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只如相宜
若說曉清風的速度是謝念卿見過最快的了,那麼方才說話的那個男人再一次刷新了謝念卿的認知。
謝念卿急忙追出破廟,在空曠的草地上停住步伐,天空中緩緩墜下一根白色羽毛,謝念卿攤開手掌接住,視線落在破廟的屋檐頂上,那裡站著一個身形偉岸的男人,淡藍色的衣袍隨風飛揚,肩頭鳳羽栩栩如生,背影冷酷霸氣彰顯,無形中散發著強者的震懾感,他就安靜的站在那裡與整個天空融為一色!
謝念卿不禁有些懊惱,若是這個人剛才不是搶奪她的玉扇,而是想要殺她,那麼……到了閻王殿,她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曉清風是你何人?”喉結滾動,冷漠低沉的嗓音撫平了夏日的炎熱,男人低眉撫摸著左手背上站著的白鴿,只見那白鴿的嘴中叼著的恰恰是謝念卿被奪走的玉扇,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讓他側臉輪廓更加迷人,飄逸的劉海下一雙鷹隼的眸子突然射向站在地面的人。
仰著頭的謝念卿與他的視線不期而遇對上,這才發現這個男人下顎處戴著面具,讓他的五官成謎,那一雙鷹隼的眼眸裝著碧藍色的瞳孔如汪洋大海讓人沉淪!
眼下想要躲過這個男人可怕的洞察力看來是沒希望了,謝念卿在心中腹誹,這人難道是師父的敵人?
“這寒冰玉扇是曉清風的貼身之物。”更是他身份的像征,若不是今日在聞香樓看見這把玉扇,相宜 也不會追蹤此人來到這裡。
當年他是帝國懸賞榜單上的頭號人物,懸賞令的金額一度無人超越,無敵久了,竟讓他有些懷念起昔日的對手了。
“勾魂司中白無常,輕功絕頂駕九州,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如若相宜 ,以命相換,當今世上唯有他一人的速度,是為師不能超越的。”
碧落山上,月影朦朧,曉清風手中抓著一把綠色的食物揚手撒去,圍繞著他的烏鴉群安靜地低頭啄食。
謝念卿皺眉,腦海中再次浮出傍晚時分遇見的那個男人,當時她的回答是家父千金購買所贈,那男人仔細端詳她的雙眸,她也不閃躲,毫不膽卻地對視,良久那人眨眼間便消失在屋檐上,徒留下玉扇從空中墜落下來。
隨後等到天黑,謝念卿再三確定無人跟蹤後只身前往碧落山來找曉清風,並且說了當時的情況。
“他就是相宜 ?那個以一己之力同時挑戰八方府 跟秘閣,最後重創帝國兩大勢力的白無常相宜 ?!”謝念卿忍不住咋舌,能讓曉清風都贊賞的人,讓整個帝國都懼怕的人,之所以稱之為白無常,那是因為他要讓人三更死,那人休想過五更。
至今為止,帝國通緝令上的畫像依舊是無臉男,因為沒人見過他的真容,那是殺手界的王!
一雙沾滿萬千生靈鮮血的雙手,但是卻穿著干淨的天空色服飾,那一雙清澈碧藍的眼睛,是向往的天空。
“是他。”曉清風起身,拂袖一揚,圍繞在他四周黑壓壓的烏鴉群立馬化作驚弓之鳥展翅高飛,空曠的碧落山山頂頓時就剩下他跟謝念卿倆人。
“那他出現在這裡的原因……”謝念卿看著曉清風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蹙眉道:“他看起來是因為你出現的,你們是仇人?”
“嗯,為師當年略施小計讓他吃了點苦頭。”曉清風說的雲淡風輕,那雙修長俊美的手指把玩著謝念卿還給他的玉扇,玉扇的色澤已經發生了變化,可見這玉扇今日已經飲血。
只是,相宜 的出現對他而言也是意外。
真的是這樣?謝念卿還是有些不放心。
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顧慮,曉清風笑道:“你謝家那寶物軒轅老妖婆潛伏了幾年都未曾找到,可見消息都被封死了,至於八方府 的人,他們是上不去仙女峰的。”
“嗯?”上不去仙女峰是什麼意思?謝念卿歪著頭,一臉疑惑地看著面前神秘莫測的男人。
自從昨日拜師後,曉清風跟她說話就喜歡自稱為師,他對於自己的事情了如執掌,往往心中所想,都被他直接看穿,但是又不告訴她,讓她有一種隔霧觀景的即視感。
曉清風也並不解釋,他把玉扇再次放到謝念卿的手中,一臉玩味說道:“為師要離開蒼州城幾日,這玉扇既然贈與你了,從此以後便就是你的,切不可丟失,不然為師會不高興的。”
語畢曉清風變戲法一般,手中出現一根黑色的羽毛,同樣放在謝念卿的手中:“收好,危急時刻,方能護你一命。”
謝念卿望著躺在手掌心上冰冷的玉扇,還有那一根黑色的羽毛,抬眉看向曉清風近在咫尺的臉。
她此時心中很復雜,眼前的男人明明溫柔如水,但是她卻覺得倆人相隔勝遠。
“謝謝師父。”
曉清風走了,碧落山上只剩下謝念卿一人,朝陽升起的那一刻,碧落山上紅謝炫目。
那一刻謝念卿終於明白,這座山為何稱之為碧落山。
漫天紅謝,如同身處忘川河畔的彼岸花海中,上窮碧落下黃泉,此情此景,美不勝收。
回到城裡時,已經是正午,烈日炎炎,伴隨著蟬鳴聲曬的街上本就稀少的白販只想昏昏欲睡,謝念卿頭上戴著鬥笠,鬥笠邊角垂著黑色薄紗直到胸前。
今日是蒼州城城主招收新弟子的時間,比武的地點就設在城市中心的演武堂內。
演武堂內此時早已人滿為患,助威聲一聲高過一聲。
若是往年,裁判席上只有城主一人,今年裁判席上多了一個位置。
白泉。
八方府 新晉謀師中,白家未來的接班人,如今就坐在蒼州城城主的身邊,與城主倆人交談盛歡。
演武堂上,兩名武者正在激烈的戰鬥者,謝念卿避開擁擠的人群坐在後排最靠角落的位置留意著四周的情況。
這些比試的武者幾乎都是築體境七重以下的修煉者,他們來自五湖四海,都是帶著一腔熱血想要效力帝國。
在自身沒有較好資源提升能力的情況下,加入帝國勢力,成為一城之主的弟子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這些在謝金氏的眼中都是微不足道的,修煉石,修煉秘境,上品的武器,這些東西,只要謝念卿想要,她哪怕是花費天價也會為謝念卿弄來。
“白兄弟!”
正觀看著,身邊突然靠過來一人,緊接著散發著清香的茶糕就出現在眼簾。
謝念卿順著那一只干淨白皙的手指看過去,赫然發現不知何時身邊坐著木衣錦袍,笑容滿面的蕭笙晚。
“這都第二輪比試了,我還以為白兄弟你今日不會出現了呢,來嘗嘗這新鮮出爐的茶糕。”蕭笙晚很是自來熟的捏起一塊茶糕放進嘴裡,末了指著台上正在打鬥的倆人說道:“我覺得要是白兄弟上場,這倆人都不是白兄弟的對手。”
“白兄弟?”謝念卿挑眉,這廝認錯人了?
蕭笙晚用手帕擦了擦手指歪頭笑道:“昨日聊的太愉快了,以至於你走後才想起來忘了怎麼稱呼你了,看你鐘情於白色,所以臨時這麼稱呼你了。”
所以,蕭笙晚根本沒有認錯人?謝念卿一臉懵逼,她雖然依舊是男兒妝容,但是頭上戴著的鬥笠並未取下來,這蕭笙晚是怎麼做到的?竟然能在人群中精准無誤的找到自己。
“喏。”蕭笙晚手指著他腰間掛著的羊脂玉玉佩。
透過那黑色薄紗看著眼前的少年,謝念卿取下鬥笠笑道:“蕭兄果然好眼力,來時路上太熱了,所以就買了一個戴著。”末了,她湊近蕭笙晚的耳邊打趣道:“若是曬黑就沒有姑娘喜歡了。”
“哈,只是今日怎麼沒瞧見那陳禮?”蕭笙晚伸長脖子看向四周疑惑開口。
笑容凝結在臉上,謝念卿低頭拿過蕭笙晚一直端在手中的茶糕津津有味吃起來,那濃長的睫毛下一片陰霾,說出來的話卻不以為然。
“沒瞧見才好呢,那陳禮嘴巴臭的很,這要是在我家鄉,早讓人把牙齒都打落了。”嗯,吃貨蕭笙晚推薦的東西果然很好吃呢,這茶糕入口絲滑清涼,茶香味在嘴裡回味無窮。
蕭笙晚轉頭凝望面前的白衣少年,有那麼一瞬間的慌神。
“你家鄉是哪裡?還有,難不成我要一直稱呼你為白兄弟?”
“有何不可?白兄弟這稱呼我挺喜歡的。”謝念卿直接避開了蕭笙晚前一個問題,台上第二輪比試接近尾聲,第三輪比試即將開始。
主持的人是城主府內的管家,他正在為眾人講解第三輪的比試。
定力!
每人頭頂一口大缸,大缸中盛滿水,時長一炷香,若是大缸摔落,亦或者是身體劇烈顫抖,那麼……淘汰!
蕭笙晚把裝有茶糕的盤子放在椅子的扶手處,他用手帕仔細擦拭了一遍自己的手指後,這才扭頭對身邊人說道:“白兄弟來這蒼州城不是為了參加弟子選拔的?”
“開始有這打算,不過後來放棄了。”
“為何?”蕭笙晚突然來了興趣,這蒼州城城主招收新弟子,年齡限制在二十歲以下,初試竟然高達五千人,可見有多少人擠破了頭都想進入帝國勢力。
“實力太弱,不配。”
“……”蕭笙晚嘴角抽搐,這些都是依靠自身資質,勤加苦練在二十歲以前沒有借助丹藥成功達到目前的修為,對他們而言,已經是很驕傲的一件事情。
然而,謝念卿只用了半個月的時間就從一個築體境二重達到了築體境巔峰,可見,這些用了十幾年時間的人,在她眼中,只配弱者。
至於蒼州城城主梁俊,謝念卿視線落在正在與白泉交談的梁俊身上,原本她是想加入蒼州城勢力的,但是在梁俊與白泉聯盟的那一刻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神識捕抓到一道審視的目光,謝念卿猛地朝著那道目光看去,卻見在逆光的入口處,淡藍色的身影背道而馳,剎那間消失的無影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