是疲憊和不忍。
“……據我的診斷結果,可能是植物人……如果你們還想再試一試,我建議你們送到國外的聖**醫院去,那裡有世界最先進的儀器和頂尖醫學,也許能幫的上忙。”
他謹慎地措詞著,將自己的觀點詳細說了出來。
雖然話這麼說,但他心裡明白,江副市長這個兒子的最好結果也就是植物人了。
“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副市長的夫人仰著淚臉問。
醫生搖搖頭,說這是最好,也是最後的辦法。
副市長夫人遲疑不決。
送去國外不是不行,而是目前江副市長正在參加競選。做為家屬,在這個時候要萬分小心,不能行差踏錯的,要不然就會給對手抓住把柄,變成攻擊江副市長的武器。
身為枕邊人,江副市長的夫人是有多了解丈夫對於權位的熱衷,如果她選擇了送孩子去外國治療,江副市長絕對會暴跳如雷。
更何況她心裡也隱隱清楚兒子這病的由來——她曾經不止一次地看見過丈夫的詭譎行為。
只是丈夫的脾氣不好,她不敢輕惹。
“姆媽,您看呢?”她將希翼的目光投向婆婆。
江阿姨僵著臉。
要說以前她不知道,經過昨晚的事情後她已經明白了五六分了。
養小鬼,她從影視上看見過,以前不過是當做娛樂,看完後哈哈一笑了之,從來沒有當真過。
可是昨晚卻顛覆了她的認知——她親耳聽見那個鬼小孩的笑聲,聽見吃東西的聲音,還有那瘆人的目光和神情。
兒子的暴虐脾氣只有做為家人的他們知道,外人卻只看見江副市長文質彬彬的外表。
可無論怎樣,那都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江阿姨左右為難——她不能毀了自己的兒子,可也不能害了孫子。
就在這時白無暇進來了。看見她,江阿姨才恍然想起,自己請了這麼一位高人來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大師,怎麼樣了?”她戰戰兢兢地問。
白無暇朝她點點頭:“不用擔心。”
江阿姨頓時松了口氣,連著念了幾句阿彌陀佛,然後就讓醫生離開。
沒想到醫生反而不肯走了。
“她是來干什麼的?”指著白無暇,醫生問。
他皺著眉頭打量,見對方穿著件長袍子,頭發卻又沒束起,而是隨便扎了個馬尾,道士不像道士俗人不像俗人的,只感覺打扮的不倫不類。
“跳大神的?”他狐疑著。
“救人性命的。”不等江家人解釋,白無暇跨步上前,將那醫生擠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