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燕王府

   岳州是慶年帝國南部地圖板塊上唯一一座橫跨九州的地方。

   只因,這座城池的主人跺跺腳就能讓整個帝國顫抖的大人物——戰功顯赫的燕王,金子軒!

   如今八方府 的掌權人。

   雲海翻湧下的岳州主城安定城那般的巍峨高聳,令人心中澎湃不已,一眼看不到盡頭。

   浩瀚的城池中彌散出來的那種古樸的氣息,其中摻雜著歷史的味道,這城池不知道早已存在多少年,隨著時間遷移不僅沒有落魄,反而成為最神秘讓人心生向往的一座古城。

   綠樹紅牆氣勢雄偉的燕王府大門前,兩座魁梧高大的貔貅石像位於正門兩側。

   穿過條條大道,燕王府最深處的玉樓金殿後花園中,正午的陽光為整座花園鍍上金光。

   小橋流水,蝴蝶迎風飛舞,悠揚悅耳的琴音洗滌人煩躁的心境。

   鵝暖石鋪了一路,直達玉樓,珠簾後,女子一襲雍容華麗的紅色長裙,金色的絲絛襯托的她腰身分外妖嬈,三千青絲用珠釵挽了個盤絲髻,她膚若凝脂,容貌傾城,修長白皙的十指正在撥弄琴弦,一舉一動優雅從容。

   “咕咕,咕咕。”一只灰色的信鴿撲閃著翅膀飛來,珠簾外,容貌清秀綠衣侍女顯然早就等候多時,她上前一步舉起自己的胳膊,那只灰色的信鴿便停在了綠衣侍女的手臂上。

   待看清楚信鴿帶來的消息後,綠衣侍女行禮道:“啟稟殿下,四殿下已抵達帝都了。”

   琴聲依舊,只是方才還悠揚的琴聲突然激昂起來,彼時更是殺氣騰騰宛如進入戰場一般,但是下一刻琴聲又緩緩落下,起伏迭起。

   “十年的時間還真是快呢。”

   最後一個音色落下,女子開了口,她的聲音跟她的琴音一樣讓人迷醉,那驕傲的背影慢慢轉過身,赫然是那日冊封台用一道水簾看了全程的女子。

   寧婉 ,慶年帝國大殿下,一直穩居美人,才女,兩大排行榜的風雲人物。

   藍兒,也就是方才說話的綠衣侍女微微蹙眉道:“消息說,四殿下回京時還去拜訪了一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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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寧婉 輕笑,走進花叢,指尖捉住一只花蕊上的七彩蝴蝶,這一笑,眼裡多了幾分明了。

   “必是去見了那個人。”

   “當初四殿下對曉公子的死懷恨在心,被帝君幽閉了十年,這次怕是……”藍兒話還未說話,臉上神色微閃。

   “那又如何?”寧婉 不屑一顧,手中的七彩蝴蝶想要掙脫飛走,卻被她折斷了翅膀,然後落在盛開的花朵上垂死掙扎。

   “曉清風都翻了不了這天,更何況是她鳳鳴。”一個手下敗將而已,沒什麼好忌憚的,寧婉 擦拭著手指,忽然想到什麼,斜睨了一眼身後垂首的人,“仙女峰上還沒消息傳來麼?”

   “沒有。”藍兒搖頭,繼續說道:“不出意外的話,今日傍晚八方府 派去的兩名謀師就會到了。”

   “嗯。”寧婉 輕嗯一聲,隨後回到涼亭裡,藍兒一邊倒茶一邊小心疑惑地開口:“藍兒有一事想不明白,還請殿下指點。”

   輕啄了一口花茶,寧婉 放下茶杯:“說。”

   “歷來八方府 出任務都是一名謀師,這一次為何燕王會同時派遣兩名新晉謀師前往呢?”區區一個謝金氏而已,燕王未免也太看得起那個老女人了吧?

   寧婉 望著眼前那富麗堂皇玉樓金殿若有所思道:“這事本宮也起疑過,謝金氏雖然是散盟的人,但是出現在懸賞通緝令上的時間才短短一個月,如今竟然引起聖殿的注意,更是讓沉寂多年的聖殿蘇醒過來直接廢除了謝金氏的懸賞令,謝金氏,謝念卿……”

   藍兒臉上的疑惑更濃了。

   “那謝念卿是謝金氏的女兒,雖然在謀略上有些天賦,但是前不久已經夭折了,奴婢細想下來,覺得所有的事情都是爭對那謝家去的。”

   寧婉 眉頭微挑,看向藍兒,良久才道:“把謝家近幾十年所發生的一切都查清楚,本宮到要看看這謝家到底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

   “是,奴婢這就去。”

   “錚!”

   琴弦再次被蔥白的手指撥弄,如雨筍落殼竹林,一切都似表面上的那麼美好。

   ……

   謝念卿醒來時,鼻尖就衝刺著一股濃濃的草藥味。

   她一番洗漱好後,拉開房門,簡陋的客棧裡面時不時傳來叮叮咚咚的聲音。

   路過隔壁房間的門口時,透過半敞開的房門依稀能看見床榻上的老婦人,只不過那人依舊是昏迷狀態。

   “真能睡。”聽到樓上傳來動靜,在一樓後門口蹲著熬藥的紅纓抬頭望了下樓的人,隨後繼續用手中的竹扇對著小火爐煽火。

   在火爐上放著一個漆黑的藥罐子,罐子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散發著苦澀的草藥味。

   “有什麼吃的?”經過昨夜所發生的一切後,謝念卿對紅纓也不是那麼排斥了,倆人的相處模式也變得很隨意,不那麼拘謹了。

   見紅纓雙眸一亮,謝念卿立馬把自己空蕩蕩的錢袋丟在木桌上道:“沒錢,唯一的一個金幣已經被你坑走了。”

   紅纓嘴角抽搐,一臉鄙夷道:“小妹妹你這麼窮是哪來的勇氣離家出走的?”

   “你父母沒有告訴過你,離家出走要帶錢嗎?趕緊回家去吧。”說完,紅纓就把竹扇子放在一旁,用兩塊厚毛巾捧起藥罐子,對著空碗開始倒藥汁。

   “那是因為你這個黑白好吧,我原本一個金幣能住好些天的。”謝念卿開始認真觀察起這家客棧來,大白天的,客棧裡給人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這種店是怎麼做到十幾年不倒閉的?

   “姐姐是教你出門闖蕩不要隨意跟著陌生人走,沒多收你學費已經很不錯了。”紅纓端著藥碗就朝著樓梯方向走去。

   謝念卿突然無言以對,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對於人的接觸,都是很少的。

   但是,那並不代表她分辨不出來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要不是因為知道這個女人是刀子嘴豆腐心,她早就把這種黑店一鍋端了好麼!

   看來是不能指望紅纓了,見她上樓去給她阿娘喂藥後,謝念卿只好自己摸索著去尋找廚房。

   清河鎮,位於慶年帝國西南交界處,既不屬於蒼州城,也不屬於交界的昌州城,這是一座被帝國遺忘的城池。

   這座城池二十年前也是獨立的大城,但是因為城主無能,導致領地一點一點被占領分割,最後變成謝念卿看見的這座連名字都沒有的落魄小鎮。

   清河鎮那破爛的城樓上,藍衫隨風起舞,那只毛色潔白,外形小巧迷人的鳥兒從裡面飛出來,落在男人的肩頭上。

   冷峻的輪廓,薄唇微抿,男人轉頭,側臉線條柔和,碧藍色的眸子望著肩頭上的鳥兒,伸出食指,那只小巧迷人的鳥兒立馬湊上去啄了啄他的手指。

   “在裡面麼。”相宜 轉過身,正面凝視著這座小鎮。

   “砰!”

   廚房裡突然傳來爆炸的聲音。

   “發生了什麼事?”紅纓蹭蹭蹭的跑下來,掀開布簾,就看見一臉漆黑的謝念卿站在濃濃黑煙中。

   “咳咳。”謝念卿一身狼狽的坐在大廳裡,她對面的女人抱著一個小算盤正在劈裡啪啦的撥弄著算珠。

   “一共,六十四金幣。”紅纓把算盤往她面前一推,笑容無比絢爛。

   “你怎麼不去搶?”謝念卿咬牙,她不就是把灶台以及鍋給不小心炸了麼,竟然要賠償六十四金幣!

   紅纓晃動著食指,看著頂著一張漆黑臉的謝念卿笑道:“我可是遵紀守法的良好百姓,怎麼能去搶呢?”

   謝念卿斜睨了她一眼,遵紀守法?殺人不眨眼,說謊不臉紅才對!

   突然,紅纓的笑容凝結在臉上,她的視線透過謝念卿,定格在謝念卿身後。

   謝念卿注意到紅纓的不對勁,扭頭朝著自己身後看去。

   那周身散發著寒冰氣息的藍衫男子,碧藍的眼睛與她對視上,謝念卿滿頭黑線。

   “又是這個煞星!”謝念卿終於領悟到相宜 的可怕之處了,來無影去無蹤,最關鍵的就是,休想甩掉這個人!

   紅纓挑眉,隨後笑著起身迎接:“聽口氣,二位是熟人?這位公子可是來領她回家的?”

   相宜 雙手環臂站在門口,他看著一臉漆黑的謝念卿,臉上神情頗為怪異。

   謝念卿靈機一動,立馬起身衝著相宜 跑過去,對著紅纓點頭如搗蒜道:“這是我大哥,你找他要!”

   於是,紅纓閃身抓過桌上的算盤,手指與嘴巴劈裡啪啦同步把謝念卿弄壞的東西報了一遍後,朝他伸手,笑意滿滿道:“所以,一共六十四金幣,謝謝客官。”

   然而相宜 一記冷眼過去,紅纓興趣缺缺地收回自己的手。

   “給錢啊?”謝念卿拍了拍相宜 的胳膊,隨後踮起腳尖附耳小聲道:“你不是想知道我師父的下落嗎?給她錢。”見這男人依舊跟木樁似的一絲不動,謝念卿伸手就對著他腰上摸去。

   “你怎麼不把這些一起炸了?”冷漠臉,一開口就讓四周冷場。

   謝念卿挑眉反駁道:“你給錢?你給錢我就炸!”

   “沒錢。”相宜 打掉她的手,嫌棄的跟她拉開距離,“你好髒。”

   “嗯?”謝念卿一臉懵逼,轉頭看向紅纓,卻見紅纓笑的直不起腰,這才想起之前自己把廚房給炸了的事情,手指抹了抹臉蛋,果然……指腹裡面變黑了!

   “快去洗洗吧。”紅纓把手中的毛巾直接蓋在謝念卿的頭上,謝念卿抓著毛巾就朝著後院的水井跑去,留下紅纓與相宜 二人打量彼此。

   “我滴媽!”當謝念卿看見水中自己的倒影時,嚇得差點坐在地上。

   這黑不溜秋的人是誰?

   清澈的井水潑在臉上,謝念卿雙手搓著自己的臉,清洗干淨後拍了拍臉,身後突然傳來激烈的重物落地的聲響。

   “嗯?”謝念卿來不及多想,丟下毛巾快速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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