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瘟疫般的謠言

   幾乎是一夜之間,蘇城就流傳出了關於鹿家的少爺鹿鳴,和一個不知名女人的風流故事。

   這些謠言就像瘟疫一樣,還沒弄清楚開頭在哪,就已經野火燎原開了。

   故事裡的說法是:一個自以為是灰姑娘的女人,妄圖巴結上蘇城鹿家,想要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於是混進了鹿家大小姐開的酒會,誘惑鹿家那個沒多少抵抗力的鹿家二少爺,偷偷摸摸地跑去了後山。

   至於去了後山發生了些什麼,那不是用腳趾頭都能想到的事嗎?

   聽說那個女的用身體做賭注,逼鹿家二少爺明媒正娶,二少爺不肯,結果那女的就拉著二少爺跳崖……

   “唉,小小年紀不學好,真是給她家祖宗臉上蒙羞啊!”老人們慨嘆著搖頭。

   “小騷~貨,這麼點年紀就知道耍心機搶男人,真不知道她爹媽怎麼教育的!”女人們帶著毫不隱藏的幸災樂禍,口頭上義正言辭地譴責道。

   似乎只有通過痛罵同性,某些女人們才能感覺到自己的價值,才能獲得生活能量一般。

   女人在打擊欺負女人上面,從來都是不遺余力,甚至超過男人很多倍。

   所以,她們很正義地挖出了那個用身體誘惑鹿家二少爺,還拉著對方去跳崖的不要臉的小賤人名姓!

   “白無暇?一看就不是正經名字!有誰是姓清的?百家姓裡能找得到嗎?還有還有,什麼名不好叫,叫什麼歡!歡什麼?跟男人瞎~搞,尋歡作樂吧!哈哈哈!”

   這些人仰著她們或描畫精致,或漂亮美艷,或平凡普通的嘴臉得意地哈哈大笑。

   那些人挖出了白無暇的名字還覺得意猶未盡,又再次挖出了她的住處——常青藤花園四零二室,白無暇准備開事務所的地方,她已經搬到了這裡。

   常青藤花園的治安管理很好,那些外面的人進不來,可是卻防不住本身就是這個小區的業主。

   她們拿著自己掏錢買來的雞蛋白菜幫子,爛番茄等等,熱情如火地往四零二室的門上砸。一面高聲叫罵著白無暇的名字,喊著要她滾出去,一面用最惡毒最肮髒的話語辱罵著這個跟她們沒有半毛錢關系,也從來沒見過面的女孩子。

   在這一刻,她們自以為自己是正義勇士,是為民除害滌蕩污穢的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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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想過事情的真相如何,也沒有人想這事與她們究竟有何干系。

   “叫她滾,滾出我們的小區!我們這裡不歡迎這樣的心機婊!”一個帶頭的婦人喊叫道,並將家人讓她買回去做菜的豆腐,啪地砸到了四零二室的門上。

   ……

   “砰!”司南成一掌拍飛了楠木桌子的一角。

   “鹿夢,你干的可真是好啊!”他咯咯地咬著牙,臉沉的跟快要下暴雨的天空一樣,陰沉黑暗。

   他早就該料到那個女人不會輕易放過白無暇的,可是卻沒想到會是用這種下三濫的方法!

   呵!還以為過去了五年,會有所長進呢,沒想到手司越發不入流起來,簡直愧對當年踩著他的鮮血,頂了他的名額爬進聖保羅宮殿的機會!

   “既然她出招了,不管是入流還是不入流,我總得接招,要不然別人還當我真的不要臉,是心虛呢!”白無暇倒了杯茶水遞給司南成,冷靜地勸他不要生氣。

   “你打算怎麼做?”郁勝過問。

   他也沒想到五年前的那個溫婉賢淑的學姐,如今面目可憎到這種地步!

   要不是他一直都跟著白無暇一起,就連他都要相信這起謠言了——畢竟能把謠言說的這麼有理有據,還情真意切到讓不相干的人都熱血沸騰,這實在是本事。

   現在想起鹿夢的臉,郁勝過只覺得渾身上下不舒服,從腳底心散發著惡寒。

   這以後他怕是沒辦法正面對上鹿夢了,心裡會有陰影的啊!

   “解鈴還需系鈴人。”白無暇垂眼啜了一口碧螺春,神色淡淡一如杯中那淺碧澄澈的茶水。“既然事關我和鹿鳴,那麼我去找他。據我上次觀察,鹿鳴這個人還是有人性的,想必他沒有那麼下流無恥。”

   這起事件中,她和鹿鳴是當事人,她說什麼都沒用,但是鹿鳴說的就會有效果,這就是權勢的好處。

   “如果他肯出頭說明,結果我也料到了,很可能會轉變風向,反過來嘲笑我是白痴,不會抓住機會。”白無暇自嘲地笑笑。

   世上不是有很多這種人嗎?一張嘴成天架在別人身上,不議論別人的是非就渾身不自在。

   “不行!分明是他的不是,怎麼還讓你求上門去?要求也是他來!”司南成斷然拒絕白無暇的想法。

   “這件事你別管了,我來幫你掃平了!”見白無暇還要爭取,司南成舉手打斷,拿起電話就撥號。

   “喂,給我接鹿山雅苑,我找鹿鳴!”司南成用的是公話,需要轉接——他根本不想用私話來辦這件事,他要給白無暇找個公道!

   電話那頭很快接通了。

   “我是司南成!”他直接了當地說,並沒有寒暄,也沒有用上自己的職位名稱,很顯然是打算用自身來辦這件事的。

   他不是沒腦子的人,哪怕是盛怒之下,他也想的很清楚,不能再讓白無暇背上不好的名聲。

   如果他用南城國安局長的身份打這通電話,即使事情解決,白無暇也必定會落下個攀高枝,淫~邪賄賂的罪名。

   而他,雖然不會被動搖,可是也難免受到調查,甚至引起上面對白無暇的不滿。

   如果上面不滿了,白無暇曾經暴露在那些人面前的特殊本領,就會變成災禍,輕者牢獄,重者被送進某處秘密地方研究,永遠不能再出現世上——這是他無論如何不能接受的。

   司南成的電話很短,只有半分鐘,但是卻很有效。

   鹿家老太爺親自出面,帶著二少爺鹿鳴親自上門,前來給白無暇道謝並道歉。

   “都是我這個不爭氣的孫子連累了你。你救了他,他不但沒感謝你,還給你招來這些麻煩,真是慚愧,是我鹿家教導無方啊!”

   鹿老太爺抖嗦著花白的胡子,一面拍打著鹿鳴,一面要給白無暇鞠躬請罪。

   白無暇自然不能讓對方真的請罪。

   老太爺今年八十七,已經是高壽了,要他給自己賠禮,那不是折自己的壽嗎?她還想多活幾年,吃遍天下好吃的東西,看遍天下好看的美景呢!

   “老太爺您這是折煞我了!一點小事而已,不敢勞您親來。”白無暇急忙趕上幾步,雙手扶住鹿老太爺,要對方進屋坐,“我別的喜愛沒有,就是對茶有些研究,我收藏著極品的雀舌和大紅袍呢,老太爺要不要嘗嘗?”

   鹿家是個還保留著舊風俗的家族,老太爺喜歡品茶,認為喝茶是中華古文化的一種發揚,白無暇也是被司南成提醒,於是就趁機投其所好。

   只要拉攏好了鹿老太爺,以後鹿夢要對付她也會掂量一下,而且她也能借著鹿老太爺的勢力,掃清那些亂七八糟的言論。

   鹿老太爺一聽有好茶,果然很歡喜,他任由白無暇扶著,腳步顫顫地跟著走上台階。

   忽然想起自己的孫子,轉身抬起拐棍啪地拍了一記傻乎乎站在一旁的鹿鳴,嚴厲地喝令道:“臭小子,都是你惹的禍,還不給人家賠禮道歉,難道還要我來教你嗎?”

   他這一拐棍打的不輕,鹿鳴哎喲一聲,剛要辯解幾句,看見爺爺瞪著眼睛看他,趕忙低了頭,對著白無暇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對不起,你救了我,我卻連累你受不白之冤,是我的錯,請你接受我的道歉。”

   鹿老太爺的道歉白無暇不敢受,可是鹿鳴的道歉,她就決不會推辭了。

   “這些本也不是你的錯,都是那些嘴賤舌長的人亂想亂說,事情過了就算了。”

   白無暇站在高高的台階上,俯視著台階下的鹿鳴,以及周圍那些聽說鹿家老太爺過來,以為是來責罵白無暇不要臉,妄想勾引鹿家二少爺,於是興高采烈丟下工作,自發跑了來當看客的人。

   她看見那些人的嘴臉一瞬間變換的飛快,由幸災樂禍,到驚訝詫異,再到默不吭聲。

   站的高看得清,她甚至看見了很多人眼裡,臉上一瞬間劃過的失望。

   人性啊,從來就不只是溫暖陽光,它更多的還有陰暗寒冷。

   不過不管怎樣,現在這都是最好的情況。

   白無暇默了默,她轉過目光去看站在一旁的司南成,後者立刻給了她一個太陽般的笑容。

   白無暇忽然就覺得,這笑容讓寒冷的冬天溫暖了,讓嚴寒冰霜消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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