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去鹿家
早上起來，白無暇發現外面在下雨。
寨黎說今天是清明節。
清明時節雨紛紛，好像下雨也挺貼合季節的，只是看著外面已經泛起綠意的草坪，和河沿上綻開的楊柳新綠，她還是想出去走走。
拿了把傘，跟寨黎打了個招呼，白無暇就准備出去來個雨中漫步。
才到門口，電話響了，她接起來喂了一聲，發現是鹿鳴。
“你不是答應要來我家的嗎？決定好什麼時間了？”鹿鳴在那頭說，隔著距離也能聽到他的笑聲。
看來心情不錯啊！
“這樣的下雨天，你不覺得更適合呆在家裡發呆嗎？”白無暇笑著回答他，也表示婉拒今天去鹿家的意思。
她真的不喜歡雨雪天到別人家去作客。
鹿鳴也沒有了強求，他說：“行啊，你覺得哪天好就哪天來吧，到時候告訴我一聲，我去接你就好。哦對了，等天好了我帶你去翠屏山莊採香草烤肉，怎麼樣？”
對這個提議白無暇舉雙手贊同。
“好啊，到時候要多准備點東西，我可是很能吃的。”她笑的眯起了眼睛，腦海中勾勒出在一片紫色的薰衣草花田裡烤肉的景像。
跟鹿鳴的對話是愉快的，掛了電話後白無暇心情比之前要明媚很多，看著外面的綿綿細雨也沒有那麼凄冷的感覺了。
果然人還是需要朋友的。
想起朋友，白無暇覺得自己應該給郁勝過打個電話，還有艾諾和南成師兄。
艾諾已經回去了，現在事務所除了她和寨黎，就是方天朔。
方天朔這個人給人的感覺陰郁沉悶，也不怎麼說話，白無暇老覺得跟他之間隔著幾座大山一樣。
她想起去問水鎮解決簡舒平的事那天，艾諾趴在她的耳邊說的話。
艾諾說，這個方天朔給人的感覺很不好，“你相信我，我的第六感很靈。真的。”艾諾很認真地保證。
其實白無暇也對方天朔不太放心，不過她想，既然他和寨黎都是絕世為她找來的，想必不會有太大麻煩。
絕世的本事她知道，這兩個人肯定也是被絕世震懾住的，要不然怎麼能甘心聽命？
搖搖頭，把方天朔的事暫時丟到一邊，白無暇先給艾諾打電話。
“嗨，親愛的，你竟然還惦記著我，我真是太高興了。告訴我，你想我了嗎？”艾諾在電話裡一身陽光地說。
白無暇笑著說：“當然，我當然想你，很想你呢。”
電話裡忽然靜默了幾秒，然後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響起：“嗯，我知道了。”
白無暇一愣。
不是艾諾嗎？怎麼忽然換成師兄了？
這個，好像誤會大了。
“師兄。”她喊，想要解釋，但是那頭的南成已經掛了電話。
這？看著手裡的手機，白無暇哭笑不得：她該怎麼解釋啊？
手機忽然一陣嗡鳴，是短信。她點開，是艾諾的手機號，但是，發信息過來的是南成。
南成說他正在開會，所以才掛了白無暇的電話，不要誤會。然後又叮囑她多注意，因為春天到了，容易感冒。
最後是向她推薦一首歌，歌名叫《你知不知道思念的滋味》。
白無暇傻眼，可是心底深處卻又有什麼東西在翻湧，發酵，冒著氣泡。
她下意識地去搜了這支歌出來，戴上耳機，撐著潑墨山水的白紙傘，在細雨綿綿的清明節裡安靜地走了長長一個春天。
去鹿鳴家的那天，天氣是晴朗的，白無暇並沒有叫鹿鳴來接她。
外面已經這麼傳揚了，如果她再叫對方來接她，倒真有點坐實的感覺。
她倒不是怕，而是嫌麻煩。
反正她跟鹿鳴不可能，又何必給別人和鹿家一個說閑話的把柄？
蘇城鹿家是個大家族，算起來幾代同堂了，所以住的地方面積也大的嚇人。
白無暇下了出租車後，仰頭看那建築在山上面的高高屋舍，然後轉到另一條路上走上去。
她特地不在門口下車，為的就是想走走路，看看建造在山上的著名鹿山雅苑。
鹿家老太爺是個傳統的人，不管外面的世界怎樣變化，他還是拒絕住到市區那種高樓大廈裡去，並且還把鹿家這座老宅按照園林式樣，設計成粉牆黛瓦的模樣。
白無暇沿著柏油路往上走，路的兩邊長滿了野草，裡面間或開有兩枝野花，在野草的陪襯下芬芳馥郁，搖曳生姿。
白無暇看見了一枝白色的百合花，她走過去掏出手機先多角度地拍了幾張照片，然後想回頭要不要挖出來，帶回去種。
這個時候鹿鳴看見她了，一陣風地跑了過來。
“不是說了等我接你嗎？怎麼自己來了？”他抱怨道，然後又看白無暇的衣著，問冷不冷。
山上不比山下，山上的溫度要低很多。
白無暇搖搖頭，笑著說不冷，她的視線還流連在那朵百合花上。
鹿鳴發現了。“你喜歡啊？”他伸手就摘了下來，然後給白無暇別在發髻上。
“很好看。”他由衷地誇贊。
白無暇的頭發很黑，她今天又綰了個低髻，這朵白百合跟她的頭發相映，立刻凸顯的佳人如玉溫婉嫻靜，有種從卷軸裡走出來的仕女感覺，十分的好看。
白無暇淺笑著說了句誇獎，心裡可惜鹿鳴手太快了。
“走吧，我爺爺他們都在等著你這位貴客上門呢。”鹿鳴在前面領路，一邊向白無暇介紹他們鹿家的一些人和事。
“鹿家雖然是大家族，可是這些年分支出去的不少，老宅裡已經沒有多少人住了。我爺爺你是見過的，人很好，雖然威嚴了點。叔叔嬸嬸有些小心眼，不過沒關系，不用太理睬。
爸爸媽媽都不在家，他們一年四季幾乎都在國外，除了冬至和過年，平時很少回家。
叔叔家生了兩個兒子，一個比我大，另一個小一歲，他們今天也在家。還有就是我姐姐，你見過的。”
介紹這麼詳細，是要相親的節奏嗎？白無暇有些好笑。
鹿鳴忽然停下腳步看著白無暇，吶吶著：“我姐姐她，好像對你有什麼誤會，如果她說話不好聽，你不要計較……嗯，看在我的面上好不好？”
白無暇本來是想說我為什麼不要跟她計較的，但是看鹿鳴一臉懇求的不安模樣，心底忽然一軟。
她現在認識的鹿鳴一點不像外面傳揚的那樣，是個惡名昭彰的花花公子。在她眼前，這就是個大一點的男孩子而已。
她甚至有種錯覺，感覺自己要比鹿鳴大很多，老有種姐弟的感覺。
“好，我答應你，不管她說什麼都不理睬。”白無暇笑笑，拍了拍鹿鳴的胳臂——對方一米八幾將近一米九的大高個，她實在是拍不到對方的肩膀——好郁悶！
鹿家的大鐵門吱嘎一聲打開了，鹿鳴帶著白無暇走了進去。
走過夾雜著各種花木的一條長長石子甬路，迎面是一個圓形的月亮門，門邊有幾竿翠竹簌簌作響。
竹下隨意點著紅色的五角星花，不像是人為，更像是野生的，只是沒有人拔掉而已。
白無暇覺得很喜歡。
她很喜歡這種天然的野趣，對人工雕琢的東西老覺得太過完美，反而缺少了趣味。
什麼時候自己也能擁有這樣的一座房子，哪怕不大，只要能有個院子可以讓她閑暇時種種花草菜蔬，也是快樂的。
“爺爺，白無暇來了。”鹿鳴招呼道，白無暇這才發覺已經進了鹿家的客廳。
轉過雕花格子的木屏風，鹿家老太爺正安安穩穩地坐在上位，看著白無暇從外面走進來。
這個女孩子還真的過來了！
鹿老太爺微微眯起了眼。
他並不覺得白無暇蠢，也不認為對方真的有高攀他鹿家的想法。
不過就算如此，他也還是要敲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