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聰慧

   月色下,女子眸似星辰,一襲白衣坐在樹枝上晃動著雙腳,俏皮可愛的她宛如這深山裡的精靈。

   只是,對木南而言,她一開口就破壞了這美妙的意境。

   木南搖了搖頭,一副頗為失望的樣子,他與之背道而馳,不忘揮手道:“雖然咱們萍水相逢,但是今夜之恩小爺我會記住的。”

   “你去哪兒?你不怕那群和尚在山腳下堵著?”謝念卿嘴角噙著笑意,余光卻留意著他的一舉一動。

   果然,在她說完那句話後,原本要離開的人,立馬停住步伐,然後一臉頹廢地躺在地上,指天長嘆道:“小爺的命怎麼這麼苦?”

   “……”謝念卿神識擴散,四周一片寂靜,深夜的山林裡鳥獸也跟著人們一起沉睡,她看著躺在地上的少年,跳下來,一步一步朝著下山的方向走去。

   “喂,你就這麼走了?你就忍心把小爺我一個人丟在這裡?”木南坐起來,有些煩躁的拔了拔頭上的雜草,一臉頹廢地看著那漸漸遠去的身影。

   “不然呢?”謝念卿頭也不回,她之所以會出手相救,無非是對他抱有一絲惺惺相惜的感覺而已,對於他的身份,還有他跟那些和尚的關系,並沒有半點興趣。

   “冷血的女人。”木南繼續躺著,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凝望著浩瀚星空湧出一絲悲傷氣息,風吹起如木的黑發,擋住了他雙眸裡的痛楚。

   夜,深了,一切並沒有歸於寧靜。

   從一品堂出來後,蕭笙晚就跟在紅纓的身後。

   並沒有並排而行,也沒有跟蹤對方,蕭笙晚就是光明正大的跟在紅纓身後三步遠的位置。

   “你莫不是看上姐姐我的美貌,想要趁著現在四下無人對姐姐我下手?可是怎麼辦呢?姐姐我看不上你呢。”紅纓雙手環胸靠在牆壁上,抬眉間,眼裡的怯意變成了玩味。

   然而,對於紅纓的戲弄,蕭笙晚並不理會。

   那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閃爍著詭異的光芒,蕭笙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道:“我牙口不好,所以你放心。”

   “……”紅纓眼神冷冽,在謝念卿面前那種財迷單純的模樣消失的一干二淨。

Advertising

   蕭笙晚卻故作害怕的後退了一步,他嘴角揚起一抹譏笑道:“怎麼,被拆穿了要殺我滅口麼?”

   都是聰明人,從蕭笙晚開始同行時,二人的氣場就不對,眼下沒有別人在,紅纓也絲毫不掩飾了。

   “雖然不知道你知道了多少,但是,既然你找死,我自然是要成全你的。”紅纓整個人氣場都變的陰森冷冽起來。

   蕭笙晚則是晃著自己的食指道:“如我一開始所說,我這人雖然貪吃,但並不是什麼都能吃。”話鋒一轉,蕭笙晚斜視著紅纓,他側臉線條柔和度消失,聲音黯然道:“白月山莊姓白,恰好謝念卿得罪了白泉,你處心積慮把謝念卿引去白家,可見你的目標從清河鎮就很明確,但是你又不是白泉的人。”

   紅纓突然來了興致,輕笑道:“哦?為何這麼肯定我不是白泉派來的?”

   蕭笙晚皺起的眉頭舒然松開,他揚唇,自信十足:“因為白泉要殺我,若你是白泉的人,早就把我還活著的消息給透漏出去了。”末了,蕭笙晚在紅纓頷首點頭時,繼續開口道:“還有,謝念卿已經死了,可是你剛才並沒有否認我的話。”現在的謝念卿帶著人皮面具,一般人根本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就連蕭笙晚自己,也是在接觸中一點一點收集證據,這個喜歡女扮男裝的謝白,就是謝念卿。

   紅纓臉色立馬變的陰沉下來,只聽她頗為憤怒地說道:“所以,你剛才不過是在詐我!”

   蕭笙晚聳肩,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

   紅纓走上他,昏暗的巷子裡,她的腳步聲如同一道催命符。

   “不愧是八方府 的謀師,有兩下子。”紅纓自認為自己偽裝的很好,沒想到短短時間裡就被這個叫做蕭笙晚的少年給拆穿了!

   但是細想起來,紅纓掌心都是細汗,若是主人知道她在幾番唇舌中就把自己暴露了,對她很失望吧?

   “過獎了。”蕭笙晚神態悠閑,舉止依舊懶散,這種情況下還依舊嬉皮笑臉也只有他了。

   然而在紅纓看來,蕭笙晚的笑容是對她的嘲笑,笑她愚蠢!

   “我還有一點不明白。”紅纓站在蕭笙晚的跟前,倆人之間的距離,伸手就能要對方的命。

   “說。”蕭笙晚笑容從臉上散去。

   “你既然知道謝白就是謝念卿,為何沒有拆穿她?要知道當日冊封台上謝念卿羞辱的可不止是白泉一人,還有你這位新晉首席謀師,因為你這新晉首席的頭銜,說難聽點,可是她謝念卿讓給你的。”

   紅纓臉色陰冷,雙眸一眨不眨的注視著蕭笙晚的眼睛,她想要看清楚,這個少年的內心!

   “那又如何?”蕭笙晚眼神堅定,絲毫沒有閃躲的意思,反而極為開心道:“在謀略上,我確實不如謝念卿。”

   不然,在仙女峰上他也不會被謝念卿算計,但是在知道自己被算計後他並沒有氣憤,反而更加興奮。

   可是就在他還未找謝念卿再次進行比試一番,收到的確是謝念卿的死訊,對於蕭笙晚而言,他是質疑的,他不相信狡詐如謝念卿,會讓自己明知道有危險還試圖冒險最後葬送掉自己的性命。

   他的質疑就在今天得到了證實,謝念卿果然沒有讓他失望,那個女人,還活著,不僅如此就在他身邊。

   紅纓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面前的少年,他不僅沒有覺得羞愧,反而還很興奮?

   只可惜,他知道的太多了,今夜必須死。

   遠處的屋檐上,藍白相間的衣袍被風吹的颯颯作響,相宜 看著跟著安靜地坐在屋檐上雙手托腮的少女終於忍不住開口道:“不去救他麼?”

   “救?”謝念卿昂起頭,看著雙手環臂一臉冷漠的相宜 反問道:“真是活久見,白無常相宜 也會在意別人的生死?”

   相宜 並未理會她,視線依舊遠處的巷子看去,從他的視線中可以看見紅纓已經對蕭笙晚下手了。

   他不知道謝念卿在這裡聽了多久?看了多久?他來時,謝念卿就安靜地坐在這裡,看著白日裡還是伙伴的倆人在黑夜裡相互撕下了偽裝的面皮。

   他一直以為謝念卿是愚笨的,不知道這倆人的目的,卻不曾想到她一直都是最清醒的那一刻。

   就好比現在,她依舊冷眼旁觀著。

   “那麼你呢?”謝念卿看著自己的手掌,風從指縫流走的感覺很微妙,她突然開口,卻讓相宜 愣住了。

   相宜 一頭霧水的看著突然開口的謝念卿。

   “那麼你又是因為什麼目的留在我身邊?”謝念卿抬起頭,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著站在身邊的男人。

   “因為你是曉清風的徒弟。”相宜 沒有半點隱瞞,他接近謝念卿的目的很簡單,因為她是曉清風的徒弟,不然他根本就不會記住這個世界還有一個叫做謝念卿的人。

   這個女人跟她師父一樣陰險狡詐,看似單純無害,實則宛如一條毒蛇,在黑暗中把一切都盡收眼底!

   謝念卿點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風土,只是一個不經意的轉身便看見被紅纓打中的蕭笙晚。

   她縱身一跳,飛身下了屋檐。

   相宜 眼裡浮出一抹笑意:“還是怕他會死麼?”

   “當然,畢竟我戲還沒有看夠。”謝念卿施展輕功,相宜 一臉悠哉的跟在她的身邊,就謝念卿這種速度的輕功,對他而言,閉著眼睛都能跟上。

   紅纓把蕭笙晚抵在石牆上,右手擒住他的脖子漸漸收攏。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她耳朵動了動,有人靠近,還不止一個。

   “蕭笙晚?”

   謝念卿的聲音在黑夜中響起,臉色漲紅的蕭笙晚看著面前的女人虛弱道:“好可惜,差點就要死了。”

   “呵。”紅纓冷笑著,在蕭笙晚的耳邊低語道:“不想死的話最好老實點,我有上百種方法讓你死。”

   語畢,紅纓立馬松開了扣著蕭笙晚脖子的手,在蕭笙晚要滑倒的時候立馬扶住他,然後反手給自己一掌,聲音慌張地喊道:“我們在這裡。”

   蕭笙晚背靠著石牆,整個人虛弱地坐在地上,而身邊則是被自己打傷的紅纓,幾乎是在紅纓剛喊完,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視線中。

   “你來了。”蕭笙晚虛弱的眨著眼簾,然後頭一歪昏了過去。

   謝念卿足尖落在地面,在看見倆人都受傷後擔心地問道:“你們怎麼受傷了?不是讓你們回客棧等著我嗎?”

   紅纓捂著受傷的心口一臉虛弱望著來人,只是這一次謝念卿身後還多了一個人。

   “當時一品堂場面混亂,雖然受了點傷,但好在我們命大逃了出來,裡面還死了好多人,對了,你去哪裡了?沒受傷吧?”

   相宜 依舊保持著雙手環胸的姿勢,他站在石牆上方,俯視著巷子裡的三個人。

   真有意思,一群偽善的人湊在一起,明明都知根知底,但是表面上卻都把對方當成傻子。

   他忽然找到了自己行走江湖這麼多年還是敗給曉清風的原因,他講究的是快意恩仇,殺敵從不廢話,百步外就取敵人首級。

   但是曉清風不一樣,比起用武力,他更喜歡用謀略,一步一步算計對方,讓敵人死之前還要對他存有感謝之心,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這邊謝念卿檢查了倆人的身體,見蕭笙晚雖然昏迷,但是並沒有什麼嚴重的外傷後,她一左一右扶起二人,帶著他們返回客棧。

   從頭到尾就好像沒有看見相宜 一樣。

   這讓紅纓清醒的紅纓不由在思考,之前謝念卿難道是去找相宜 了?

   這個男人,她可是一直都認識的呢!

   還是說,這一次的偷盜事件,是謝念卿跟相宜 聯手完成的?

本章反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