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枯骨

   周圍房聲音很是嘈雜,但是蕭笙晚卻根本就聽不真切,唯一知道的就是,他的身份恐怕現在是沒有辦法在掩藏了。

   體內那股能量不受控制的湧動著,比起夜圓之夜更加厲害,蕭笙晚唯一能夠想到的就是花非花的汁液,那是一種會讓半妖癲狂,無法壓制自身能量的藥草。

   哪怕只是沾染上那麼一點點,也是致命的。

   半妖一旦無法克制自己身體體面的妖力,就只有兩種結果,一是被能量反噬,然後力竭而死,一是完全妖化,和成為純血脈的妖不同,一旦妖化,就會失去理智,很難在恢復。

   難怪,原本該被問責的,結果蕭笙晚剛剛一回來,非但沒有任何責備,就好像歸期之內沒有回來的事情並沒有發生一樣,反倒是被燕王一番噓寒問暖,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呢。

   蕭笙晚僅存的一點意識,想起了謝念卿說的話:“以後可別什麼都吃,這張嘴早晚是要惹禍的。”

   他扯了扯嘴角。

   雖然無論今天這酒,他喝與不喝,燕王都一定會有辦法試探出他半妖的身份。

   呵,諸位殿下中,哪一個不是出身高貴,獨獨他,一個人不人,妖不妖的半妖。

   “咳咳……”驚鴻緊緊的捏著蕭笙晚的肩膀,希望他能夠有些理智,同時也在緊緊的盯著燕王,“王爺這是何意。”

   一直以來,驚鴻都盡可能的將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但是這一次,他很難坐視不理。

   慶年帝國的諸位殿下中,無一不是為了帝君之位,蠅營狗苟的算計,雖然他也不例外,但是對於蕭笙晚的身份,他早就知曉。

   “自然就是你看到的這個樣子。”燕王不以為意,他在估計這蕭笙晚還能撐多久。

   “不管怎麼說,蕭笙晚的身份,你已然知曉,這樣子,不覺得有些……”

   驚鴻的話才剛剛說了一半,就被燕王的聲音給打斷了:“帝位之爭,向來都是如此殘酷的,難道你是第一天才知道的麼?”

   “若是你以為,憑著你這麼幾個人,就能夠對抗我整個燕王府的話,盡管在這和我上演什麼兄弟情深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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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鴻的拳又攥緊了一些,就在他還沒有做出決斷的時候,蕭笙晚突然就掙脫了他。

   銀色的光芒將他籠罩在其中,原本該是一道很養眼的景像,但是光芒之內的人,那痛苦的嘶吼聲,卻是讓人很揪心。

   當光芒散去之後,原本的木發已經全部變成了銀色,全身也是銀色的毛發覆蓋,手腳就變成了利爪,身後還有狐妖尾巴在搖擺。

   “吼!”

   全身的銀白,讓那雙因為妖化而變得猩紅的雙眼更加的讓人難以忽視。

   “這……”

   燕王府的侍衛們,見了這個樣子之後,都不敢在輕易的上前,每一個被那雙眼盯過的人,都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往後退了幾步,此刻在他們的嚴重,蕭笙晚顯然比那些妖獸可怕多了!

   燕王也是愣了一下的,他並沒有想到,蕭笙晚居然會是這個樣子的,雖然在心裡面,他並不願意承認,在剛剛對上那一雙猩紅色的眸子時,他是感覺到了危險的。

   那是一種出自本能的自我感覺。

   但是同時他也是慶幸的,慶幸寧婉 早就有所准備,沉沉陷阱下,讓蕭笙晚中了計,這個時候,他已經失去了理智,若不然的話,一個既有實力,又有腦子的人,恐怕真的會讓人很頭疼。

   也好在,為了今天的事情,他做了萬全的准備,若是不然的話,恐怕還真的沒有辦法收場了。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斬草要除根的道理,他還是很清楚的。

   燕王望著頭頂上並不完整的弦月,直到烏雲集聚,將原本就微弱的月光遮掩住以後,他的臉上,終於帶了一點笑意:“滅燈!”

   話音剛落,原本還是燈火輝煌的燕王府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原本還在痛苦掙扎的蕭笙晚,在周圍陷入黑暗的那一刻,突然就安靜了下來,誰都沒有發現,他原本猩紅的雙眼,這個時候已經恢復了正常,只不過很開又被猩紅所取代,但是眼神卻不像之前的那個樣子暴戾。

   蕭笙晚仔細的打量著周圍的壞境,大概可以肯定他現在是在幻境之中了,即便周圍並沒有什麼人,但是他依舊不敢太過於大意,誰知道在哪一個角落裡面,會不會有什麼人在盯著呢?

   更何況他體內的妖血的確已經被喚醒了,雖然現在被壓制著,但是很難保證一會兒還會這樣子安然無事。

   在他的面前是一片看不到盡頭的林子,看不見樹木的具體的樣子,只知道那是高高聳立的粗壯枝干。

   弦月的光根本就照不見地面,只能作為一個指引方向的標志,可是在這幻境之中,月亮還有幾分可能會是真的呢?

   即便心中清楚,前面肯定不會有什麼好的東西,但蕭笙晚也只能往前去走,不染的話,這個幻境恐怕就真的沒有什麼辦法走出去了,在這裡面拖得越久越容易失去理智。

   林子深處,隱隱的竟然有了一些光亮,不是來自月光,而是在林子的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發光,這個時候的月亮,早就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裡。

   蕭笙晚的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越是接近中心深處的位置,就越是小心戒備,一點都不敢走神的緩緩向前。

   大概又走了半盞茶的時間,裡面的樹木已經不在那麼密集了,周圍也開始漸漸的明亮起來,只是卻帶著一些陰森之氣。

   就在他正打量著周圍的環境時,遠處忽然就傳來了聲音,像是一個女子的:

   人情薄,人心惡,

   昔日情意隨花落。

   舊人陌,憶如昨,

   誰說他日還相識。

   那女子的聲音,一直在林中徘徊,讀的始終都是那麼幾句話,雖然至今未曾見人,但是憑音猜想,這女子的眉間大概會有幾縷憂愁。

   蕭笙晚眯了眯眼,很是小心的感知周圍的環境,幻境之中,就算真的是有人在的,也不會是什麼好人,更何況這麼個陰森的地方,誰會沒事在這個地方訴說哀愁?恐怕最大可能,就是這聲音的主人,就是這幻境的支撐,是陣眼所在了。

   即便如此,蕭笙晚還是邁著步子向著那聲音處走去。

   才剛走了沒有兩步,蕭笙晚周圍的情景就發生了變化,原本的林子退到了他的身後,只能夠遠遠的望見。而在他的面前,則是一望無際的深海,深黑色的海水時不時的就會有浪花卷起,然後高高的落下。

   之前的那個女聲在這個時候聽著,卻是更加的清晰了,細看才發現,淺水處有一個女子正在看著他。

   四周都是黑色,女子的一身白衣格外的顯眼。

   “這一次,燕王的手筆倒是不小。”在幻境外的一個角落裡,曉清風的嘴角噙著笑意。只是當他看見那片深黑色的海時,眉頭輕輕的皺了起來,但是很快就又恢復了常態。

   原本還算是明亮的地方,因為那深黑的海水又暗淡了許多,除了那女子的身影,周圍的其他東西都漸漸的變得朦朧起來。

   四周,似乎還有什麼其他的生物在活動,悉悉索索的聲音總是斷斷續續的出現。

   蕭笙晚凝眸盯著那白衣女子的方向,依舊只有一個背影,但是卻不在反復念著之前的話,而是幾聲輕輕的嘆息。

   “公子,奴家等候許久了。”

   女子轉過身來,明眸皓齒,唇紅膚白,聲音婉轉如鶯,眉間帶著淡淡的愁緒,臉上卻是掛著笑意,緩緩地向著蕭笙晚走來。

   “公子此番而來,是求生還是送死?”她輕輕的問。

   蕭笙晚眯了眯眼,面上無波,只是那雙猩紅的眸子,還是讓他整個人都沾染了一些肅殺之氣,再不是之前那謙謙公子的模樣。他淡淡的問:“你是半妖。”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女子眼中有了輕微的波動,但是你很快又恢復了平靜,迎上蕭笙晚的審視。她抬起手,仔細的端看起來:“沒錯。”

   “人狐結合的半妖。”

   “公子錯了,奴家是……”白衣女子又向前走了幾步,離蕭笙晚更加的近了:“鬼和狐的結合。”

   聲音剛落,女子的雙手就變成了利爪,的確是狐妖的爪子,但是卻和蕭笙晚的不同,她的爪子上,沒有皮肉只是枯骨。

   嗖!

   利爪劃過,留下了一道破空的聲音。

   望著蕭笙晚退後的身影,女子微微驚訝了一下,原以為會是一擊必中的:“看來這一次,那些人不是單純的給我送食物進來了。”

   “自然不是,這一次,你才是食物,鬼狐枯骨。”

   “呵呵呵……”白衣女子並沒有太驚訝,凄凄的說道:“沒有想到,竟然還有人,哦,不,是妖,一個半妖,還會知道我的名字,奴家真的是,很榮幸呢。”

   蕭笙晚沉下臉,眸中漸漸的浮現了戾氣,手上早就已經蒙上了一圈銀白色的氣流:“你的幻境,對我來說,還嫩了一些,你的媚術,比起你的幻境來,差的更多!”

   女子並沒有反駁什麼,即便被拆穿了也沒有惱怒,看了他一眼,轉過身向著深黑色的海走去。隨著她的靠近,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海面,再一次的波濤洶湧起來,就像是要把人給吞噬進去一樣。

   在海水沒過了白衣女子的腰身之後,她才停下了腳步。

   蕭笙晚沒有動,只是站在原地的位置看著她。

   白衣女子的聲音從海水處傳來:“這一片深海,沒有人知道它存在了多久,為何是這般顏色,但是沒一個人都很清楚,只要踏進這海水之中,心中所愛就會立刻出現在你的身邊。”她的聲音漸漸的開始帶著些悲涼,“可是為什麼,我在這水中呆了千年,他都還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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