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祁女士

   “我家這個婆子是個成天不務正業,專愛把嘴巴擱在別人身上,說人長短的東西!老板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男人討好地說,回頭又瞪著眼睛罵女人:“一天天的不干正事,盡瞎**!別人家的事關你什麼事?要你來多嘴多舌,怎不拔了舌頭去,盡給老子招禍!

   你說你,沒事去睡覺也好啊,精神好的呢!你怎麼不干脆去當狗仔,還能娛樂大眾,給家裡掙點買菜錢呢!”

   男人罵的嘴順,女人也不敢吭聲。

   白無暇雖然很不喜歡這對夫妻,不過她秉持著得饒人處且饒人的觀點,還是讓兩人起來。

   “您原諒我們了?”男人緊張地問。

   “嗯,我原諒你的妻子了。”白無暇隨手撕下一葉便箋,在上面寫了自己的名字,遞給對方,“你可以拿著這個當憑據。”

   “哎哎,謝謝,謝謝!”男人不斷地點頭哈腰,一面拽著自己的老婆要走。

   艾諾把手一伸:“第一樁生意,隨便意思下,謝謝。”

   女人瞪眼想要說話,那男人急忙按住她,尷尬地看著白無暇:“那個,老板,我們來的急忘了帶錢,你看?”

   白無暇揮揮手叫他們走——她一分鐘都不想再看到這兩個人。

   兩人點頭哈腰地急忙道謝著離開了。

   “哈哈!”看著那對夫妻離開,艾諾毫無形像地滾倒在沙發上哈哈大笑。

   她心裡只有兩個字,那就是——活該!

   世間最多這種長舌頭,最恨的也是這種長舌頭。一張嘴不費半分錢就肆意胡說,有多少人是被這兩片嘴皮給坑害的呢?

   艾諾想起自己看過的一個電影,裡面那個女主角是舊上海的一個很有名的女演員叫阮玲玉,就是被這種長舌頭給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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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言可畏,這四個字是阮玲玉留下的臨終絕筆,也是對這世間所有長舌頭們的血淋淋的控訴。

   什麼時候,這世間真的像陰間地獄那種說法一樣,敢隨便長舌別人的人,通通割了舌頭就好了——艾諾在心裡憤憤地想著。

   白無暇盯著門口那已經看不見的背影,心裡泛起悲哀。

   這是她命好,所以有人為她出頭,要是她只是一個普通人呢?只怕自己被口水淹死了,人們也還要說一句罪有應得吧?

   今天這事是誰在幫她呢?

   白無暇暗想,不應該是絕世!

   因為絕世閉關已經很久了,而且仍舊沒有出來的跡像。

   況且絕世雖然本事大,但是那只限於靈力上面,想來這世間俗務對於她一個跟神仙一樣的人,是不屑也不應該會留意的吧?

   那麼,會是誰呢?

   “這還用問?肯定是我們頭了,難道你都不知道他這個人護短的近乎偏執嗎?”艾諾遞給白無暇一個白眼。

   真是的,這樣的手筆,這樣的睚眥必報,除了她那個笑面虎頭領外,還能有誰?

   更何況這件事是專門為了給白無暇打抱不平的,用腳趾頭也能想的出,只有這個護短狂魔才干的出來!

   艾諾言辭鑿鑿,由不得白無暇不信。不過——“這不會影響他嗎?”師兄可是官員呢,這也算是以公謀私吧?

   “放心吧,這點兒小事對他來說跟喝口茶沒什麼不同的。我跟你說啊,他的身份……”艾諾說的興起,忽然就卡了殼。

   “他的身份如何啊?”白無暇睜著眼睛,盯著艾諾的嘴巴,恨不得從對方的嘴裡把話掏出來。

   “啊,那個,咳咳,不知道郁先生和他的女朋友怎樣了哈,哎呀我怎麼覺得有點餓了,得去外面瞧瞧有沒有什麼好吃的……”艾諾揮著手,邊說邊往門外溜了。

   白無暇無奈地笑。

   每次到了重要關頭,這個艾諾就閉緊了嘴巴,真是叫她頭疼。

   懶懶地坐回到大班椅上,正想要不要給師兄發個信息什麼的,就見艾諾又以飛一般的速度跑了回來。

   “白無暇白無暇,又有生意上門了!哎不對,這回是真正的生意,剛才那沒收錢不能算!哎喲不對,剛才那個怎麼能不收錢?不行,回頭我要找上門去收回點咨詢費潤口費!”

   她劈裡啪啦一通說,白無暇只看著她在自己眼前咯噔咯噔地走來走去,真的很擔心她腳底下那二十公分高的鞋跟會不會讓她重心不穩。

   “你慢點,別摔著。到底是什麼生意啊?”別又是誰誰誰來求她高抬貴手吧?

   艾諾停住腳,站在她面前,一臉的鄭重:“我覺得這次是真的生意上門,因為,對方是個貴婦人,而且是個面相上有仳離寡相的貴婦人!”

   “請問,這裡是藍天律師事務所嗎?”一身黑絨質地,衣擺滾著金邊改良款旗袍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燙著卷發,梳著七十年代的那種復古明星發型,劉海往上微微翻起,頭頂蓬松著,耳朵上戴著花朵型的珍珠耳墜,脖子上是同樣款式的珍珠項鏈。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手指上戴著的戒指。

   她的戒指是灰白色的,是很普通的那種圓形,普通到猶如街邊擺攤賣的那種便宜貨——這讓白無暇有些驚訝。

   對方身上的服裝和首飾都是大品牌,顯然是不缺錢,那麼為什麼不戴上也是品牌的戒指呢?

   她的面色黯淡無光,一雙眉毛是紋過的,大約是沒有做好,顯得很僵硬,也讓她的面部表情顯得有些凶惡。

   眼睛不大,單眼皮,如今已經被無情的歲月填上了皺紋和松弛。

   可以看得出,這是一位比較戀舊懷古的女人。

   她走進來,聲音不高地輕扣著門詢問,伸出的手卻仍舊白皙,可以想見,當年青春時也是楚楚動人。

   “是,我們是藍天事務所。請問您貴姓?”艾諾接過話去,一面扮演著前台客服的角色詢問對方,一面請她坐下。

   艾諾和那婦人距離很近,她突然打了個寒戰。

   搓了下自己的胳膊,她心裡嘀咕:怎麼忽然冷起來了?

   “免貴姓祁。”祁姓婦人走到沙發前,雙腿微微並攏,輕緩地坐下後,還仔細地將旗袍捋平順,然後將小巧的手包擱在腿上。

   這是個很有教養的女人,曾經的生活必然精致優雅——白無暇在心裡默默評價著。

   “請問,祁女士您有什麼需要我們為你服務的嗎?”等她坐安穩了,艾諾捧上茶來,對方輕啄了一口杯子邊緣後,白無暇聲音輕緩地問。

   “你才是負責人嗎?”祁姓婦人抬頭看著白無暇,眼底有些驚訝,和猶豫。

   她的目光掃過一旁穿著一身裁剪合身的通勤裝,站的筆直的艾諾——好像這位才更符合女律師的形像吧?

   白無暇忍不住苦笑。

   她的年紀不大,再加上個子不高,今天又只是慶祝開業,所以也沒換精干的女性套裝,這就給她減低了氣場,也讓人對她不大信任。

   對方眼底的意思,她懂得。

   身高是硬傷,她也沒辦法,只能微笑著沉默,用這種方式來表示,自己就是事務所的負責人。

   艾諾心思通透,聞言眼珠一轉,立刻介紹開了。

   “祁女士,雖然我們這位律師年紀輕,可是本領一點也不輸那些年紀大混的久的——這個你等會就能知道了。”

   言下之意,你如果不給機會,就算是本事再高,也是白瞎功夫。

   其實祁姓婦人並不是自己要來的。

   一個新開的律師事務所,怎麼可能馬上就有生意上門?她不過是聽信了那個告訴她的人的話,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來試試。

   反正她也跑了好多家事務所,都沒辦法,也許這家新開業的真的就能呢?

   “我是想請你們幫忙,”祁姓婦人說了這句後又低頭看著手裡捧著的茶杯,好半天沒開口。

   她不開口,白無暇也就不開口。艾諾皺眉看祁姓婦人——這女人真磨嘰!

   許久,似乎在心裡掂量夠了,祁姓婦人這才又抬起頭來,“我想請你們幫我查一查下我的丈夫——他要跟我離婚。”

   打離婚官司,一定要掌握對方的所有舉動,包括財產是不是轉移,外面是不是有私生子女,有無其他隱匿的房產珠寶股票等等。

   所以祁姓婦人要求她們追蹤自己的丈夫,這也是委托範圍內的事務。

   白無暇覺得這個對於她來說不算難,別說她自己了,就是一個寨黎都能搞定,何況她也痛恨那些在感情中出軌的人。

   “祁女士,請你把情況詳細說明,越細越好。”白無暇嚴肅地說。

   她以為對方一定會告訴她,自己丈夫的那個三是誰,畢竟有懷疑對像才能更好的對症下藥啊!

   豈料,祁姓婦人竟然搖頭。“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跟我離婚,我甚至派人跟蹤他,以為他有外遇。但是,沒有,我派的人沒有發現任何第三者。”

   沒有第三者,男方卻要離婚?這是什麼問題?

   “會不會是你丈夫得了什麼不治之症……咳,祁女士你別見怪,我是看很多小說上這麼寫的,說是深愛妻子的丈夫得了絕症,怕連累妻子,於是就……你懂的。”艾諾聳聳肩,快言快語地說。

   祁姓婦人並沒生氣,反而長長地嘆了口氣,“唉,要是那樣倒好了,我倒是覺得幸福了。可是不是啊,他……我的丈夫,他其實從來沒有愛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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