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欠的債還不完了
郁勝過耳中只聽到一聲刺耳的砰然聲，隨後他的眼前飛起一個玫紅色衣服的女子身體。
那具身體直對著一棵大樹撞了過去，再然後——落下。
藍皮的大卡車一頭扎進了旁邊的廢品站裡，車頭陷在裡面，廢品站也轟然倒塌。
郁勝過的心髒這時候才猛然跳了下，他失聲驚呼著夏芷若的名字，朝著那玫紅色奔跑過去。
“芷若你撐住，車子就要來了。”慌亂地撥打完求救電話後，郁勝過抱著夏芷若不停地呼喚她——他生怕夏芷若就此一眠不醒。
夏芷若的鬢角旁流著汩汩的血，染紅了她的黑發和清瘦白皙的臉龐，在昏黃的路燈下，有一種懾人的艷麗。
“想不到上次我沒死掉，這次卻還是逃不過……真的是人的命天注定。”
夏芷若被他的呼喊喚回混沌的意識，張開眼看著他微微地笑著說。
“其實我一直在想，真的能死在你懷裡，也是幸福的，對吧？” 她虛弱地說，這一切算不算是因果循環？
“別胡說。”郁勝過咬牙吼她，“我還欠你一頓星級酒店的牛排呢！我的答應就是債，你別想讓我背一輩子債！”
“好，我不說。”夏芷若難得溫柔地順從了他。
“乖。”他摸了摸她的頭發，卻沾了一手黏膩濕滑的血。
“救護車怎麼還不來！”郁勝過焦躁。
時間只過了三分鐘，但他卻覺得已經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夏芷若又有陷入昏迷的狀況，這讓郁勝過更加驚惶，他抱起夏芷若，咬牙說要帶她去醫院。
就在這時，救護車拉著長笛呼嘯而來。
醫護人員緊張有序地將夏芷若送進車裡，郁勝過搶先一步跨上去，他將證件給醫護人員看了一眼，並告知自己是傷者的男朋友。
“哦，那上去坐好。”白衣護士看過後揮手。
車子再次拉起長笛，向著醫院一路飛馳而去。
郁勝過一路都緊握著夏芷若的手。
他的手掌很熱，可是這麼熱燙的手掌，始終不能溫暖夏芷若——她的體溫漸漸褪去。
“芷若。”郁勝過的心很慌。
他覺得自己就像個初次踏進學校的幼童一樣，慌張的不知所措。
他只知道一遍遍地呼喚著夏芷若的名字，似乎這樣就能抓住希望。
似乎是因為他不停的呼喚聲，夏芷若再次努力地睜開了眼睛。
“勝過，你不要喜歡白無暇，她不適合你。”夏芷若忽然說。
她這一說起來就再沒有停住，也不管郁勝過的驚訝，她只是一路說了下去。
“你別看白無暇外表溫柔，其實她內裡剛強著呢，只不過沒被逼到一定時候。
還有，她喜歡的不是你，你不能去撬朋友的牆角，那不道德。”
郁勝過有些尷尬：“我沒有。”
他想讓夏芷若別說話保存體力，可是對方卻像是好不容易逮住了機會，要把心裡話都說完一樣，不顧他和旁邊醫護人員的勸阻，繼續滔滔不絕下去。
“你也別喜歡那個苗女寨黎，她更不適合你。她身材太平板了，而且也有點冷漠，你要是跟她在一起，會後悔的。
嗯，那個艾諾很不錯，人長的美艷，也有本事。勝過，如果她能接受你，你就去追求她吧。”
她長出了一口氣，說：“有個那樣處事圓滑，頭腦精明的女人陪著你，我就不用再擔心你總是選擇困難了。”
“你別說這些，醫院就要到了，等你出院了咱們再說好嗎？”看了眼越來越近的醫院大門，郁勝過半是安慰夏芷若，也是在安慰自己。
夏芷若轉了下眼珠，她沒有看醫院的方向，卻猛然抓緊了郁勝過的手，聲音急促起來：“告訴白無暇，提防鹿夢，還有，替我謝她……”
她的手驀地松軟了下來，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殆盡。
“芷若！”郁勝過大吼。
就在這時，車子嘎然停下，腳步匆匆的醫護人員奔了過來。
“快快快！”耳畔響起許多人的聲音，他也跟著奔跑進去，最後被一道門攔住。
手術室的燈亮了，紅色的，像夏芷若頭上流下的鮮血，刺眼的讓人心慌。
“芷若你要挺過來啊，你會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他不由自主地雙手合十，向看不見的滿天神佛祈求。
近一個小時後，手術室的燈滅了，門被全身穿著消毒服的醫護人員打開，手術醫生走了出來。
郁勝過陡地站直了身體，可他卻不敢上前詢問，連開口都不敢。
“傷者失血過多，我們無能為力了。”手術醫生很遺憾地告訴他，然後將寫好的紙張遞給他。
郁勝過的神智在一瞬間變得茫然。
他傻傻地接過醫生的死亡證明書，目光在上面膠著了好半天。
那些字在他眼前亂飛，他完全抓不住重點。
直到醫生的手重重地拍在他肩頭上，伴隨著一聲嘆息和一句“節哀”的安慰，他才像個夢游的人，猛然驚醒一般，渾身無力地靠在了牆上。
喉間有一股腥甜湧起，他閉上眼，將那腥甜吞下。
……
白無暇發現只要絕世一正氣凌然，她就能獲得對方澎湃的氣機。
而這氣機十分溫潤，猶如高天明月，又似盛暑甘霖，讓她渾身舒坦，並且強大。
發現了這個秘密後，白無暇不由暗喜。
如果她能想辦法引動絕世觸發正氣，那麼她不就能不動聲色地壯大自己了嗎？
白無暇一直很清楚，霍剛是她的大敵，但絕世更是她的隱患。
對於霍剛，她並不擔憂自己不敵對方，畢竟自己有個開掛的靈女身份——霍剛再強悍，也不可能強過天地去。
可是絕世就不同了，白無暇對她連十分之一的把握都沒有。
要應對絕世可能會有的隱患，唯一的辦法就是比她更強大。
可如何強大，白無暇一直沒有辦法。
她所有的能力都來自於絕世，而且絕世明顯沒有將所有的能力都交給她。
在這樣的情況下，談何應對很可能會突然爆發的絕世？
可現在她發現了這個辦法，心裡頓時就有了底。
絕世終究是秉承天地靈力的使者，對於不公正之事自然而然的會有憤怒發出，而這就是白無暇的機會。
可是絕世又太冷靜，甚至是冷漠，想讓她因為憤怒引發正氣，實在是難。
這需要契機。
“要怎麼才能讓她一直充滿正氣呢？”白無暇轉著圈地琢磨。
這是個頭疼的問題，因為絕世這人不喜歡出去。因為她不喜歡人類，更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她嫌棄那裡濁氣太重。
可不接近人群，又哪裡來的七情六欲，又怎麼去引發她的正氣？
正煩惱時，電話忽然響了起來，白無暇隨手撈起也沒細看就接了。
“喂你好……勝過？！”聽著那頭的人聲，白無暇驚訝地懷疑自己是聽錯了。
她沒有錯覺吧？為什麼她好像聽到了郁勝過在哭？
那個大男孩一樣的男子，從認識到現在，她從來沒見他這樣哭過，那簡直就是泣不成聲！
即使她沒有親眼看到，也能通過現在耳朵裡傳來的聲音，想像出那副畫面。
“白無暇，芷若她，她死了。”郁勝過在電話那頭悲聲地絮叨著。
白無暇一愣：“夏芷若死了？怎麼回事？”
她幫夏芷若拉回條性命，到現在才不過一年時間，怎麼就又丟了？
那頭郁勝過還在說話，確切的說是整個人陷入自言自語的狀態中。
他告訴白無暇，夏芷若是為了救他才死的，他永遠都欠著夏芷若一條命。
“……她就在我面前被撞飛出去，我抱著她滿手都是血……她說想死在我懷裡……
我為什麼要請她吃飯啊！要是我等她回蘇城後再請不就沒事了嗎？
我怎麼這麼混蛋，在這個小地方想起來請她吃飯……不對，這頓飯不是我請的，還是她付的錢……還欠著她一頓星級酒店的牛排呢，她怎麼能就這麼走了。
白無暇，我欠的債還不完了，滾雪球一樣大了，永遠還不了了……”
郁勝過聲音嗚咽，說的話更是顛三倒四，讓電話這頭的白無暇聽的很費勁。
但是白無暇聽懂了。
在這樣混沌不清的語句下，白無暇懂了郁勝過的心情，更懂得此刻，對方要的不是任何言語的安慰，而是傾聽。
郁勝過的心在流血，也在迷茫，所以他需要一個人來幫他。
白無暇立刻就跑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