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花
“年年,我知道你到現在還沒有辦法原諒我,以前是我太傻了,盲目的相信楚韶卿的話,而傷害了你,現在我都知道了,知道了八年前的真相,當我得知那場意外的時候,我就已經想好了,我要用一輩子來贖罪。”
然而不管簡言之說什麼,楚經年都沒有一絲的表情,情緒也沒有一絲波瀾。
這樣的表情,讓簡言之覺得更害怕。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她發怒。
難道她真的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了嗎?
連恨都沒有了嗎?
簡言之自顧自的坐了下來,那個小木椅很老,有些不穩,做下去的時候還發出了嘎吱的聲音,還只坐了一半的屁股,可是簡言之卻一點也不介意,卻覺得這椅子,比他家裡那幾百萬的真皮沙發還要舒服。
他微笑的對楚經年說道,“年年,我開了很久的車,又爬了很久的山,有點餓了,能不能讓我吃完飯再走?”
楚經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自顧自的走到煤氣灶旁邊,開始燒飯。
做飯的工具也是非常的簡陋,看著簡言之擔戰心驚的,這煤氣灶離她的床也太近了,也太危險了,他怎麼能讓他的女人繼續留著這種地方呢?
半個小時之後,楚經年端了兩碗大米飯,還有一盤青菜和腌蘿蔔,飯菜極其簡單,卻散發著最樸素的香味。
“吃完了你就趕緊走,我不想再見到你。”
楚經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自顧自的坐下來開始吃飯。
她在吃飯的時候似乎很費勁,眉頭也總是緊蹙著。
簡言之沒有撒謊,他又開車又爬山,滴水未進,是真的餓了,他拿過筷子便開始吃飯。
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青菜和腌蘿蔔竟也是這麼的美味,讓他忍不住還想再吃一碗。
“年年,你的廚藝真好,我還想再吃。”簡言之將空空的碗遞給她。
楚經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冷嘲熱諷道:“我為你熬了兩年的湯,什麼山珍海味沒做過,從未聽過你說這種話,現在只是一個青菜,一個蘿蔔,你就說我的廚藝好,呵呵。”
簡言之喉頭一緊,有些難受,心裡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堵著一樣,他說的沒錯,那兩年,楚經年總是挖空心思,為他做各種各樣的東西,他卻從未看過她一眼。
因為那個時候他覺得這個女人只需要在他需要的時候在就可以了,其他的,不需要她做。
她只不過是一個替身,一個發泄的工具。
可是這個替身是什麼時候完全占據他的心的,他卻全然不知。
他到現在才明白,那個時候他忽視的是她的真心啊!
簡言之忽然放下筷子,溫柔的握住了楚經年有些纖細的手,深情框框的望著她。
“年年,我喜歡你做的飯菜,跟我回去吧。”
“怎麼?簡大少爺缺個佣人嗎?”楚經年抽回自己的手,冷笑著。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那以後我給你做飯好嗎?你看你這麼瘦,要多補一補!”簡言之急忙解釋道。
要知道簡言之可從未給任何人做過飯,即便是楚韶卿也沒有,可楚經年卻不屑一顧。
“好了,你飯也吃了,可以走了吧,你留在這裡也沒有意義,因為我的心裡根本就沒有你。”
楚經年起身收拾碗筷,到這個時候簡言之才發現她身上有好多暗紅色的痕跡,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他顯得十分緊張,正想拉過她的手,仔細看一看的時候,卻被對方一把推開了。
“簡言之,你能不能不要動手動腳的,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尊重!”楚經年大怒。
這個男人,還真是死性不改!
“不是的,年年!我只是想看看你身上長的那些東西,你到底怎麼了?告訴我好嗎?”簡言之一臉的緊張。
“跟你有關系嗎?簡言之,你以為你是誰呀?你有什麼資格管我嗎?”楚經年一邊說,一邊默不作聲的拉下自己的袖子,不想讓自己的秘密被發現。
簡言之呆呆的站在原地,啞口無言。
是啊,他有什麼資格去管她呢?
他們是什麼關系呢?
他連一場婚禮都沒能給她。
“年年,我知道都是我的錯,所以你才不會原諒我,你不知道這一年我活的多麼的痛苦,現在我終於把你找回來了,我又怎麼會輕言放棄呢?我會讓你重新愛上我。”
簡言之忽然起身,霸道又不失溫柔的將她摟在自己的懷裡。
楚經年拼命的掙扎著,可她越是掙扎,對方就越是用力,她根本抵擋不過。
下一秒,她的身體便懸空了!
簡言之直接就將楚經年打橫抱起往屋外的方向走去,看來他是要將她強行帶走了。
既然他已經找到她,那麼他就不會繼續讓她留在這個地方。
而且,簡言之相信,只要他對她好,她早晚會重新愛上自己的。
“簡言之!你想要做什麼,你快放我下來。”
楚經年對著他的手,又是掐又是咬的,卻依然沒有一點用處,簡言之就這樣一路抱著她,強行帶她下山。
山路很滑,簡言之穿的又是皮鞋,有好幾次都差點摔倒,可是不管怎麼樣,他的手都是穩穩的抱著楚經年的,等會到了山腳,他又強行將楚經年塞到了自己的車裡。
一想到她在這面所受的苦,簡言之就心疼的不得了,原來她每天都吃那麼沒營養的東西,難怪瘦成這樣,等他帶她回去之後,他一定要帶她好好的補一補。
最後楚經年直接放棄了掙扎。
簡言之將她放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這一年,這個位置一直為她留著,沒有任何人坐過。
他見楚經年如此安靜,以為她終於平靜下來了,心中很是喜悅,他想,她到底還是願意和他回去的吧,只要她肯回去,兩個人朝夕相處,肯定能夠回到過去的。
他正打算開車的時候,楚經年卻忽然伸出手,指著不遠處峭壁上的一朵野花。
“那裡有花。好漂亮……”
一段虛無縹緲的話,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又像是說給簡言之聽的。
簡言之停下手,順著她的視線往前一看,只見那峭壁上真的長了很多不知名的黃色的小花,遠遠的看過去,就像星空一樣,非常的漂亮,還有淡淡的香味,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花,有些眼熟。
奇怪,像他這種身份的人,應該沒見過野花的才對。
八年前,他在睡夢中,仿佛總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拿著一束小花,在他面前晃來晃去。
那個時候醫生說需要用各種方法刺激簡言之的五官,楚經年就經常去山上摘小黃花,放到房間裡,刺激他的嗅覺,還經常給他講故事,和他說話,雖然他從未給她回應,可是楚經年還是樂此不疲。
只要看著他,她心裡便歡喜了。
“年年,你喜歡那個花嗎?我去摘給你可好?”
還未等楚經年回答,簡言之就急急忙忙的下車去摘花,那花長得很高,需要爬上去才能夠摘到,再加上剛剛下過雨,那峭壁滑的不得了,可簡言之並沒有放棄,好幾次險些摔下來,好在他身手矯健,最終摘了一大束花。
那黃色的小花,小小的很是可愛,經過雨水的浸泡,更加的有光澤了,簡言之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路邊的野花也可以這般美麗,就像是楚經年一樣。
它的美需要你去細細的琢磨,最後你就會發現,它要比那些高貴的花要有內涵,千倍百倍。
簡言之像個小孩一樣高興的拿著這些花,獻寶似的,走到楚經年的面前,希望得到贊許。
“年年,你看啊,我摘了好多花,你喜歡嗎?”
而楚經年至始至終都沒有表情。
忽地,她勾起唇角,輕輕的接過了簡言之手裡的花,然後扔在地上,踩碎,殘忍的說道,“不過是不知名的野花而已,有什麼好看的?”
她看著簡言之身上的西裝襯衫,全部沾上了泥巴,顯得肮髒而又狼狽,而他卻全然不在意,有一瞬間,她都開始懷疑,這還是那個有潔癖的簡言之麼?
那張帥氣的側臉,也沾了不少的泥巴,可依然掩蓋不住他骨子裡的高貴的氣質,他和她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
簡言之即便是如此狼狽,可是他的眼神是不會變的,他那雙漆黑的眸子,就如同星辰般美麗,讓人著迷。
當初她就是被這樣一雙眸子所吸引,為了能夠再次看到他的眼睛,她陪了昏迷的他,整整三個月的時間,最後他終於醒了,卻將那溫柔的眼神給了楚韶卿,而不是她。
看著地上那被踩碎的花朵,簡言之仿佛看到自己的心,被人丟在地上,狠狠的踩在地上。
曾經,她也是歷經千辛萬苦,為他摘花,而他卻全然不知。
他的耳邊似乎,再一次傳來了悠遠而又熟悉的溫柔之聲。
“簡言之,你看呀,我為你摘了花,我過去摘花的時候還有很多蝴蝶呢,可漂亮了,有機會真想帶你去看一看。”
那個時候,簡言之雖然屬於昏迷之中,可是卻依稀能夠聽見那個一直和自己說話的女孩,他很想告訴她,他很想和她一起去看一看,那滿山遍野的野花,還有那蝴蝶,可是卻怎麼也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