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你也去死一次吧
他們走後,溫南廷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發了很久的呆,醫生護士來給他檢查,他也像個行屍走肉一樣沒有反應。
“這溫先生是怎麼了?之前我們一碰就說疼,看見我們就像看見了敵人,剛才又跟沒知覺的人一樣,這不是存心欺負我們護士嗎?”小護士抱怨著。
“不怪你們。”
“這有的人要是上了心啊,連活著都不願意,更不要說怕疼了,溫先生此時此刻就是這樣的心境。”
“他也是個可憐人,我們該體諒的時候還是要體諒的。”
醫生一連串說了好幾句話,跟在他身後的小護士們點點頭,表示對他的話謹記在心。
……
醫院偌大的院子裡,唐初和陸志豪坐在一棵銀杏樹下的椅子上。
“看你魂不守舍的狀態,要不要去酒吧喝一杯,調整一下心情?”陸志豪建議著。
“還是算了吧,我在這裡坐幾分鐘就要回家了,要是宋哲修回家沒看到我,他又該生氣了。”唐初聲音平淡。
就是這份平靜,讓身旁的人覺得不對勁。
“他的脾氣很不好,有時候一個表情做的讓他不順心,他都會大發雷霆。
他這個人吧,總是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他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的,他是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
和這樣的人在一起,每一分一秒都是壓抑的,會透不過氣來,和他在一起,痛苦永遠大過了快樂。”
唐初說著,她有一萬個離開宋哲修的理由。
但是宋哲修愛她,只這一個理由,她的心底裡,就推翻了他所有的不好,願意留在他身邊。
“可他是宋哲修,是無人能代替的存在,大概在你的心裡,痛苦也可以變成快樂,被偏愛著的人,永遠都有恃無恐。”陸志豪接過她的話,將她沒說出口的心裡話說了出來。
唐初抿唇不語,她承認在聽到崔繁英一遍遍說宋哲修會被自己害死的時候,她慌了,她害怕面對那樣的結果。
哪怕是兩個人都痛苦的活著,也好過陰陽兩隔。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崔繁英說那些話時的表情和語氣,是那樣的堅定,就仿佛宋哲修已經在她面前做了那樣的事情一般。
唐初搖搖頭,止住了思緒,現在還沒有電話打進來,就證明是好的。
她絲毫都沒有注意到,旁邊的人臉色變的難看極了。
深邃的眼眸裡含著的分明是恨意,卻在唐初叫了一聲“師父”之後,馬上便煙消雲散,目光又變的柔和,轉頭看向了她。
“我可能真的會原諒宋哲修,原諒以前他對我做過的那些事情。”她松開了挽著陸志豪的胳膊,只是把心中的茫然說了出來。
“那就原諒吧,如果這樣能讓你幸福快樂的話。”這是違心的話。
唐初從椅子上站起來,默不作聲的離開,陸志豪也只是看著,直到唐初的背影消失在自己視線裡。
從醫院出來之後,唐初買了一束白色的菊花,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往母親的墓地趕去。
夜幕降臨時她才到,緩緩的將花束放在了墓碑前,自己則坐在了冰涼的地上,她手裡還拿著兩罐啤酒。
一陣冷風吹來,吹亂了她的頭發,她猛地灌了兩口啤酒,咳嗽了兩聲,放聲笑了出來。
“媽媽你知道嗎?我卷土重來的時候,可沒想過會重蹈覆轍,更沒想到過宋哲修會愛我。
他說他愛我,他以前傷害過我無數次,可是這一次他救了我的性命,他跟我是那樣的默契,他說我在他心裡是無價的存在。”
“這一天我等的太久了,我等宋哲修愛上我等了十幾年前,媽媽你說,誰能拒絕自己愛了這麼多年的人的愛呢?
我愛宋哲修,大過了恨,在他把我從壞人手裡救出來的那一刻,我就認清了自己的心。
其實放下恨意和他相處,真的好快樂好幸福啊,縱然我們年紀都大了,但是在一起的時候還是跟青春年少一樣,他依舊是我的怦然心動。”
唐初自言自語的說著,笑的眉眼彎彎,幸福洋溢在臉上。
可是沒有聲音回應她,只有一道道冷風吹過,她抬頭看著漫山遍野的鮮花,忽然就明白了母親當時的心思。
縱然覺得父親和宋哲修都是不配被原諒的人,可是他們擁有被愛。
被愛的人永遠都有特權,永遠都有幸福的特權。
唐初想醉,兩瓶酒下肚,便開始搖頭晃腦,意識不清楚了。
她酒量不是很差,但那得是在不帶情緒,正常喝酒的前提下,她若是有了情緒,那便是兩罐啤酒就醉了的人。
“小初。”
意識模糊間,唐初聽見了有人叫自己,她從地上起來,抬起微微眯著的眸子看過去,一抹高大欣長的身影竄入了自己的眼簾,是宋哲修。
“宋哲修?”她叫了一聲,接著便落入了一個結實溫暖的懷抱裡。
她伸出雙手撫摸上男人刀削般的連,那流暢的下顎線非常完美,輪廓分明,每一處都恰到好處。
她用力的搖了搖頭,看到的還是宋哲修的臉。
“我一定是在做夢,宋哲修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呢?他不會知道的,他不在乎我的生死也不在乎我的心情,他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可是宋哲修,我真的好愛你啊,你去死一次吧,你也去黃泉路上爬一遭吧,這樣我就原諒你。”
“你總要給我一個原諒你的理由啊,我受過的痛,你也總要受一受,這樣才叫公平不是嗎?”
“你都沒有大出血過,你都沒有被抽過血,你都……宋哲修,你總要死一次,我才好原諒你啊。”
唐初念叨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歪倒在宋哲修的懷裡,沉沉的睡了過去。
宋哲修將她打橫抱起來,離開了墓地,將她送回了初園。
此時唐初的手機鈴聲響起來,打來電話的人是萬紅。
“小初姐,我真的是該死,雅姐讓我去醫院陪你,可是我在醫院碰到了一只受傷的貓咪,我帶它去治病了,等我再返回醫院的時候你人已經不在了,你現在在哪裡小初姐?我現在就過去陪你。”
“她在初園,你過來陪她吧。”宋哲修應了一聲,掐斷了電話,將手機款款的放在了床頭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