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下決心

　　 當然，一些人對丁離的做法嗤之以鼻，他們看出來現在的家主是被逼無奈，不得以而為之。出了這樣的醜事，心情全部被攪了，慶祝宴會也提前結束。

　　 想起愛女被人作為人質的事情，丁離就後怕不已。如今他就剩下一個親人，女兒再有個三長兩短，他可怎麼活呀？

　　 因此，看向龍霄的眼神中滿是感激之情，並誠懇地向其道謝：“雲供奉，這一次多虧了你啊！要不是你，恐怕我這個家主被人賣了，還在為人家數錢呢！”龍霄淡然一笑，顯得很謙虛，並沒有居功自傲：“家主言重了，也許家主只是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而在下不巧趕上了而已！”丁離想起死去的兒子，依然是恨意難消：“可憐虎兒和豹兒竟然都慘死在那個畜生手中，都是我這個做父親的錯啊！”

　　 看著失望難過的丁離，龍霄完全理解他的心情，便誠懇地勸他：“家主，死者已矣。兩位公子在天有靈也不會怪你，是丁沛然太過狠毒容不下別人才導致他們最終慘死。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統治者，遲早有一天會自掘墳墓，只是這一天來得早了些罷了。人，不管成仙還是成魔，心一定要正，心不正就是陰影，而陰影見不得光，見不得光就無法服眾，不能服眾永遠難成大事！”

　　 沒有兒子只剩下一個女兒，就算是處置了丁沛然，丁離心裡也是空蕩蕩的，揮了揮手讓龍霄離開，自己跌坐在像征家主的椅子上，他心裡只有濃郁的憂傷和痛苦。

　　 老家伙們的偏袒，讓他的心徹底冰封，對丁家徹底絕望。經過此事，他的鬥志全消，心境也變成了一潭死水，沒有一絲生氣。夜幕降臨，丁家一片寂靜。偌大的黑幕上，布滿一顆顆閃爍不定的星辰。它們無憂無慮，就如同頑皮孩童的眼睛，眨個不停。丁香和龍霄坐在房頂，看著滿天閃亮的星鬥，皆沉默不語。離別在即，二人的情緒並不高漲。氣氛顯得很沉重，丁香大小姐雖然沒有說話，但龍霄卻能感覺到她的心沉甸甸的，並且充滿痛苦和哀思。

　　 欽慕的人兒突然換成了另外一副面孔，讓她難以接受這個沉痛的打擊。心裡的樹立的英雄形像就如同危樓大廈一樣轟然倒塌，精神失去了寄托，她不知該如何去面對，又該如何自處。

　　 “什麼時候走？”

　　 “也許下一刻！”

　　 “爹爹很危險！”

　　 “如今的局面對家主很不利，四周群狼環視盯緊家主之位。而家主又沒有獲得家族老一輩人的支持，更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如果換作是我，會馬上讓出家主之位！讓出家主之位，也就等於讓了麻煩，轉移了窺視家主之位那些人的視線，只要這樣才能明哲保身！”

　　 丁香螓首輕點，苦笑道：“要讓爹爹放棄家主之位，談何容易啊！”權利這種東西可不是芝麻與西瓜，想放就能放得下，龍霄也清楚，但如今已是瀕臨險境，也只有讓賢一途，否則，就要有死的覺悟。

　　 “有得就有失，怨不得誰！如今，家主如今是危機四伏，少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一個家族就如同一顆大樹，家中的守護者就是大樹的根，只要他們沒有失去正氣，這個家族就可以繼續傳承下去。反之，他遲早會滅亡。如今的丁家就像千瘡百孔的堤壩，早晚也會被洪流衝垮。丁沛然不過是適逢其會而已。就算沒有他，還會有別人。我觀家主氣色有異，眉心泛紅，隱有黑絲，此乃不詳之兆。雖不見得有性命之憂，但災劫臨近，你們要早作打算。”

　　 聽到龍霄越說越玄乎，大小姐生氣道：“你不要危言聳聽，小心爹把你趕走！”

　　 看著氣鼓鼓的丁香，龍霄邪邪一笑，調侃道：“把我趕走？就算是他把寶貝女兒送給我，都留不住我！”“去你的！”拌了幾句嘴，丁香大小姐的心情好了許多，心頭縈繞的哀傷和痛楚也被驅散不少。逗樂丁香，龍霄的目的達到。發現不少暗哨在盯自己，龍霄意有所指道：“大小姐，丁家的忠實走狗還真是盡職盡責啊！”

　　 “那當然，狗腿子，狗腿子從來都向著自家主人。”丁香也不得傻瓜，略作思忖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馬上順勢而為。二人的對話直把暗哨氣得嘔血三升暴跳如雷。為了安全期間，雙方開始用神識交談。“大小姐，告訴丁家主，已經沒時間猶豫了，該放下就得放下！”“其實我是乾坤宗的真傳弟子！”

　　 “這早已經不是秘密！”

　　 “怎麼可能？我記得從未在你的面前提過身份！”

　　 “我行走諸天大小世界，各種經驗要比你想像的更豐富。命只有一條，我只相信我自己，如果我敢現身，那麼一切皆在我的掌控之中！”

　　 “你真是太可怕了！”

　　 “我喜歡把這叫作智慧！”

　　 “智慧你個頭啊？”

　　 “美人嗔怒也是別有一番韻味！”

　　 丁香大小姐聽如此露骨的話，心裡十分羞澀，粉腮上染上了兩抹可愛的紅暈，芳心撲撲直跳如同小鹿撞懷，心裡很慌亂，有些不知所措。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旖旎，更顯得很微妙，就這樣靜靜地聆聽彼此間的心跳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良久，丁香大小姐才勇敢地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水汪汪的眼睛裡滿是感激之情，並誠摯地道謝：“感謝你的傳承！”

　　 “品質如何？”

　　 “足以讓大派搶破頭！”二人在用神識傳遞信息，負責盯梢的人不知他們在談些什麼，直急得抓耳撓腮心如貓抓。不少人在黑暗中竊竊私語，似在策劃著什麼陰謀。看看天色也不時了，兩人結束談話，都返回了各自的院子。又過了沒多久，龍霄、丁柱、丁香、丁離和李氏兄弟，六人齊聚一堂。丁離神色比較沉重，顯得很不甘，又很憤怒。龍霄完全理解他的心情，換了誰也不會好受。為了家族失去了兩個兒子，卻沒有得到任何同情憐憫，怎能不讓他惱火？又怎能不讓他寒心？丁離神色冷漠，沉聲道：“雲供奉，你要向小女傳的話是什麼意思？”龍霄神秘一笑，反問道：“家主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

　　 “既然家主不想揭開這層瘡疤，在下就幫家主分析一下當前的情況。如今，家主後繼無人，其他人對家主之位虎視眈眈，而您又沒有獲得家族守護者的支持，放眼整個丁家，滿目皆敵。一旦有人敢暴起發難，您就是孤家寡人，孤家寡人基本是死路一條。所以，家主想要活命還是早作打算為妙。否則，一旦爆發衝突，您死不要緊，可大小姐呢？她是你唯一的親人，要是她在內訌中受個什麼創傷，家主又該如何安心？

　　 兒子死了，您寢食難安，死後恐無法和亡妻交待，女兒要是有個好歹，你能瞑目嗎？如今的丁家從根上已經腐爛了，雖說還沒爛透，但那不過是遲早的事情。您死了兩個兒子，丁家的兩老宗都沒有替你說一句話，反而讓你放過該死一千次的凶手，為這樣的家族拼盡一切，值得嗎？如果是我，榮華富貴無關緊要，我只求妻妾兒孫壽終正寢。夫人痛失愛子，猝然離世。女兒朝不保夕，自己也是性命難保，你再不放手就是死路一條！而且，你無人可用，其他人卻是子孫滿堂兵強馬壯，一旦他們暴起發難，家主必定首當其衝！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得沒有任何價值！”

　　 丁離也知道眼前的少年所言是事實，心裡也在權衡掙扎但他很不甘心：“你想讓我放棄？”

　　 “一個家主有什麼了不起的？怎麼，怕離開丁家就失去了權勢？你要是想，我借你一件絕品道器，你去開宗立派做個掌教，難道不比你一個家主強？等你做了一派之尊，還用得著看這些老家伙的臉色？不對，你主要是不滿老家伙們的態度，對嗎？”丁離面帶憂傷和怒氣，慘然道：“我死了兩個兒子，兩個老不死竟然沒有替他們說過一句話，實在是讓人心寒！”

　　 “很正常，這就是我說的根都壞了。一個家族必須要令行禁制賞罰分明，起碼在大事上要公平公正。如今的丁家根本就無所謂對錯，這就意味著丁家的根已經爛掉了。年輕人見識有限好壞不分可以理解，可一個個老古董呢？難道他們也不懂事？

　　 明明知道孰對孰錯，但卻不肯站出來，這樣的家族就算是強盛也不過是虛妄的表相罷了！”丁離深深地看了眼前款款而談的少年，苦笑道：“你所說的我何嘗不知？只不過我是故意裝作不知罷了。也許我只是家族的一個棄子罷了，只要別人當上家主，情況也許會好轉。”

　　 見丁離對丁家還心存幻想，龍霄也失去了耐心，冷冷道：“你想死，沒有人攔得住你！”

　　 感覺到龍霄的口氣有所變化，丁離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想要表達什麼。只是他的聲音卻充滿失落：“你說得不錯，兩個兒子的死和家族的態度對我打擊很大，本來我已經是心如死灰。但想到我只剩下香兒一個女兒，讓她去受苦，我就不甘心。經過長時間的反復思考，我決定以一個父親的身份保護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