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攀圖富貴
柳顏姝並沒有插嘴,而是默默地打量著對方。
雖然不能和燕修這等棱角分明、渾身氣勢的人相比,看起來卻也是一位如同挺拔的松竹一般的謙謙君子。
若只單單看相貌的話,著實想不到此人竟然會對妻兒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情。
然而柳顏姝深知,只看表面,終歸是什麼都看不出來的,古人的話總歸還是有那麼幾分道理的,有道是‘人心隔肚皮’,誰又知道心裡是如何想的呢?
童旸看向柳顏姝,眼睛裡劃過一抹陰狠,他做此事已經將近一個月了,從未有過敗露的痕跡,可偏偏家裡多了陌生之人,此事竟然暴露了出來。
他想不懷疑都難。
只是此刻他卻無暇找眼前這個女子算賬,調整好情緒,童旸一臉受傷地開口道:“爹,娘,我與慧娘在一起這麼多年了,我是如何的人,你們還不清楚嗎?我怎麼可能會對慧娘下毒,況且慧娘還懷有我們的孩子呢!”
“這事兒定然是有人陷害啊!”童旸痛心疾首地道,“爹娘莫要讓做讓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啊!”
童旸這般聲淚俱下的樣子,倒是真的讓楊柳氏有些猶豫,畢竟有哪個男人,能狠下心來害自己的孩子呢?
“這,孩子她爹,會不會是咱們弄錯了啊?”楊柳氏猶豫地說道,“便是這童小子不喜了咱們閨女,也沒必要連自己孩子一塊兒害了吧?”
“況且,他若是真的不願意和咱閨女在一起,咱們也不會硬逼著啊,也不是非得害了性命才是啊。”楊柳氏在楊村長身邊兒嘀嘀咕咕的。
楊村長倒是要比楊柳氏立場堅定一些,可心裡也不是沒有動搖。
他有些拿不定主意,既害怕是冤枉了女婿,毀了自己閨女一輩子的幸福,也擔憂若此事是真的,日後不定什麼時候,閨女便出了什麼意外沒了,他們還沒辦法追究。
“姑娘。”楊村長不由得看向柳顏姝,想要知道她是如何想的。
雖然這位姑娘年紀不大,也不過才相識了一日,楊村長對她卻頗為信服。
燕修在室內聽著外面的動靜,此時聽到涉及了柳顏姝,便有些忍不住了,想了想干脆也起身出去了。
柳顏姝還沒說話呢,童旸便質問道:“爹,這位是誰?咱們家的大事兒,竟然絲毫不知回避,可見沒有禮數!”
“比不得這位,心腸狠毒想要謀害妻兒的人。”燕修才一出來便聽到這人對柳顏姝無禮。
童旸怒目而視,“你又是何人!竟然空口白牙的污蔑於本秀才,本秀才定然要將你告上衙門!”
燕修不屑地發出一聲‘嗤’笑,他著實有些沒有忍住,極快地收斂了自己的表情,開口道:“楊氏一個女子,待的最多的地方便是村子裡,其爹娘更是在這裡待了一輩子,若說是他們與人結了仇,致使對方想要下藥毒害,那顯然是不可能的。”
“況且即便真有這麼一個人,又如何只對楊氏一人下手?聽聞她平時裡性情溫婉,從未與人嗆過聲,這顯然也不是為了報復楊氏。”
“排除了他們自身的原因,便只剩下了這位秀才了。”燕修開口道。
柳顏姝看向燕修,眼睛裡還有些訝異未消,要知道對方雖然不是個沉默的,可卻也不是話多的,今日裡竟難得說了這麼多的話。
燕修不顧童旸漲紅的臉色,繼續說道:“要麼是這位秀才得罪了什麼人,對方要對楊氏下手,可聽聞這藥是這位秀才親自抓藥並且叮囑的,顯然排除了這個可能。”
“那剩下的唯一的可能,便是這位秀才想要謀害自己的妻兒了。”燕修開口道。
原本有些猶豫地楊村長和楊柳氏頓時也反應過來了,是啊,他們一家子可沒干什麼讓人家恨不得除之後快的事情,除了這個女婿,還會有誰?
童旸此時臉色可謂是青紅交錯,大口喘著氣兒,粗聲道:“那你倒是說說,我為何要對自己的妻兒下手!我們可謂是青梅竹馬長大……”
此時的他,已經完全沒有了一開始的時候那副淡雅君子的模樣。
不等他話說完,燕修便開口道:“自然是為了攀圖富貴。”
看著對方怔然的樣子,楊村長兩口子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你若是嫌棄慧娘,你倒是開口啊!偏生要害了她的性命做什麼!你這個恩將仇報的白眼狼,我要打死你個畜生……”
楊柳氏要衝過去動手,卻被楊村長給攔住了。
“你松開!你怎的不讓我揍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是不是……”
“別吵。”楊村長瞪了她一眼,見楊柳氏還有嘶喊,他趕緊說道:“我們報官!”
童旸著實沒有想到,自己謀劃這麼久的事情竟然就這般暴露了,他輕蔑地道:“報官?證據呢?我和慧娘感情和睦,多少人都知曉?你們空口白牙,便想誣告一位有功名在身,即將參加鄉試的秀才嗎?”
楊村長整個人都像是老了好幾歲,“你以為此事一出,你還能參加考試嗎?朝廷不會讓你這等品行敗劣的人做官的!”
“笑話。”童旸毫不在乎對方的話。
倒是柳顏姝,眼珠子轉了轉,對著楊村長耳語了幾句。
童旸原本還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看到柳顏姝摻和,不知怎麼的,竟然覺得有些心慌。
楊村長點了點頭,將童旸給綁了,又喊上村裡的親族,用牛車帶著童楊氏和柳顏姝,浩浩蕩蕩的便要去縣城裡。
索性村裡牛車也不少,多加一個燕修,倒是也能夠坐的下。
村裡的人自然也都知道了事情,雖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看著楊村長和楊柳氏老了許多地樣子,還是跟著去了。
牛車走的很快,不過未時便到達了縣城。
雖則是下午,街道上的人卻不少,這般浩浩蕩蕩,前面還綁了一個人,自然讓人好奇不已。
按照柳顏姝所交代的那般,很快便有人下了牛車,混入到了人群中去。
牛車才過去一會兒,便有人將事情給抖落了個清清楚楚。
本就好奇地想要跟隨的百姓,一聽是去縣衙告狀,頓時都跟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