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大首領？大首領！
絕世笑問霍剛，“可知自己引以為豪的修煉秘術從何而來？”
她的語氣是那麼的輕描淡寫，如果不是因為她眉間眼底濃烈的嘲諷，霍剛險些要以為她只是隨口問問。
但他知道不是，因為絕世的笑意太惡毒。
他忽然就想起自己在幾個世紀前，那次偶然的誤入深山，然後被頭小鹿吸引，追逐著找到的那個山洞。
那個洞裡有個枯朽的人骨架子，在旁邊則是一本紙張泛黃的書。
山洞的內壁上刻有字跡，大意是這本書的主人，也就是那具枯骨，在意外得到這本仙術後，因為躲避他人的奪取追逐，不得已藏身於此。
後來他勤練術法，終得道脫身而去，留下這具皮囊遺留此地，如果誰能將他妥當安葬，這本書就送與那人。
洞壁上還詳細記載了書的主人修煉過程中遇到的各種情況，以及如何應對之法。
霍剛那時並不是太信的，他只是想著既然遇上了那就該是他的，不管怎樣先帶回去再說。
可是當天晚上他就夢見了書的主人來托夢，先是道謝安葬了自己的朽骨，然後又指點他怎樣修習術法。
夢境中的事本來就不會當真，霍剛也就沒多想。
沒想到等他醒來，竟意外發現，自己在夢中修習的那些術法是真的！
這真是個大驚喜，霍剛也由此走上了修習術法之路。
如果不是修習術法沉迷其中不能自拔，他不會家破人亡，更不會孤獨地活了這麼多年。
可是真論起來，霍剛並不後悔，他覺得自己是成功的，不管是用的什麼方法，至少他成功了。
可是現在看著絕世那嘲諷的笑臉，霍剛忽然懷疑起來：自己所走的路，真的是自己選擇的，自己該走的嗎？
“你……我……我們認識嗎？”霍剛惴惴不安。
如果換做普通人，自然不認為自己會跟絕世認識。
可霍剛不一樣，他是個經歷了幾百年的歷史人，一個本該骨骼枯朽，重入輪回許多遍的古人。
所以他看著絕世的這種表情，下意識地想，自己是不是在歷史長河的某個角落裡，跟絕世見過？是不是有什麼仇恨？
既然自己都能經歷幾百年活到現在，那麼別人也可以。
尤其是眼前的這個靈女，她更有資格。
絕世笑的低了眉。
認識？豈止是簡單的一句認識啊，還是刻骨銘心的認識呢！
眼前這個人，是她哪怕散去魂魄後，也矢志不忘的人；是她拼盡全力，逼迫自己不許忘記的人！
“大、首、領！”
絕世一字一頓。
短短三個字，卻像是她用牙齒撕嚼著擠出來的。
對於絕世的傳說，霍剛早就打聽的清楚，所以當他聽到她從牙縫裡擠出的這三個字時，一股森涼的氣流從腳底心直竄進他的心裡。
“大首領？”霍剛怔住，然後愣愣地反手指向自己，無意識地反問道：“我嗎？”
“若不然呢？”絕世清冷的笑容如同屋外的寒風，凜冽侵骨。
她一直記著他，狠狠地記著，在時光的隧道裡找了他許久，最後在某個年代找到了他。
他生活的不富裕，可很安穩，有妻有子，安靜地幸福著。
那時絕世就想，這個人，怎麼可以這樣安穩幸福？
生死門事件的開始，就是這個人一手挑起的。
他有野心，在她從遠方而來幫助部族田園富裕後，她又提拔他成為部族的大首領，那個時候起，這個人就有了野心。
他想稱霸整個部族，還想帶著族民們去征戰四周，奪取更多的土地和人，以及財富。
於是他找上她共謀，想要她借助靈女的威力助他成功。
“我若成為一方霸主，必以尊位待你。”他說，披裹著麻衣的黝黑身軀泛著一股勃勃野心。
“你將如何待我？”她不動聲色地反問。
在她心裡，並不是完全反對的，只是她覺得用殺伐來攫取果實，未免殘忍。
她有更好的辦法，兵不血刃。因為她是靈女，自有讓人臣服於她的力量。
所以她想聽一聽這個人如何打算，她也在想著等他說完，自己該如何說出自己的想法。
她以為這位大首領許她的尊位該當是大長老的位置，可她沒想到對方卻是想將她收入後宮，服侍他一人。
“我以妻位迎你，從此侍我身畔如何？”他說，信心十足地。
“妻位？侍你？”她禁不住冷笑。
他沒看出她的冷笑和不屑，誤以為是含羞，還在一旁喋喋不休。
“做我的女人後，你就要守我規矩，不許再跟那些賤民平起平坐，更不能對他們笑。
不要隨便去給他們治病，要他們自己求上門來，要帶著財物方可……”
他嘵嘵地說著，將自己的全部野心呈現在她面前。
他說自己不會甘於一點小小的地盤，他要求她用靈力幫助他征戰天下，可是卻不能讓所有人知道這是她的功勞，是她在幫他。
“我才是大首領，威望很重要。如果讓人知道是你，就沒人信服我，聽我的話了。”他說。
她聽的險些噴出一口血。
竟然想讓她做幕後的無名者，而他卻去堂而皇之冒領她的功勞！
這世間還有如他這般卑劣可恥的人嗎？
“你可知我是誰？你竟敢妄以妻位來辱我！”她怒了。
……
“你無法使我屈服，於是就誣陷我是妖女，唆擺那些愚蠢的族民背叛我，趁我為了治病救人用盡精神，無力反抗時將我綁在祭台上，用火燒來威脅我。
可惜，我沒有低頭，沒有被你嚇住，所以，你就真的放了火！
大首領，你可知當我看著你親手點起第一把火時，心裡在想什麼嗎？
我在想，看看，好好的看著這個人，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幫了他，他卻要恩將仇報。
他還讓所有人都辱罵我，讓所有都把我當成是妖魔！這個人，就是我絕世傾力幫助過的人啊！”
看著目瞪口呆的霍剛，絕世笑的張狂。
“你想不到吧？我在最後一直死死地記住你，我對自己說，無論千百萬世，我都要找到你，哪怕是上天入地！
我要找到你，將當初你加諸於我的一切，一一回報給你。不，我要千百萬倍地回報給你！
所以，當我終於找到你的時候，我沒有直接殺了你，我想了個長久的法子，那就是讓你自入歧途，悲苦永生永世！
你還真是沒有辜負我的期望，果然是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沒放過。
大首領，你依舊是那麼野心，真沒讓我失望呢！”
……
霍剛全身像墜入冰窖中，冷的他如同秋風裡的落葉一般。
如此說來，自己曾經的“好運”，曾經的種種，以及如今的一切，豈非都是眼前這個女人一手操控？
不，這太可怕了，他不敢相信。
幾個世紀，幾百年啊，這個女人為了報復他，竟然用了數百年的時間來布一局棋！
“幾百年算什麼？只要能教你痛苦，就是再花上千年萬年，我也甘願。”絕世冷笑。
她費盡心血來布了這局棋，怎麼會是讓對方這樣就算完了呢？
現在對方還只是沒有家人親友，還不算痛苦啊，最起碼他自己還沒有覺得多麼痛苦。
所以，她還沒有成功，她還需要加把力。
“你讓族民背叛我，我就要讓你也嘗嘗背叛，嘗嘗孤身只影的味道。
放心，你最終還是要死在我的手上——或者是我的轉世，都一樣。”
絕世清清淡淡的話語擊中了霍剛一直掩藏深處的害怕，他愣愣地站了好久，才夢游般地問絕世，“那麼，關於靈女靈血可以幫我固定神魂軀體，保住我不再朽爛，也是你放出來的消息了？”
“要不然你以為呢？那麼多秘密，你一個凡人，憑什麼知道的比其他人多？我要是不給你些甜頭，你又怎會自願走進我布下的這局棋中？”
絕世痛快地笑著。
眼前這人越痛苦，她才會越高興。
而且她還知道，眼前這人的痛苦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