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相思

   “砰!”

   裡面傳來東西破碎的聲音,震的謝念卿蹙眉,不用進去看,她都知道,軒凝這暴脾氣又在砸東西發泄了!

   “就你生氣?”謝念卿氣的一腳踢在那石凳上,頓時就覺得自己腳趾頭都腫起來了!

   “嘶!”謝念卿抱著腳坐在石凳上,疼的倒吸一口氣。該死的家伙,要是以前她這一腳下去石凳早就碎了,可如今,這一腳下去受傷的是她自己!

   ……

   客棧裡,蕭笙晚端著托盤,托盤上放了一個空碗還有一個湯蠱。

   木南站在前面敲謝念卿客房的門。

   幾聲後,裡面依舊靜悄悄的沒有半點動靜。

   “還沒醒?”蕭笙晚微微蹙眉,謝念卿向來睡眠淺,一點聲音就能把她吵醒,雖然這一路上來她隨時疲憊很多,但是不至於睡一天了都還沒有醒過來之說。

   “我再瞧瞧看。”木南換了一遍門站著,這一次一邊敲一邊喊道:“奶奶,醒了嗎?”

   “是我木南,我跟蕭笙晚來給你送吃的了。”

   “……”

   走廊上靜悄悄的一片,一門之隔的床上,謝念卿面色恬靜,一副進入深度睡眠的模樣,對於外界的聲音一點也聽不見。

   若是在通靈空間內,謝念卿早就聽見並且靈魂歸體醒過來了!

   可是,如今謝念卿的靈魂在冥界裡面,對於外界一切不知。

   “再等一等吧,估計是累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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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蕭笙晚端著餐盤回到自己的房間,他的房間是在謝念卿的對面,木南的則是跟謝念卿的並排。

   木南雙手環臂,看著蕭笙晚把東西放下後,這才說道:“你說,過幾日蒼然宗的新弟子選拔,我們要不要也去玩玩?”

   蕭笙晚指腹摩擦著自己的下顎,鳳眸上下打量了一番站在門口痞味十足的木南後笑道:“以你目前的資質,想要順利通過蒼然宗的天機石測試,應該不是難事,難就難在武試的那一關,恐怕……”

   “恐怕什麼?你認為小爺我會輸給那些垃圾?就咱們來時看見的那些築體境三四重的渣渣來一個小爺我干掉一個,不帶休息的。”

   蕭笙晚笑了,他把一旁的棋盒放在桌上,對木南道:“來一盤?”

   木南伸長了脖子瞅了瞅,隨後擼起袖子道:“來就來,小爺怕你?”

   “少年,話別說太早。”

   木南執白子先走,蕭笙晚執黑防守。

   棋盤上,白子帶著一股霸道之勢,黑子則是步步防守,幾番交手後,木南臉上略微得意道:“小爺我可是自幼就被老爺子拉著下棋的,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怎麼叫做雙龍出海!”

   棋盤上,白子從兩條路進攻,黑子雖然防守的掩飾,但是並沒有什麼起色,散成一盤,但是蕭笙晚不僅沒有半點擔憂,反而面帶微笑。

   木南的棋就跟他這個人一樣,一開始就鋒芒畢露,但是卻不知這樣暴露的太快。

   而他雖然從一開始就是在防守,但是實則埋下陷阱,裝出一副弱勢的樣子,等著木南執白往裡跳!

   果不其然,木南白子落在他設下的關卡上,這個關卡給木南一種他即將勝利的假像,卻不知,這一子落下,白子全軍覆沒!

   “你輸了。”黑子落下,蕭笙晚語氣淡然。

   “怎麼會!”木南一臉詫異的看著棋盤,一雙眼睛死死的看著蕭笙晚的黑子,半響後,終於看明白了自己是怎麼上當的。

   “陰險!竟然使用誘敵之計。”木南不服氣,一邊把自己的白子撿回來,一邊嚷嚷著繼續。

   “這叫兵不厭詐。”蕭笙晚挑了挑眉,待木南把他的白子撿完後,右手一覽,黑子全部回到他的棋盒裡面。

   於是,倆人一邊等著謝念卿醒來,一邊在棋盤上大殺四方,你進我退,好生激烈!

   ……

   走出軒凝的宮殿,謝念卿一個人漫無邊際的走著,不知不覺走過忘川河畔,來到黃泉路上,陰冷的風吹起她的發絲,裙擺,謝念卿只覺得整個人大腦都清醒了許多。

   黑色河流中隱約有魚兒跳起又落下,比起忘川的景色,黃泉的景色又是另一番景像。

   這裡的天空是昏黃的,大批大批的綻放著彼岸花,遠遠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鋪成的地毯,紅的似火,被冥界喻為“火照之路”。

   是這長長黃泉路上唯一的風景。

   彼岸花,花開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謝永不相見。

   情不為因果,緣注定生死,詛咒著人們生生世世都不能在一起。

   深處花海中,謝念卿竟然有些悲傷起來,特別是耳邊回蕩著凄涼的曲調,每一個音符好似在訴說著對情人的思戀。

   等等……

   謝念卿整個人驚醒過來,那凄涼的曲調,是從哪裡傳來的?

   當那一縷白色鬼魂被謝念卿的視線捕捉到時,謝念卿蹙眉,朝著懸崖處走了過去。

   懸崖的盡頭,一縷白色鬼魂坐在那兒,她雙手捏著一片彼岸花的花瓣,花瓣含在唇間,曲調的主人正是她。

   聽到身後有人靠近的聲音,陳情有些驚慌失措的回頭,曲調戛然而止,待看見走來之人是那日救她的女孩後,陳情笑道:“真巧,我們又見面了。”

   那彼岸花的花瓣還殘留在她的指尖,謝念卿卻跟她一同坐在懸崖的邊上,雙腳在半空中晃蕩。

   “剛才的曲子挺好聽的。”謝念卿左手壓在自己的左眼上,那種被悲傷渲染的心情,讓她很難過,其實,對於這個女鬼,謝念卿一直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看著她一個人游蕩,好似看到上一世的她,那樣的無助,絕望,但依舊等著,等著有一天自己會獲得自由。

   而這個女鬼所等的卻是她的情郎。

   “相思曲,我相公為我譜的曲,不過我被我改了一些。”陳情垂著頭,望著自己指尖的彼岸花,那濃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好似一對受傷的羽翼。

   “我能聽聽原調嗎?”謝念卿試探性的問道,不知為何,在這個女人的面前,謝念卿自己都被她帶入一種寧靜的狀態裡。

   “嗯。”陳情點頭,隨後把彼岸花的花瓣繼續放在唇瓣上,當這首相思曲原版的曲調從她嘴角溢出的來的那一刻,謝念卿下意識皺起眉頭。

   這曲調,她為何覺得有些熟悉?

   謝念卿忍不住閉上眼,反復聽著,就在那高調響起時,謝念卿腦海裡好似一根弦斷掉了。

   曲調戛然而止,陳情嬌羞一笑道:“我又吹錯了,這裡的調是往下走的,可是我每次都會吹高,然後相公就會糾正我,沒想到這個多年過去了,這個毛病依舊沒有改掉,其實我反而覺得這個地方高調的要比低調的音好聽一些,你覺得呢?”

   謝念卿腦海裡嗡的一聲炸了,不僅連錯的地方都一樣,就連對方說的那個人都有些莫名的相似。

   謝念卿終於發現為什麼會有種熟悉感了,因為之前帶著游生去見月明公主的時候,月明公主在那山谷裡彈奏的就是這一首曲子。

   相思曲,將思念譜成曲,那樣沒當你奏起這首曲子的時候就會想到我。

   “姑娘?”陳情見身邊的人垂著頭,臉色有些難看,擔憂的輕喚出聲。

   “啊?”謝念卿猛地抬起頭,就見陳情那張傾城的容顏正看著自己,跟月明想必,眼前的姑娘簡直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存在。

   “我能冒昧的問一句,你相公叫什麼嗎?”謝念卿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內心下意識的緊張起來。

   陳情嬌羞一笑,她一歪頭,那一頭秀麗的青絲散落下來擋住了半長容顏。

   只見她紅唇輕啟,一臉甜蜜地說道:“他叫游生,是這悠悠浮生裡我一生所念之人,我叫陳情,還不知道姑娘你怎麼稱呼呢?”

   “游生……”謝念卿險些咬著自己的舌頭!

   “嗯。”陳情點頭。

   那一刻,陳情臉上的笑容刺痛了謝念卿的眼睛,她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卡在了自己的喉嚨裡面,異常難受。

   以至於她沒有回答陳情的問題就狼狽的起身離開。

   怎麼會!

   陳情在冥界等了那麼多年的人,竟然是游生,那個擁有著謫仙氣息的男人,那個她戲稱就算是別的女子見了他也會一見鐘情的男人。

   那個,月明公主中意的情郎,竟然就是陳情等了半生的相公!

   這個世界還真是可笑,明明就在一個世界,但是命運就是愛捉弄人,同樣是在冥界,但是陳情卻從未見到過游生。

   上一次,若是她早些去十八層地獄,恐怕倆人早就相遇了,可是命運捉弄,游生前腳離開,陳情後腳才到。

   “回來了。”正在花園子遛鳥的軒凝見謝念卿回來,出聲喊道,他一臉平靜,跟之前隱忍怒火的那個人簡直就是倆個人!

   但是謝念卿卻沒有聽到軒凝的聲音一樣,行色匆匆就往裡面走去,期間還撞到在路邊的花盆上,但是謝念卿就跟沒有看見似的,徑直走了進去。

   “唉,你看著點路。”軒凝見被謝念卿踢翻的花盆,終於忍不住抬起頭朝著謝念卿看去,原本還想裝的高冷一點,等著謝念卿主動認錯。

   結果……

   謝念卿徑直從他面前走過,留下一個背影給他。

   “你這個女人,真的要氣死我是不是?”軒凝揚手一撒,就把手中的鳥食全部丟了出去,然後起身怒氣衝衝的追了進去。

   當軒凝追進去後,就看見謝念卿坐在那兒,手捧著一個茶杯一杯又一杯的喝著水,臉色緊張,身體也止不住的顫抖。

   剛還有些生氣的軒凝,立馬擔憂地走過去,柔聲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外面那些不長眼睛的東西欺負你了?”

   “你別怕,我這就去把他們捉來,任由你處置!”

   軒凝說罷就要起身飛出去,他剛准備召喚黑雲,謝念卿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一絲顫音,讓他僵硬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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