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意外
舊屋高樹，門前怪草嶙峋，幽靜小路直通那個熟悉的屋儼，依舊是原來的模樣，未曾改變，只不過早已是物是人非。
一只粗壯的手緩緩撫上那顆枯樹，回想著舊時郁郁蔥蔥的情景，幼兒承歡膝下，環繞壁樹。
面帶慈笑的婦人懸坐在庭前的秋千之上。
少年駐足下來痴笑的望著枯樹的方向，一如今朝，精神恍惚間回到了過去，只是那個慈眉善目的殘影早已在空中消散，毫無蹤跡。
“母妃，兒臣回來了。”
將腰間的酒壺摘下，撒在枯樹面前。
饒記得母妃生前曾經同他講過，她乃是草原外族人，巧遇父皇結下姻緣，生前最大的遺願就是榮歸故裡，然後喝一碗酒水。
他也知道母親原本的脾性並非閨閣秀女般委婉溫順，字裡行間都可見瀟灑之氣，想起那雙纖纖細手教他執筆，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孩兒去了母妃的家鄉，果真是自在瀟灑，酒水也如母妃說的那般香醇，難怪母妃總是讓兒臣出去走走。”
“兒臣……”
耳朵微動，目光偏向門口，身形閃動，消失在原地。
“來福，十三也快回來了吧。”
來福搶先將門推開，然後恭敬的退居身後。
“是，珍貴妃誕辰臨近，每年十三殿下都會趕回來的，當真是孝順。”
“一晃已經十年了。”
皇上恍惚的看著原封未動的麗清宮，片段一如昨日，記憶猶新。
“珍兒，自你走後，便再無知心人可訴，宛若度日如年，時常想起你在的時候溫婉雲情……”
遠處拐角，雙眸露出復雜的神情，嘴巴似張似合，但是終究隱去。
皇上看著恍如昨日的場景，心中酸澀之感襲來，面帶哀傷。
“珍兒，如今十三已經長大成人，朕，答應你的事情也已經做到。
十三遠離朝堂之事，時長游山玩水，頗具靈氣，就仿佛是當初的你一樣。
朕，也時常在想，如過沒有朕的話，你可能還是草原之上那個無拘無束的公主，但是遇到了我……”
身後的人面漏雨詫異之情，瞳孔微微瑟縮，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居然自稱為我……
更讓他吃驚的是原來自小就被送出宮外原來是母妃的決定，他還以為是那個男人將母妃的死歸咎於他，所以才讓他幼時便養在孤山寺。
身下握緊的拳頭緩緩松開，微紅的眼睛瞥了一眼那道偉岸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視野中。
九月的微雲拂面，伴隨著潮濕的味道，軒轅凌深輕輕拂去臉上的水珠，望著天空，眼睛劃過從未有過的迷茫。
本以為母妃是因為在皇宮被父皇冷淡致死，沒想到竟不是如此，多年的信念瞬間被瓦解，面上哀傷難掩。
皇宮的古樸小路之中，青色的素色衣衫緩步徘徊，頭偏側一旁，似在思索著什麼。
“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整理思緒，凌深面上的哀傷早就消失不見。
“嗯。”
娉婷撇了撇嘴，怎麼又遇見了這個人，皇宮中怎麼連個守衛都沒有，居然讓一個男人四處亂走，豈非有違宮規。
“你怎麼在這裡？”
凌深上下打量了一眼，見對方衣著樸素，便猜測對方可能是家中庶女，沒什麼地位，所以才這身著裝。
娉婷眉毛上挑，回道：“四處閑逛，不曾想遇見了公子，所以還望公子不要介意，小女這就告退。”
說完便走，不見蹙眉，怎麼兩次出糗都遇見這個人了，真是流年不利，看來日後出門也應該翻開那黃歷。
“哎，姑娘，等等！”
凌深見娉婷欲走，心下焦急，一把將娉婷拽了一個弧度，三千發絲恣意飛揚，吹彈可破的肌膚展現在眼前，和他近日所見女子完全不同。
娉婷回過神來，看著放在自己腰身上的手掌，心中憤怒暴起，一把甩開，後退幾步。
“登徒子！”
“姑……”
“哈！”
凌深抱歉的話還未說出口就感到一陣迅速的勁雲襲來，快速的躲閃到一旁。
“你到底是什麼人？”
凌深也漸漸變得嚴肅，一個閨閣中的小姐怎麼會武功，而且肅殺之氣如此凝重，甚至毫不懷疑對方會殺了她。
“要你命的人。”
凌深冷笑，他在外多年，也是得到了高人點化，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如此年輕的女子就會有這般厲害的身手，但是在他眼裡還是不足為懼。
反手將娉婷的手背到身後，在外人看來就好似環抱在娉婷的腰間一般。
“你放開我！否則我會讓你後悔的。”
“說出你是誰，我就放開你，否則的話咱們就這樣耗著，反正我是有大把的時間。”
娉婷看著對方那副無賴的有樣子，咬牙切齒的瞪了對方一眼。
很好，日後走著瞧。
“那你先放開，放開我告訴你。”
娉婷憤怒的粗喘了一口氣，無奈的道。
“那我松手了。”
娉婷感受到手松動了，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發紅的手腕，許久不做勞動，娉婷的身子早就被養的白白嫩嫩。
真是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
“不好意思，我……可能下手太重了。”
哼！豈止是重，簡直就是粗魯。
“現在你可以說你是誰了吧。”
凌深雙眼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周圍的空氣也瞬間下降了幾個溫度，冷雲瑟縮的打在兩人的臉上，絲絲入骨。
“你試試你還可以動不？”
娉婷的動作戛然而止，冷笑。
“日後再有下次，就不只是這一點小小的懲罰了。”
凌深用力的搬動自己的身子，確發現自己動不了，驚恐的神色瞬間取悅了娉婷，揚長而去。
而在娉婷走遠後不久，身後的人挪動的一下身子，但是這一切，娉婷絲毫不知。
凌深彈來了身上的飛灰，這兒點雕蟲小技就想打到他，那他這些年在江湖中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他師傅自小就逼他泡各種藥浴，現在雖不能說是百毒不侵，但是一般的小毒還是近不了身的。
凌深原本以為娉婷是一個柔弱的女子，沒想到還有這麼逆反的一面。
方才的郁悶之情一掃而空，重重的呼了一口氣，但是他也不知道最後為什麼會將娉婷放走。
直到很久以後，他也時長回想，如果當日追問她的出處，會不會有什麼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