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噩夢
“唐馨兒呢?”宋哲修冷聲的問。
他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夾著一根點燃的香煙,送進嘴裡吸了一口,煙霧在他面前繚繞,點點火光更亮了,映襯著他一張帥氣的臉 ,更加高深莫測、輪廓分明。
“她啊,還是老樣子,過的一點兒都不如意,不過她居然破天荒的去包間打掃了,更奇跡的是她居然沒有被趕出來,你說奇不奇怪,曾經桀驁不馴的唐家二小姐,現在居然為了錢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沈司寒咋咋呼呼的說著。
“為了錢?”宋哲修疑惑反問。
一雙幽深好看的眼眸,在黑夜中如狼一樣,陰沉狠厲盯著正前方。
“對啊,難不成還為了活下去嗎?她天天做夢都想死,我真怕萬一哪天她突然死在了我這裡,說真的哲修,你跟小初現在很好,你要不就給她一個痛快,要不就放走她,這樣折磨她你真的就好受嗎?”沈司寒突然正經起來,問著他。
放過她?
宋哲修怎麼可能會放過唐馨兒?
因為她的欺騙,唐初白白受了他五年的折磨,她才兩年就撐不下去了。
還早呢。
讓她用一輩子活在生不如死裡來贖罪都不為過。
只要他宋哲修活著,唐馨兒就別想好過。
她該把那五年還給唐初。
“盯好她,別讓她死了。”良久,宋哲修冰冷一聲,然後掛斷了電話。
他返回房中,輕手輕腳的走到了床邊,垂眸看著縮在被子裡蜷成一團的唐初,嘆息了一聲躺在了床上。
隔著被子,他伸出長臂,將小小的人兒撈進懷裡,緊緊的抱著她。
即便是睡著的時候,唐初也是時不時就要驚顫一下,他的手伸進被子裡,撩起她的睡衣,指腹輕輕的在她小腹處的猙獰傷口上劃過,像一條蜈蚣爬在肌膚上,只摸著就知道有多醜陋。
兩年前,她在給他生孩子。
而他冷冷的下命令,抽血。
為了救唐馨兒,她大出血,丟了半條命,從此不能再懷孕。
因為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生活了五年,寒氣濕氣早已經侵蝕入體,給唐初的身體造成了永久性不可恢復的傷害。
這些,宋哲修要拿什麼還?她唐馨兒又要拿什麼還?
“不要,不要碰我。”
“不要抽我的血,我求你,放過我。”
此時的唐初正在做噩夢,她滿頭大汗,死死的抓著宋哲修的胳膊,在睡夢中哭的傷心欲絕,她指甲都快透過衣服掐進他的肉裡。
“唐初。”宋哲修輕輕的搖晃著她的肩膀。
她聽到這個聲音,卻如驚弓之鳥一般,嚇得雙手揮舞,拼了命的想要掙脫他的懷抱。
他抱的越緊,她就越恐懼,好似抓著她的正是地獄岩羅。
“小初,你醒一醒。”想到那五年裡他每一次見她,都是連名帶姓的叫她,給她留下了心理陰影,他忙換了一種叫法。
“南廷,是你嗎南廷?”睡夢中的唐初,溫柔的、小心翼翼的叫著溫南廷的名字。
她臉上如同覆蓋上了一張痛苦面具,眉心緊緊的蹙著,擰成了一個“川”字,眼淚一雙一雙不停的往下掉,就連手裡的動作都停頓了下來。
溫南廷?
這三個字如一記重錘,砸在宋哲修的心上,過去兩年裡無數個日日夜夜,她做噩夢的時候,都是溫南廷陪在她身邊吧。
腦海裡幻想出了無數個溫南廷抱著唐初的畫面,他的心猛的一疼。
就好似有一把刀,捅在他的心上,拔出來是死,捅進去還是死,橫豎都是死。
“溫南廷。”宋哲修低沉的聲音,重復著這個名字。
忽地,唐初伸出細細的胳膊,攔腰抱著宋哲修,一張小臉貼在他的胸膛上,很快就把他的睡衣弄濕了一大片。
“南廷,我怕宋哲修,帶我走,走的遠遠的,他會殺了我,不,他會讓我生不如死。”
唐初夢中的這句話,宛如一根淬了毒的針,猛的扎在宋哲修的心上,激起千層浪的同時,也扒開了血淋淋的傷口。
“我不會殺了你,更不會讓你生不如死,以前的我很混蛋,但現在的我絕對不會再犯渾,小初,我疼惜你都來不及,怎麼舍得讓你再受傷?”
宋哲修溫潤如水的聲音,從唐初的頭頂灌下來,大概是那聲“小初”起了作用,她停止了哽咽,安穩的躺在他懷裡熟睡。
“唐初。”宋哲修聲音細若蚊吟,一遍遍的叫著她的名字,試圖用這樣的方式來抹去他留給她的那些恐懼和傷害。
他抱著唐初,疼惜的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他的心很疼,就仿佛待在身體裡不安分,非要挖出來才肯罷休一般,他第一次有這種窒息的感覺。
可是怎麼辦?人是他親手傷的,他要拿什麼來挽回?
唐初現在就躺在他懷裡,可宋哲修非常清楚,他們之間隔著千山萬水,哪怕近在咫尺,他也走不進她的心裡。
小初,到底你要怎麼樣才能原諒我?
濃濃夜色裡,宋哲修眼眶濕潤,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他因為唐初情緒奔潰,心情低落到谷底了,他只能把懷中的人抱的緊一點兒,再更緊一點兒,好像這樣就永遠不怕失去她。
翌日,陽光緩緩的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早起床的宋哲修了拉開窗簾打開窗戶,讓清晨的微風吹進來。
唐初從夢中醒來,揉了揉干澀難受的眼睛,她昨晚在睡夢裡哭的太久了,連嗓子也跟著一起不舒服。
她睜開眼睛,入目是宋哲修欣長高大的身影,他迎著光站著,宛如天神一般。
唐初微微動了動身子,目光移到了床邊,這才發現被子被掀開了一部分,旁邊是宋哲修睡過的痕跡,她本能的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衣衫,完好無損。
“醒了?”宋哲修回過頭來,溫聲問著。
一張帥氣無比的臉放大在她面前,抬起修長手指在她的鼻梁上刮了刮,“起來吃早飯。”
唐初翻了個身,在另外一邊下床穿好拖鞋,一聲不吭的進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