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退婚
咳嗽聲剛響起，車簾就被掀起，一個粉妝玉琢的小女娃從裡面鑽了出來，那靈氣逼人的模樣，好似遺落在凡間的精靈。
“我沒事。”看到那雙妖冶的紅眸閃爍著擔憂的神色，驚鴻揚了揚手，侍衛立馬退在一旁，趕來的張醫師則是把手中的披風搭在他的肩上。
“殿下，風大快披上。”
“嗯。”驚鴻點了點頭，隨後朝著還站在車鸞上的小丫頭伸出手，他的手白皙修長，秋月凝望著那只手，然後伸出自己的小手放在他的掌心裡，被冰冷包裹。
那樣一對絕色可人兒出現在視線中的時候，一舉一動都入畫中仙看傻了白月山莊的眾人。
還是白如齊最先反應過來，急忙領著人上前迎接：“白如是，見過五殿下。”
“參見五殿下。”
“不必多禮，驚鴻此行受燕王之命前來調查老莊主一案，若有冒犯之處，還望白莊主勿怪。”驚鴻牽著秋月的手，站在人群中央，那副瘦弱的身軀裡傳遞出來的確是高貴不容輕犯的威嚴。
然而，驚鴻一語雙關卻深得白如齊的心，簡直就是打消了白如齊對他的顧慮。
白莊主，這個稱呼，對白如齊很受用，雖然他還沒有正式繼承莊主之位，但是從驚鴻這個稱呼，白如齊已經有了幾分勝算。
難怪曉清風臨走前讓他別自亂陣腳，原來是這麼個意思。
“殿下過謙了，外面風大，殿下身體不適，快請進，這一路車馬奔波，辛苦殿下了，鄙人早已准備了薄酒招待。”
白如齊笑容滿面，話剛說完，就被一道蒼老的聲音給打斷。
“殿下身體不適，不能飲酒。”跟在驚鴻身後的張醫師板著臉，他比任何人都擔心驚鴻的身體，哪怕是一個陌生人要觸碰驚鴻，他都上前阻止免得那人把病菌傳染給驚鴻。
然而，張醫師看著被驚鴻牽著小手的小丫頭，短短一夜的時間，殿下好似變了一個人，不僅可以跟人接觸了，平時冷漠的殿下，面對這個小丫頭時表現的特別有耐心跟溫柔。
溫柔？張醫師甩了甩頭，他只是本能的一句話，並未想到會讓白如齊尷尬幾秒。
謝念卿跟在倆個侍女的身後走著，遠遠的就聽見了白如齊那尷尬的笑聲。
她抬起頭朝著遠處看了過去，只見前面浩浩蕩蕩來了一群人，人群中，第一眼謝念卿就看見那抹瘦弱單薄的身軀，還有他牽著的小女孩兒。
這個人就是慶年帝國的五殿下，驚鴻？
可惜，是個病秧子。
謝念卿視線移到他身邊的小女娃身上，第一次看見這麼漂亮的眼睛，比紅寶石還璀璨耀眼，倆人的視線不期而遇，那小丫頭在看見她的那一刻微微眨了眨眼。
謝念卿對她笑了笑，心髒卻傳來抽搐感，讓她笑容僵硬在臉上，謝念卿步伐踉蹌，慌亂中急忙用手抓住一旁的柱子。
秋月直勾勾的看著那個人，那雙眼睛也越發亮了起來，她感受到了，通靈珠就在那個人的身體裡。
“秋月？”驚鴻見身邊的人停下來不肯走，低眉看了過去，卻發現秋月直勾勾的看著某處，順著那目光看過去，赫然看見一個容貌醜陋的年輕女子。
白如齊也順著視線看過去，當發現那邊出現的人是謝若瑩後，急忙說道：“這是小侄白泉的未婚妻，繽紛城謝家小姐。”
驚鴻頷首點頭收回了視線。
張醫師卻捏著房須打量著那個面色難受的少女道：“她就是曉公子的關門弟子謝若瑩？可惜老夫並未在她身上看到什麼亮點。”
“呵呵。”白如齊繼續尷尬的笑著，這位張醫師是帝國妙春堂的老人，更是驚鴻的貼身醫師，傳言此人性格孤僻，不好相處，如今砍下來，到真是這麼回事，說話句句帶刺。
“這邊請。”白如齊帶著驚鴻等人從左邊的大道上離去。
當他們走後，謝念卿這才覺得自己氣順了不少，剛才也不知道怎麼了，就覺得有什麼東西要從身體裡飛出來一樣，心跳也加速，揚手擦了擦額頭的細汗後，這才繼續往前走。
召見謝念卿的是白泉的娘親，這位夫人住的地方跟謝念卿所住的地方簡直就是一個南一個北，中間隔了大半個白月山莊，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路的盡頭越來越安靜。
“前面就是了。”侍女轉身說道。
謝念卿一直留意著四周的動靜，這一路上她已經問過了領路的侍女，白泉的娘親是陸家大小姐，白如是也就這一位夫人，並不想其他人一樣三妻四妾。
倆人自成親以來幾乎沒有出現過爭吵，而白泉的名字也是白如是愛妻子的證據，兩人的姓為結合。
“以吾之姓，冠汝之名。”沒想到，白如是這樣的痴情種，竟然生出來白泉這浪子，在情這一方面，白泉還真的是打他父親的臉。
“夫人，人來了。”
庭院裡，宋月如早就等候多時，她身邊的侍女在看見走近的身影後小聲說道。
聞言，宋月如把剛摘好的花蕊放進茶杯裡，然後澆上熱水，頭也不抬地說道：“若瑩來了，來嘗嘗阿姨我剛泡的花茶。”
謝念卿看著桌上擺放著的道具，她在宋月如的對面坐了下來，只是對於宋月如遞過來的茶杯又推了回去：“我早上沒有喝熱茶的習慣。”
宋月如一愣，這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拒絕，她用手帕放在鼻尖，對著身後的侍女道：“都下去吧。”
“是。”
侍女們欠了欠身，然後退下。
於是，這偌大的庭院裡就剩下謝念卿跟宋月如兩個人，宋月如用茶杯的蓋子輕撫著茶杯，時不時發出清脆的聲音。
當她輕啄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後，這才抬起頭重新審視起面前的少女來。
“若瑩在山莊中可住的習慣？”宋月如聲音溫和，她眉宇間皆是江南水鄉女子的柔情，恬靜。
“還好。”謝念卿應付著，方妍妍好歹叫她一聲姑姑，昨天她把方妍妍的人打了，方妍妍一定是來告過狀了，所以涼了她多日的宋月如終於想起她來了。
宋月如頷首點頭，悠悠說道：“那就好，要是那些下人伺候不周的地方，一定要說出來，這白月山莊比不上你們繽紛城那麼自由，真要是住不習慣，我會讓陸兒送你回去的。”
那溫婉的聲調，說出來的話確是逐客令，這樣謝念卿忍不住唇角勾起一抹別有深意的弧度。
“白少近日忙著跟表小姐私會，恐怕是沒有時間送我回繽紛城了。”謝念卿神情哀怨，指腹捏著茶杯的蓋子一下一下觸碰著，那模樣活脫脫的一個深閨小怨婦。
宋月如那溫柔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看來，宋月如對自己兒子跟方妍妍的那點事情都是知道的啊。
“私會？”宋月如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後，抬眉間又恢復了剛才高貴的樣子：“我兒怎麼可能跟素素那丫頭私會，他最近因為爺爺去世的事情忙的已經好多天沒好好休息了，有些話，還是不要瞎說的好。”
要不是謝念卿親眼撞見，她都要相信宋月如說的話了。
“白夫人有什麼事就直說吧，何必繞這麼多的圈子？”跟這種深閨女人打太極，謝念卿顯然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也不知道蕭笙晚那邊怎麼樣了？
宋月如沒想到她竟然主動挑明了，仗著是曉公子的徒弟就在她面前如此囂張麼？
呵，那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當初老莊主病危，謝小姐冒死送來救命藥，老莊主也允諾你一個願望，准了你跟我兒的婚事，可這畢竟是婚姻大事，作為長輩，我當然是樂意看見你們都找到對的人。”
連稱呼都變了麼？謝念卿笑了笑，好似聽不懂她這話裡的意思一樣，說道：“我喜歡白少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我並未覺得委屈。”
“……”宋月如被她堵的一句話全部噎在喉嚨裡，這個女人的臉皮還真不是一般的厚。
“那也要講究門當戶對才行，婚姻大事並不是兩個人的事情，而是兩個家族的事情，你的母族不行，嫁過去身份地位自然不會有多高。”
“白夫人這是在嫌棄若瑩身份低？認為是我們謝家高攀了？”
“呵，哪裡的話，謝小姐風姿綽約，又是曉公子的徒弟，是我兒高攀不上才是。”
所以，繞來繞去最終的目地就是想讓她主動提出解掉婚約麼？
好人都你們做了，壞人都讓我來做是麼。
謝念卿突然就笑了，她罷了罷手一副嬌羞的模樣道：“白夫人多慮了，雖然我也知道白少如今的身份配不上我，但是沒關系，吃軟飯的男人多了去了，我們謝家有錢不差多養這麼一個人。”
“你！”宋月如臉當場就黑了，她氣的胸口劇烈起伏，竟然還會有如此不知羞的女子？她今兒個真是長見識了。
謝念卿歪頭，一臉無辜道：“嗯？白夫人是不是覺得您兒子能嫁給我，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夠了！”
宋月如一掌拍在桌上，那張桌子當場就被她拍碎了，謝念卿立馬施展輕功朝後面飛了出去，不然就要被殃及池魚了。
她坐在樹干上，笑容狡黠，依舊是一臉無害的模樣，卻說著氣死人不償命的話：“白夫人都是用這種方式表達心情喜悅的麼？”
“謝若瑩，你當真是沒有半點家教，不僅如此還厚顏無恥，你以為當真是我兒配不上你？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麼德性！”既然已經撕破臉，宋月如也不再掩飾了，她那張溫柔的面具早就被撕碎，取而代之的是陰沉狠辣。
“這門親事你非退不可！我白月山莊的大門並不歡迎你！”
“如果我不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