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霧裡看花
燕修位高權重，自然也是喜怒哀樂鮮少流露出來的人。
只今日裡到底不一樣，回了自己的院子，讓人守緊之後便去了書房。
才一進去便問道:“如何？”
暗五自然知道問的是什麼事兒，回答道:“王妃脈搏強健有力，可見身體十分康健。”
一看王爺皺起了眉頭，趕緊道:“只是並無滑脈之像。可能是並無身孕，也可能是月份尚淺，探不出來。”
術業有專攻，他不是婦科聖手，若是不足一個月的話，確實難以探出來，更何況他探脈還十分倉促，不能反復診斷。
對於這個結果燕修並不滿意，便也不是沒有做好心理准備。畢竟對方給自己下藥也不過是前日的事情，想來得知這個消息也沒多久。
“讓人查的事情怎麼樣了？”燕修繼續問道。
秦沐身為燕修明面上的心腹，這件事兒同樣也沒有瞞著他。
聽得燕修問起便回道:“暗七已經將王妃這近一個多月接觸到的人都查了一遍兒，並無可疑之人。”
不僅是可以說無可疑之人，而是壓根兒就沒接觸到什麼除了王爺之外的男人！在府裡就更加不可能了，就王妃那仿佛被人扎成篩子一樣的院子，真要是發生點兒什麼事兒，早就人盡皆知了。
“那就奇了怪了！”便是一向聰慧睿智如燕修，也著實想不通這件事情。
沒有可疑的對像，又怎麼可能會懷孕！他又不是三歲小兒，會天真的以為女子一人便能懷孕。
可若不是對方懷有身孕，又怎麼會產生這麼大的變化？
簡直像是霧裡看花、水中望月，一切都蒙著一層朦朧的紗，只會讓人更加想要知道背後的真相究竟是什麼！
而且柳顏姝整個人好似也跟以往不太一樣了？
仔細想了想今晚的相處，燕修將好似兩個字給去掉，確實有些不同。
以往和對方用膳，那簡直是一場折磨，不停地問東問西、關懷備至，簡直惹人心煩，今晚除了一開始客套幾句之外，都沉浸在吃當中去。
這麼一想，燕修自我腦補道:“搜尋一下擅長解蠱毒的人。”
他懷疑，對方是中了蠱毒，並且很有可能被控制了。
如此一來，便能夠解釋的通她為何會突然之間讓人來行刺於自己。
至於之前柳顏姝回答的什麼“有利可圖”，燕修完全認為是後宅女子的胡言亂語罷了。
將事情有條不紊地安排下去之後，正准備處理西邊傳來的密報，便聽到外面通傳道:“王爺，柳側妃求見。”
書房重地，哪怕是知道這是王爺喜愛的柳側妃，依舊不能隨意進出。
“讓她進來吧。”燕修讓人將書案上重要的東西收起來說道。
將兩個貼身丫鬟留在外面，柳芷嫣親自端著托盤走了進來，“聽聞王爺今日一整日都在為公務繁忙，這是廚房燉好的湯，嫣兒便借花獻佛給王爺端了過來，王爺可不能嫌棄不是嫣兒親手做的。”
她將湯甕放在被收拾過的書案上，用白玉小碗小心翼翼地盛出來一碗。
燕修皺著眉頭，拉著她坐下道:“你懷有身孕，身上的傷還未養好呢！怎的不愛惜自己的身體。這府裡還能少了本王的湯喝不成。”
雖是關心的話，但這話讓人聽來卻著實開心不起來。
“嫣兒擔憂王爺嘛。”柳芷嫣語氣中帶著兩分委屈三分撒嬌，眼眶很快便紅了起來。
燕修語氣有所松緩，道:“怎麼還紅了眼眶呢，本王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只是擔憂你的身體罷了。”
“這湯味道確實不錯，嫣兒有心了。”燕修用湯匙喝了一口稱贊道。
只是這會兒他著實再喝不下去，之前在映湖閣時，跟著柳顏姝一不小心便用多了，這會兒腹中還有些撐。
若不是有正事兒要辦，他都要去練武消耗一番了。
柳芷嫣抿了抿唇角，卻仍舊能夠讓人看出來她此時喜悅的心情，“就知道王爺肯定會喜歡。”
至於對方沒有繼續喝下去，柳芷嫣也識趣兒的沒有再提，左右她的主要目的也並不是真的讓對方喝湯。
“今日裡……姐姐去錦萃堂，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柳芷嫣眼睛紅潤地看著燕修，“嫣兒不想姐姐心中竟有如此怨言，早知如此，之前嫣兒便不該同意住在那裡。”
燕修安慰道:“你放心住便是，她並沒有這個意思。”
“只是你那個丫鬟也著實需要調教一番，罷了，這些事情等以後再說也不遲，你如今懷有身孕，還是不要為這些事情費心費力了。”燕修搖了搖頭道。
一點兒也沒有聽出來對方是在暗暗地上眼藥。
然而柳芷嫣的心情可著實算不上美好，若是之前她說柳顏姝那個賤人在自己那裡發脾氣，對方哪是這麼一副態度？
莫不成……越是腦補，柳芷嫣臉色越不好。
“臉色看起來怎麼不太好？是不是身體有哪裡不適？”燕修關心地問道:“你下次便莫要過來了，還是本王去看你吧。正好兒府上有大夫在，你便先留在本王這兒休息，等會兒讓他來給你探探脈。”
暗五才剛剛離開，不過要不多大一會兒對方便過來，讓他給柳芷嫣把脈看看身體如何，自己也好放心一些。
柳芷嫣原本還想要繼續留在這裡和對方培養感情，但一聽說等會兒要把脈當即便十分不好意思地說道:“想來是今日裡一直憂慮姐姐生氣這件事兒，導致心情不通暢，如今得了王爺的話，才知道是嫣兒自己想多了。”
“嫣兒不想看大夫，哪裡因為這樣一件小事兒……”她薄唇輕咬，羞態十足。
燕修搖了搖頭:“你便是心思過去細膩又愛多替別人著想了一些。這懷了身孕，有事兒莫要憋在心裡，多和旁人說說，真的不讓大夫看看？放心便是，他不敢說出去的。”
“那也不要。”柳芷嫣嘟嘴，“嫣兒丟臉的事情只能讓王爺知道，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燕修輕聲一笑。
柳芷嫣擔心對方抓著這件事情不放，趕忙道:“嫣兒便不耽誤王爺處理公務了。”