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萬人之上和一人之下
利四攤手：“這個我也知道啊，所以我跟許先生說過了，這事根本不可能！
可是那邊還是要過來拜見主人，說哪怕是能讓主人批評兩句罵一聲，他們都願意——因為賺到了！
許先生也沒辦法，只能答應他們——你知道的，許先生是豪富之家，跟他來往的那些人有哪一個是份量輕的？他也不敢輕易得罪啊！”
說到這裡，大概是口渴了，利四去端水喝，這才注意到冷落了旁邊的客戶，急忙隨口問對方所求何事。
那兩個人早已經聽的目瞪口呆，這時見利四問他們忙張嘴要回答，寨黎已經淡淡地說道：“哦，他們想請主人去看風水。不過沒談攏，嫌貴了正要走呢！”
那兩人張張嘴，無言可對。
利四就問多少，寨黎說十八萬。
“十八萬啊……看個風水是有點嫌貴了。他們要看的是什麼風水？”利四說。
那兩人眼睛一亮，頓時對利四起了知音之心，正想要點頭，就聽寨黎淡淡地說：“是為了建宗祠。”
“建宗祠？！”利四像是被火燙到爪子的貓一樣，瞬間奓開了毛般的激動。
“建宗祠十八萬這哪裡算貴？根本是太便宜了好不好！”
這轉折的也太快了吧？
上王村的兩人大眼瞪小眼，瞬間想哭。
“喏，我算給你們聽啊，”他掰著手指頭開始算，“方位的好壞咱就不說了，最主要的這宗祠是干嘛用的？那是用來祭祀祖先，庇佑子孫後代的！
一個好的宗祠，可以讓家族興盛榮華，反之，一個壞的直接會導致姓氏家族的敗落。就算是差一點的，出那麼幾個不肖子孫，那也是給祖宗臉上抹黑啊！”
利四口若懸河，從好到壞，從利到弊給那兩人上了一堂觸及靈魂的課，直把那兩人說的冷汗涔涔，連連點頭。
“所以我跟你們講，十八萬真不多。這個價格不用說了，一看就是你給的友情價對吧？”
他朝著寨黎挑眉瞪眼，一副不滿意的模樣，“上次那個人給八十萬你都嫌少沒答應，這次倒是借花獻佛，充起大方來了！”
他低哼一聲，用恰到好處的聲音嘀咕道：“就會仗著主人偏疼你！你倒是也心疼心疼主人啊，不要你出力，所以站著不嫌腰疼是吧！”
寨黎：“……”我有說什麼嗎？
順三：“……”這不是我給的劇本啊！
黑巨人：“……”活捉一個戲精！
上王村兩人：“……”原來我們還是占了大便宜啊！
唯有縮在落地窗前渾渾噩噩的白無暇，對身後發生的一切都如清風過耳，什麼都沒在意。
……
等人走了，寨黎樂不可支地看著利四笑：“哎呀，我竟然從來沒發現咱們事務所人才濟濟啊！瞧瞧這演技，簡直羞死那些流量花生們。我說利四啊，奧斯卡都欠你一個獎杯！”
利四很嚴肅地：“我沒演戲啊，這本來就是真的嘛！”
八十萬那個，嗯，稍微加了點，人家是用六十萬而不是八十萬，可是寨黎後來不是一直嚷嚷著價格低了，應該開價一百萬的嗎？
他現在還減少了二十萬呢！
再有南洋那邊的事，那可是真的，許遠橋真的要帶著人來蘇城拜見白無暇，他沒說謊好不好？
寨黎撇嘴：“反正利四你就是會忽悠人。以後我遇到那種固執的，都交給你處理了。”
……
上王村風景不算多美，但是風水卻出奇的好。
周圍有綿延的青山如一條蒼龍盤旋，下有綠水如玉帶繞村而過，彙集到遠處的大湖中，然後又流進更遠的江海中。
白無暇剛進這村子的時候就驚住了——這裡暗藏著龍氣啊！
只不過那龍氣不是那綿延的青山，反而是從山前到村尾的地方。
如果宗祠再選擇的好，這裡以後會出一個了不起的人。
這是很奇怪的事情，因為一般龍氣都是依靠山巒的霧和水流之氣來形成的，像這樣自成一格的真少見。
白無暇蹙著眉頭望了半天，暗自跟絕世討教後才知道，山巒河流的龍氣屬於君王，像這裡的卻不是。
這是一條暗龍，將來如何還要看機遇和努力。
白無暇問他們原本想把宗祠建在什麼地方，村長伸手指著一個地方說就是那裡。
白無暇放眼望去，那裡就是暗龍龍頭的位置！
那戶外姓人家就在龍頭的邊上！
白無暇心裡一動：那個了不得的人將會從這戶人家裡走出來。
她瞬間有了主意。
“誰告訴你們把位置選在那裡的？是想讓子孫後代一輩子窩窩囊囊嗎？”白無暇冷臉皺眉。
村長吃驚：“是之前那個風水先生經過勘查定下的……怎麼，這位置有什麼不對嗎？”
他眼睛在人群裡搜尋，看見那個風水先生也跟在人群中，正以一副不屑的眼神看著白無暇。
他嘴角下拉眼角上斜，分明是帶著看好戲的想法等著白無暇出醜。
村長看見了他，他也看見了村長，沒有退縮，反而微微一笑走了上來。
“是老夫精細勘查後得出的結果……小丫頭你有何高見？”一副傲慢的架勢。
白無暇看了他一眼，目光一沉：“在我的面前也敢自稱老夫？哼！”
她這一聲冷哼氣勢大開，頓時讓周圍的人打了個哆嗦，驀地發覺，眼前這個年輕姑娘根本就不像他們認為的那樣和善好欺。
風水先生被白無暇這一聲冷斥一啞，不由自主從心裡生出要跪拜在對方腳前的想法。
等他回過神來後，發現自己正微微曲著膝蓋，正是一副要下跪的樣子，四周圍的人正驚訝地看著他。
風水先生頓時羞惱交加，漲紅了臉。
他往上踏上一步，想用鼓起的氣勢壓住白無暇，結果後者對他只是輕飄飄地看了一眼，他就不由自主地又退了回來。
“這個地方是老……是我經過反復勘查才斷下的地方。山藏龍水生財，這裡望山抱水，是個大吉之地。”
他很想高聲說話，卻漸漸低聲至無音。
可白無暇就那麼淡淡地看著他，結果他越說越覺得，在對方這個女孩子的目光下實在沒有底氣。
“說完了？”白無暇眉目淺淡地看著他，“既然你話說完了，那現在就輪到我說了。”
她指著遠山近水，嘴角微挑：“天下山水多變，氣勢也就跟著變化，一切都需要我們靈活運用才行……不是能依照書上就可以生搬硬套的。
風水關系家族興旺，甚至於國民興衰，你只看見這裡風水好，怎麼就沒看這出腳底下就臥著條暗龍？
你竟然讓宗祠建在龍頭上，這不是壓制著人傑無法出頭嗎？就這樣也能夠看風水？”
白無暇冷眉，站在那裡讓人只覺得氣勢如山。
“這裡有龍脈？”風水先生愣了半天，才不敢相信地說。
他掏出羅盤東南西北地看了一圈，疑惑道：“沒有啊！”
“我何曾說過這裡有龍脈？我說的是這裡有龍氣。”
風水先生懵：“龍氣和龍脈，有什麼區別嗎？”
他眨眨眼，回憶自己看過的知識——
“山主靜，水主動。古訣雲：氣乘風即散，界水則止。而只有界水，才可以為向，來龍為坐。
氣乘風即散，所以闊大的路，可以截龍氣。但橫路只可截龍氣，龍氣仍然未停，因只有真水才可接龍氣。
但如無龍脈與界水定立向，則以橫路為向。”
風水先生將這些知識念了一遍，跟隨在周圍的人聽的半懂不懂的，只是大睜著倆眼看熱鬧。
“這樣艱澀的文字你能硬背下來，也算是難為你了。”白無暇點頭，“但還是那句話，光學會不行，還得融會貫通才行。
風水之道博大精深，不是只靠書上的知識和表面上看見的就能算的。很多時候被掩藏在下面的，才是真正的寶藏。”
她隨手一揮，一陣風起，只見遠山處裊裊升起一絲霧氣，隨著風勢往這邊飄來。
那條溪流的水面上也冉冉升騰起一股水汽，彙合了那飄來的雲霧，竟然形成一條頭東尾西的龍雲。
只是這龍雲不在山水之地環繞，也就注定不能走到最尊貴的那個位置上。
但是對老百姓來說，一個能創造和管理國家財富的人，卻是最貼心受歡迎的人。
……
風水先生眨巴著眼睛半天，猛然低呼一聲使勁揉起了眼睛，他喃喃地念叨著：“這，這不可能啊！這條線明明就不是……”
“不是龍脈之地對不對？”白無暇截下他的話。
很顯然，對方的思維還是固定在風水相學上所謂的帝王之氣上。
龍氣自古就是指向帝王，每個人的目光都盯著那個萬人之上的位置，卻沒有注意過，還有一個一人之下的位置同樣重要，甚至重要到了超過那個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